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绛花客

6、chapter5

　　他们的形影不离一直到了高二上期。
　　只是临近期末的那段时间里，许沅被几个人堵在了一条偏僻小路上。
　　他第一反应是这些人是拦路抢劫的小混混，但是其中一个男生开口了。
　　“兄弟，谈谈。”
　　许沅：？
　　后来他大概明白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你喜欢余白素？”
　　许沅：？
　　“我猜猜，你肯定是因为她保护你才喜欢她的，可是她根本不喜欢你，不是吗？现在的女生就喜欢高高大大的小狼狗……”
　　“听说她还叫你妹妹啊？这么娘的称呼你也能忍受？估计也是把你当备胎或者是什么了……”
　　那群人说了很久，许沅原本不甚在意的心硬是被这些话给罩了个严严实实。
　　许沅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但他不知道余白素的理想型是什么。现在还没完全长开长高的他，确实不是当狼狗的料。
　　谁知道他以后会长成什么样？
　　他知道那些人的话都是扯淡，但是越是不想，他偏偏就听进去了。
　　而且不由自主地相信。
　　他真的是那么有雏鸟情结的人吗？
　　余白素发现许沅对她变得有些疏离了。
　　不会在课间有事没事地过来和她聊两句，也少有和她一起去食堂，一起回家了。
　　许沅似乎总有些借口，比如不想吃饭、和别人约好了、最近有点忙等等。
　　就连称呼也从“小鱼儿”变成了普普通通的“余白素”。
　　余白素问过他好几次，许沅也是敷衍了事。
　　余白素只当他有点现在不愿意说的心事，旁敲侧击地想哄哄他。
　　但是那天她顺手从校园超市给许沅带了杯奶茶，路过一处废弃的教学楼时看到了好几个人围着许沅。
　　余白素正打算过去，就看到那群人散了，许沅一个人去了天台上。
　　她猜应该是又有人在欺负许沅。
　　于是余白素也跟着上了天台。
　　刺骨的寒风将许沅的头发吹得很乱，像他看到余白素时的心绪一样。
　　余白素：“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了？”
　　许沅：“……没事。”
　　余白素：“那肯定是有事了。不是和你说过吗，把那些人的话当放屁，说过了就是过了。”
　　许沅没有说话。
　　他现在并不想看到余白素，一看到她，他就会想起那些人的嘲弄。
　　原来他的喜欢那么脆弱可耻？
　　他很讨厌“妹妹”这个称呼。
　　许沅：“你先走吧，我一个人静静就好。”
　　可是余白素也无法随时预测许沅的心理活动，只当寻常开玩笑般安慰道：“啧，漂亮妹妹这是怎么了？”
　　余白素还不知道自己踩了一个什么样的惊天大地雷。
　　许沅感觉心里名为理智的那条弦啪的断了，没由来的怒火砰地燃烧起来。
　　“别叫我妹妹，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许沅的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冷调的质感却在瞬间令周遭静了下来。
　　就像一场雪一夜之间覆盖了原野。
　　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广袤莫测的夜空，余白素只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微渺的倒影。
　　时间在这片静默中被无限拉长，仿佛被冰冻的水流，失去了活力。
　　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许久，余白素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随便你。余白素，我走了。”
　　冰涩的语调在死寂中涤荡。
　　留余白素一个人，红着眼圈，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还没来得及送出的热奶茶，在凛冬瑟瑟的风里站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