《拾忆之人》沈家阿玦

5、第四章

　　拾忆醒来时，转过头就看见睡在自己身边的诗络，看来塞纳已经醒来了，所以现在是文络跟着塞纳，诗络到他的房间等他醒来了吗。
　　“诗络？昨晚没有睡好吗？”拾忆撑着床坐起身，伸出手轻抚诗络的头发，被抚摸的诗络闭着眼睛蹭蹭拾忆的手心，拾忆见诗络还没有清醒过来，直接起床去洗漱后，才回到诗络的身边，伸出手将她抱了起来。诗络趴在拾忆的肩膀上，继续闭着眼睛睡觉；下楼的时候，拾忆看见在厨房里做早餐的塞纳，明明这样温馨又平凡的日子是经常出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拾忆总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一如当初他见到塞纳的第一眼一样。
　　“哥，你睡醒了吗？”塞纳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拾忆，拾忆单手抱着诗络站在她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抚上塞纳的额头，这是每天拾忆对塞纳必做的一件事，塞纳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而且并不像普通人一样先从感冒这些小毛病病起来，而是直接低烧起步。
　　“嗯，早上好。塞纳，文络。”文络站在塞纳的身边，听见拾忆的声音，乖巧的蹭蹭拾忆在自己头上的手。拾忆打开电视看着今天的新闻，想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很快拾忆就被新闻上一个学生连环自杀的消息所吸引；那上面自杀的学生虽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但并不是什么好人，拾忆看着屏幕上依旧相信自己孩子无辜的家长，只觉得可笑至极。
　　“哥？你看什么这么入迷呢？”塞纳端着自己最不喜欢喝的牛奶站在拾忆身边，拾忆伸出手指指新闻画面上，出现的学校名字说。
　　“有好玩的东西出现了，那间学校里有稀兽的存在。”塞纳听到拾忆的话，伸出手指在手心点算着，突然精神起来笑眯眯的，不单单有他们想要的稀兽，还有一个和他们有着极其深厚缘分的人存在。
　　“那吃完早餐，我们去找找那个人吧；我有预感，那个有缘人，和我们想要找的稀兽，有关系。”拾忆点点头，坐回到餐桌上叫醒诗络开始用早餐；四个人收拾完之后，拾忆和塞纳换上常服出门，而文络和诗络就在店里看家，当然拾忆还特地给他们两个留下一把铃铛，这个铃铛摇动之后会发出常人听不见的声音，只有店里的妖怪和拾忆能够听到，对于他们妖怪来说这是有人威胁到他们的声音，对于拾忆来说，这铃铛的声音是文络和诗络的求救。
　　“那我们出门了，好好看家，有事记得摇响铃铛，然后在我们回到来之前，躲好。”文络和诗络握紧手中的铃铛，点点头看着拾忆和塞纳出门；离开店里的拾忆拿出手机导航着新闻上那所学校的所在地，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进去，但到了学校门口，或许他们就会有办法了。
　　“哥，我想吃爆米花！”塞纳指着一边的爆米花店，摇摇牵着拾忆的手喊道；拾忆转过头看着塞纳指着的方向，往那边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陆明也在那购买爆米花，拾忆牵着塞纳的手，脚步一转就往那边走过去。
　　“陆警官，早上好啊。”陆明转过头就看到在他身后的拾忆和塞纳，他下意识就皱紧眉头，因为他记得罗霄和他说过，那对名为“忆”的兄妹店主，实在是过于神秘了，而且很邪门，那次送他们回到警局的把戏，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察觉出是什么。塞纳笑眯眯让店长给她打包两份爆米花，而拾忆则是看着陆明。
　　“你们会出现在这里，应该不单单是要和我叙旧吧？说吧，你们想要干嘛？”拾忆听到陆明的话，从手机中调出今天早上的那则新闻报道，然后递给陆明。
　　“我们想要进入这间学校，这起事件虽然和我们没有关系，但是这间学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只要这东西我们拿到手了，就能够保证你们的案件能够直接结案，之后也不会有学生出事。”陆明听到拾忆的这句话，脑子轻轻转个弯就知道，在这件事情中作梗的，或许是眼前这个家伙能解决的事情。
