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地府之灵 风骤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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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骤起，平静湖面泛起点点涟漪。
河中心忽然出现旋涡，河水围绕漩涡不停翻转，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离小船也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将其吞噬进去。
“后退！”
顾辞厉声道。
他飞快抄起一根船桨朝岸边划去，沈灯容没来得及跟上他的动作，一股巨大的排斥感向他袭来。
沈灯容只觉得脑袋晕眩，太阳穴不断传来刺痛，刚刚平缓下来的心脏开始突突地疾速跳动。
“小灯！小灯！”
顾辞连声呼唤。
然而沈灯容却有些神志不清，他勉力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顾辞焦急的脸，以及他的身后一个模糊不清的女人的脸。
沈灯容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师尊，小心...”
而后他无力地合上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倒在船上，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滔天的巨浪被飓风焮起，他们连人带船被卷入浪中。
忘川河有种十分特殊吸力，导致无法飞身而起。
顾辞此刻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接受河水的洗礼。
在他以为自己要落入水中的一刹那，时空突然停滞，紧接着他整个人被瞬移至龟形石上，衣裳滴水未沾。
顾辞这才睁开眼，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打量着他，似乎穿着似乎是名女子。
女子身高超越寻常人，白色轻纱覆身露出雪白的脖颈与手臂，她赤足踏在石上，脸上五官模糊不清，仿佛糊着一团马赛克。
“...善恶仙？”
顾辞吞了吞口水，有些不确定道。
鬼面女嗤笑一声，“呵！什么恭维的称呼，天道仙神，对我地府亡灵而言，不值一提。”
看来此人极其厌恶天道，这道正合我意，顾辞暗暗想。
“我的徒儿呢？”
顾辞环顾四周，只见刚刚的惊涛骇浪仿佛是一场幻影，忘川河的水面早已恢复到原来的平静。
而沈灯容和小船却通通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存在过。
“你说那只半妖？”
鬼面女赤足一步一步朝他走近，二人相对而立，相隔不过一尺距离，顾辞才发现她竟与自己差不多高。
鬼面女声音有些雌雄莫辨，醇厚悠远，略有些低沉，仿佛携着久远的回声。
顾辞看着她顶着脸上一团马赛克朝他靠近，嘴角不禁抽了抽。
“他嘛，自有它的去处。”
鬼面女神秘一笑，看不见的鼻尖微动。
“嗯...你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气息呢！”
鬼面女围着顾辞缓慢地转了一圈，似乎在仔细分辨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的来源，顾辞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总觉得她嗅人的动作跟他前世养的一条金毛颇有些像。
“......”
他心里担心沈灯容的安危，徒弟下落不明，顾辞懒得跟她继续扯。
“管你是什么气息？把我的徒儿交出来！”顾辞语气加重。
这时，鬼面女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鲜红的唇瓣上，低声道:“嘘！别出声。”
她激动的拽住顾辞的手腕，兴奋的话语脱口而出:“就是这个！”
鬼面女仿佛找到什么稀罕宝贝般，摆动着脑袋，手指不停摩挲着顾辞的手腕，摸得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顾辞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套着的一枚银色手环，估摸着鬼面女想要这个，而这个手环，是顾辞的本命剑，霜月，幻化而成。
他眸光一闪，猛地抽回手腕。
这个鬼面女，竟对他的霜月剑有感应！不，她应该是对断水剑有感应。
八年前，他就在霜月的剑身中融入了断水剑的残骸，这残骸是顾景雍从钟寐处替他寻得。
这鬼灭女，与断水剑有何联系？
与他所想要寻找的断水剑灵是否有所关联？
可这鬼灭女，分明千年万年都被禁锢在这龟形石之上，怎么可能会与不过百年之龄的断水剑有所联系呢？
除非......顾辞眸光微动。
这边鬼面女有些不耐，她突然出声打断了顾辞的思绪。
“你想要你的徒弟？可以！把你手上的镯子给我！”
她的说法正好佐证了顾辞的猜测。
“不够。”
顾辞摇摇头，拒绝了她。
“什么？”
鬼面女张开嘴，有些不可思议，她的语气中透着惊诧。
就凭她在这地府横行霸道数年，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拒绝她。
顾辞挑了挑眉并不在意，他继续道:
“仅仅拿我的徒弟来换我的手环，还不够...你还得让酆都的那位鬼王，把一个人的魂魄给我，另外...”顾辞一顿。
“另外什么？”鬼面女问道。
顾辞说的要求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挥挥手就能做到，鬼面女很有耐心地点头。
“你和断水剑灵有何关联？”
听到断水剑灵，鬼面女神色骤变，她不等顾辞反应就突然翻脸，身形倒退数步，玉手一挥，一股滔天巨浪再次向顾辞席卷而来。
“跟我谈条件，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鬼面女一向作威作福惯了，最讨厌别人跟她谈条件，本来看顾辞长得俊俏，周身气息清正，这才容忍他至此。
奈何他打起了断水剑灵的主意，触及了她的底线，就容他不得了。
此女果然是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看来传言也并非全是虚假，顾辞心想。
他叹了口气，淡定地取出手环，手环拉长，直到幻化为霜月剑。
在浪花奔腾而来的前一刻，霜月发出亮光，浪花尽数避退。
与此同时，鬼灭女惊疑不定地盯着霜月剑，“这是......”