　　“你等会，我打个电话。”拾忆看着陆明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将塞纳要的爆米花钱付清之后，他看着离他们有点远的陆明，眼前的这个人，或许还没有到会成为他们店里常驻客人的存在，但迟早......这个人或许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也说不定。
　　“罗队同意了，但是有一个要求，我要跟着你们。”已经得到允许的陆明重新走回到拾忆他们面前，塞纳边吃着爆米花，边看着眼前的陆明，希望等会他能够平静的接受自己所看到的东西，然后还不会晕倒；拾忆和塞纳跟在陆明的身后，十分顺利的进入到学校里，拾忆在进到学校后，就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个和他有着一定缘分的人，就在这间学校里面，但是具体这个人在哪里，还需要找一找。
　　“哥，去天台。那些学生都是跳楼自杀，在天台应该能够嗅到那个人和稀兽的残留气息。”拾忆听到塞纳的话，眯起眼睛四处观看着，到底哪个天台能够完美看到那些学生跳楼时候的景象呢？
　　“这间学校有天台的教学楼基本没有几栋，而且那些跳楼的学生，基本都是从比较低的教学楼跳下来的，基本都没有立刻断气，而是十分痛苦的挣扎一会才死去。”陆明听到塞纳的话，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那个人和稀兽是什么，但是如果说天台的话，陆明倒是对那些学生跳楼的地点很好奇，为什么自杀的学生不是选择最高的那栋楼，而是选择这些比较矮的教学楼天台进行自杀，毕竟他们跳下来后，还十分痛苦的进行着挣扎。
　　“陆警官，这所学校，只有教师所在的那栋教学楼，才是最高的是吗？”陆明点点头，伸手指着在所有教学楼中特别高的那栋楼，那是属于教师的办公楼，基本很多老师都在哪里办公，唯有那里没有发生过学生跳楼事件。
　　“嗯~那就走吧，看来在那我们能够有点收获。”拾忆伸出手牵着塞纳的手，但很奇怪；陆明跟在拾忆他们身后的时候，会发现下课的学生和老师会无意识的让出空间给他们，而且也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拦他们的行为。当他们三个人站在天台上的时候，拾忆下意识的环顾着四周，因为他在这里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
　　“就算不用我，你们两个也可以进来这个学校吧？”塞纳转过头看着陆明皱着眉头的脸，笑眯眯的伸出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这是他们的秘密；如果能够光明正大的进来，为什么要动用他们的能力非法进入呢？而且他们并不想落下什么把柄被警察盯上，也因为最近他们都察觉到了，有人盯上了他们这些人。
　　“学生在这个时候不上课，可不是什么好孩子行为哦。”拾忆转过身抬起头看着身后的高台，身后高台上有一个男生坐在边缘看着远方；拾忆看着那个男生，而男生脸上带着伤，听到拾忆的声音后低下头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对视着，但拾忆说出的话却十分的自来熟。
　　“没人在意。”那个男生沙哑着回答拾忆的话，陆明原本想说什么却被塞纳伸手捂住了嘴巴，陆明低下头看着塞纳，塞纳张嘴无声的说道。
　　“这是我们的目标，晚点给你解释。”陆明点点头安静的看着拾忆，等着接下来的发展。拾忆听见男生的回答，伸出双手对着男生。
　　“下来，我接着你。”男生低着头看着拾忆的怀抱，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是第一次遇见，但是自己却不由的相信这个人，也愿意听他说话，拾忆笑眯眯的张开手。因为背着光，塞纳和陆明根本没有看清楚在高台上的那个男生的外貌，只知道他脸上缠着纱布，明显受伤了。
　　“你认识我吗？我记得我没有见过你。”拾忆笑眯眯的看着那个人，张开怀抱的手并没有因为男生没有动作而落下，两个人僵持的对视着，突然男生放弃一般，自己从高台边缘往下跳，拾忆牢牢的将那个落下的男生抱在怀里稳住自己身形。
　　“抓到你了，小朋友。”拾忆抱着男生的身体，轻声叹息着。塞纳的鼻子突然嗅到，在拾忆怀里的男生，灵魂里有着和拾忆一样味道的存在，淡到现在他们近距离接触时，才发现得了。塞纳松开捂着陆明嘴巴的手，安安静静的看着拾忆怀里的男生，那个男生和拾忆站在一起，两个人的面容有六七分相似，仿佛就像兄弟一样。
　　“早上好，我叫拾忆。你最近是不是收留了一只小东西？”拾忆看着比自己矮一点的男生，凑近看男生的脸上是淤青和纱布，而他身上带着一股跌打药的味道。
　　“我......我叫沈玦，你认识......瓜瓜？”沈玦看着拾忆，好奇的询问着拾忆是不是认识瓜瓜，瓜瓜这个名字其实是沈玦自己取的，原名沈玦记不太清楚了，所以才叫他瓜瓜，拾忆听见瓜瓜这个名字的时候，一脸呆愣。塞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陆明和沈玦并不清楚，拾忆为什么突然呆愣，而塞纳却笑得这么开心。
　　“啧，都说了别这么叫我！”四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却带着生气的味道，拾忆将沈玦挡在身后，而塞纳也将陆明挡在身后，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十分巨大的动物，身体虽然像牛，但是却长着人脸和马脚。
　　“山海经有云：又北二百里，曰少咸之山，无草木，多青碧。有兽焉，其状如牛，而赤身、人面、马足，名曰窫窳（yà yǔ），其音如婴儿，是食人。所以，你吃掉了，那些自杀的学生。”听见拾忆最后一句话，陆明本能的伸手将别在腰后的枪抽出来，而沈玦听到拾忆的话，立刻从他身后跑出来挡在了拾忆和窫窳之间。
　　“是我让瓜瓜动手，不关瓜瓜的事，那些人该死！”拾忆听到沈玦的话，看着他身后的窫窳，噗的一声笑出来了，说实话这个名字真的很好笑，刚刚原本十分紧张的气氛因为拾忆和塞纳的笑声瞬间没了。
　　“瓜......瓜瓜，哈哈哈哈哈！哥，这家伙居然叫瓜瓜，哈哈哈哈哈。”塞纳指着沈玦身后那黑沉着脸的窫窳狂笑，拾忆也捂着自己嘴唇偷笑着。
　　“笑屁！都说了，沈玦你别叫我瓜瓜！”拾忆叹口气，转过头看向塞纳，示意她将陆明带走，晚点再给他解释这件事情，陆明原本不打算走，但是塞纳一个女孩子的力气他却挣脱不开，拾忆直接席地而坐，看着沈玦和窫窳，托着腮笑道。
　　“让我听听吧，到底发生了什么，窫窳你才会将那些人的灵魂吃了。”拾忆来之前，和幽确认过了，那些人的灵魂都被吃掉了，□□虽然还很完整，但是灵魂在阴差到场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窫窳听见拾忆的话，看着一边的沈玦，示意他也离开这里，沈玦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拾忆和窫窳，才慢慢的离开了天台，拾忆看着窫窳，两个人对视着。
　　云朵遮住了太阳的光亮，让原本炎热的天气清凉了下来，窫窳原本站着盯着拾忆，但是过了许久却慢慢缩小变成了一个五六岁小孩的样子，拖着根本不合身的衣服坐在了拾忆的大腿上；拾忆伸出手抚摸着窫窳的长发，窫窳靠在拾忆的怀里眯着眼才开始解释这间学校发生的事情。
　　“两周前，我刚刚经历了虚弱期；是沈玦暂时收留了我，所以为了报答他这个小蠢货，我才会吃人，再说了。那些人该死，哪怕被盯着也没关系，有命债也比欠因果好。”拾忆抚摸窫窳头发的手一顿，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根肉干递给他吃。
　　“所以，为了报答那个小朋友，你连命债都不怕了？窫窳，你什么时候这么心地善良了？”窫窳沉默的嚼着肉干，这个世界的时代已经越来越科学和先进，很多过去的那些妖兽都已经变得不再像远古时期一样，肆意妄为了。
　　“那时候我以为，沈玦是你；所以当我知道沈玦被人欺负的时候，我还是有犹豫过，要不要出手，毕竟我这是要是欠下命债，到时候可是会在地府上名单的行为唉。但一周前的傍晚他差点死掉，那时候我才会出手问他要不要报复这群人。拾忆，你知道我们这些家伙，最怕的就是欠下因果，欠下的因果如果没有还清，那无论最后我们消失还是拥有轮回的机会，都不会好过。这就是天道命运的安排。”虽然窫窳轻飘飘的说着沈玦是被欺负了，但是长久在人类世界生活的拾忆知道，那差点死掉的欺负并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而是校园欺凌。
　　“上周周一的傍晚，沈玦站在了这栋楼的边缘，那时候是放学高峰期，只要拾忆跳下去，那他的命就没有了。我养伤的那一周时间，我跟在沈玦的身后，看着他如何被人欺负，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样越来越多。他家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没有人给他帮助，也没有人听到他的求救......"