顾辞轻笑一声，身形陡地一转，眼中藏着刺人的锋芒，他持剑直直的朝鬼面女胸口刺去。
噗嗤一声，鬼面女仿佛愣了一般，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霜月剑刺进自己的身躯。
顾辞松开手，霜月剑竟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一滩液体甚至逐渐融入鬼面女的身体。
果然伤不了她，顾辞这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要寻找的断水剑灵，就在这鬼灭女体内。
但是，这鬼面女与那位断水剑的主人秦央究竟有何关系，竟能成功收服他的断水剑灵？
鬼面女张开双臂，直到霜月剑彻底的融入自己的身躯，她这才满足的睁开双眼。
鬼面女得意地看着顾辞，刚要上前一步，突然一个踉跄。
“它竟然不听话！”
鬼面女站稳身躯，看起来非常生气。
顾辞:“......”
这里的它自然指的是霜月剑。
毕竟跟随了顾辞这么久，是他的本命剑，早已认他为主，虽然本身没有诞生剑灵，但霜月也产生了自己的意识。
主人尚在，它当然不服鬼灭女。
面对鬼面女的指责，顾辞觉得十分无辜。
这鬼面女，看似凶狠霸道，却莫名天真。
顾辞坦言道:“你若想让它听话须得些时日训练，可我现在不能把它给你。”
果不其然，顾辞话音刚落，霜月剑突然离开鬼灭女的身体，丝丝缕缕变化成剑身，向顾辞飞去。
鬼面女抢夺不及，只能撇撇嘴，她心有不甘，知道自己无法强取豪夺，这才退让，“那你怎样才愿意把它给我？”
顾辞轻轻一笑:“很简单，你认我为主。”
“你！”
在鬼面女再次翻脸之前，顾辞连忙解释道:“霜月不可能留下，你若想要霜月，只有认我为主，成为霜月剑灵，与我一同离开地府。”
“这不可能！”
鬼灭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为何？”顾辞问。
“我走不了的，若如此，早就离开了。”
“这又是为何？”顾辞再问。
“还不是那该死的妖族！”
鬼面女恨恨道。
妖族，顾辞眼中露出疑惑。
鬼面女只得娓娓道来。
原来在人妖大战之初，死伤无数，怨灵积聚，引得忘川河泛滥，倒灌人间，祸害三界无数生灵。
法则为了维持秩序，许下承诺，一旦哪族落败，败方尸骨将被连续不断填入忘川河中，直到忘川河恢复如常。
后来妖族落败，被天道镇压，妖族之骨陆续被投入忘川河，然而忘川深不见底，数万尸骨也不够，只能拿活妖来填。
长此以往，妖族心生怨愤，竟另辟蹊径，后来经妖族长老占卜得知，地府之灵即将诞生，在她诞生之初，灵力最为微弱之时，妖族选择挺而走险，勾结背叛地府的亡灵，将其捕捉，后刻下重重法咒，用玄武之肉身将其镇压，将地府之灵也就是如今的鬼面女禁锢于忘川之上，忘川河彻底恢复如初。
直到后来鬼面女逐渐成长强大起来，妖族心生忌惮，再也不敢踏入地府半步。
可即便妖族离去，鬼面女也离不开不了忘川半步。
她与妖族之仇不共戴天。
自那以后，忘川河有鬼面女，凡是妖魂皆渡不过忘川，地府不收妖魂。
六道轮回中，唯有妖族，一旦死亡，等待他们的最终结局便是魂飞魄散，再也没有转世可言。
妖族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为了今生，却断了来世。
这是妖族种下的因，苦果也只能自身承担。
“所有的妖族都该死！”
鬼面女还未长成之时，就被妖族捕捉，以至于根基未成，连五官至今也没有成型，作为地府先天之灵，她本应凌驾于所有亡灵之上，她恨这些妖兽，让她断了根基，不然哪里轮得到酆都鬼王骑在她头上，甚至于囚禁秦央的残魂用来威胁她。
她生来就被玄武克制，枯坐于这忘川河上千年万年，整日对着这些死水，那些亡灵既惧她，也笑她，笑她作为地府之灵，却困于方寸之地。
顾辞十分同情她的遭遇。
若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
鬼面女从出生起就失去了宝贵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地府之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