　　“所以，你就出声问他，要不要报复回来？还是说，你自己决定出手，让他看着这些人的报应？”窫窳的话被拾忆打断了，他低着头没有再说话，拾忆叹口气看着露出来的太阳光。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这里的孩子都是大人的缩影，而这里的教师，显然并没有看清自己学生的本性。
　　“窫窳，别出手了。剩下的事情，交个我来处理吧。还有，命债你和沈玦终究要去地府偿还。”窫窳啃着肉干没有说话，拾忆知道他应该听进去了，也没有再教育他什么。拾忆抱着窫窳打开天台的门，塞纳和陆明、沈玦都不在，拾忆拿出手机查看信息，才知道塞纳他们去了学校里的咖啡厅。
　　咖啡厅里，塞纳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给陆明他们点了些喝的，陆明原本想自己付钱，但塞纳却拦住了他，笑眯眯的让他把罗霄叫来；毕竟今天应该就能解决这件事情了，陆明沉默会还是拿出手机给罗霄发信息，沈玦拘谨的捧着塞纳给他点的热牛奶坐在椅子上，他很担心在天台上和拾忆说话的窫窳；比起拾忆，他更加在意窫窳。拾忆抱着小孩模样的窫窳出现在咖啡厅时，陆明还以为拾忆在哪里拐来了一个小孩，差点拿出手铐给拾忆戴上；而沈玦一直看着拾忆身后，想知道窫窳在哪？
　　“别看了，窫窳在这。”窫窳也跟随拾忆的话，举手表示自己的存在。陆明表示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科学的三观被打破又重塑起来。拾忆知道塞纳已经安排让陆明将罗霄叫出来了，拾忆看着在一边牵着窫窳小手的沈玦，沉默一会。
　　“沈玦，你想要跟着我们吗？我问过窫窳，你没有其他家人了，我和塞纳的情况比较特殊，但养一个小孩还算很轻松，窫窳也会跟着我们走，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需要将他带走。”沈玦听见拾忆的话，转过头看着窫窳，想知道窫窳是不是会离开他，但是对方直视沈玦的眼睛并没有转开，这件事情证明他们并不是说谎。
　　“抱歉，我来晚了。拾忆先生，塞纳小姐。”罗霄出现在咖啡厅的门口，让刚刚僵硬的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拾忆看着罗霄落座之后，拿出一块阴阳玉佩放在正中间，低声念叨着几句后，他们发现身边的声音仿佛安静下来了。
　　“那么，这件事情的起因就由我来说吧......“
　　学校下午放学的时候，罗霄和陆明都黑着脸回到警局，毕竟今天拾忆告诉他们的事情，实在是太令人恶心了，孩子就是一张白纸，然而这上面现在全部染上了乱七八糟的颜色，居然打算通过欺凌别人来得到成就感？而且，罗霄还要赶紧回去，将拾忆给他的信拿回去给局长。
　　“这种事情，以后可能都会经常发生，如果以后需要我们帮忙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上报到高层，设立一个特别机构。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和罗警官常常进行交流。”拾忆的这句话，让罗霄的脸色十分凝重，但还是决定将这件事上报；拾忆牵着塞纳的手看着沈玦，拿出一部新的手机递给沈玦。
　　“这部手机里面有我和塞纳的电话，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给我们；当然，作为你监护人的这件事情，等你接受之后，我再来你的学校进行交接。窫窳，给你三天时间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别再杀人了，晚点幽会过来找你，把肚子里的那些魂都还回去，知道吗？”拾忆伸出手抚摸着在沈玦怀里的窫窳，挥挥手离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