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江闵月》三月钟长幽

36、自杀

　　江澄过去的时候 ，看到药碗还放在一旁 ，这是一口都没有动过的样子 。

　　李明月正背对着外面侧躺在床上 ，江澄把药端过去 ，“难道你还真想死在我这这里不成 ？别逼我灌你 。”

　　他才不会惯着他的这个抽脾气 ，江澄这样想着 ，心中的火气又升起来不少 。

　　但床上的人还是不为所动。

　　江澄知道他没有睡着，对于他来说 ，听呼吸就能听得出来。

　　他抓住李明月的手腕把人给拉过来 ，触手的温度却是烫人的厉害，竟然还烧着。

　　江澄心绪不稳 ，手上更是用了大力气，床上的人的眼神还是像那日受罚的时候那样的空洞。

　　看到这样半死不活的人，江澄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怨气，抓住他的衣领，忍着怒气道“别以为你这幅样子 ，我就拿你没有办法，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别想着再离开。死也不行！”

　　江澄由抓着他的衣领改为按着他的脖子 ，直接往他的嘴巴里灌药。

　　李明月条件反射的挣扎，大半的药还是都撒了出来。

　　只听一声脆响碗摔碎在地，还不等江澄发伙，脸上就挨了一下，这一下让他有些发蒙。

　　没想到这人病成这个样子还能有力气大人。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杨起巴掌的人，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觉得这一巴掌让他很是解气，竟然看着他嗤嗤的笑起来。

　　江澄看着这样的李明月 ，感觉有些陌生。

　　他见过吃苦的李明月，忍气吞声的李明月，发病的李明月，为父亲伤心的李明月······

　　可是，这样有些，，疯癫的样子他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从屋内出来的时候江澄还在懵着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玩的人，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好像这才回过神来。

　　刘兰看着这样的江澄感觉有些蹊跷，若说这个像石头都一样的将军出现像今天这样别的情绪的话，还是在那个所谓的使臣住到这里之后。

　　“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面对江澄的问话，换刘兰愣了一下，之前的自己哪里不能去，他从来没有这样问过自己。

　　掩饰住心中的情绪，她脸上挂着笑道：“将军莫不是忙忘了。该是用午膳的时候了，我看将军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 ，难不成还真要人家把吃的打斗端到你的面前？”

　　这话有些暧昧不明，但江澄却像是个石头一般 ，没有之前的羞涩，反倒是在走神。

　　“既然到了时间 ，你也去用饭吧。”说完江澄转身就走。

　　刘兰看着这样奇怪的江澄，哪里肯就这样放弃，走几步跟上去，“难道将军不想看到我了吗，不管怎么样 ，你今天必须有好好吃饭，我必须看着你吃。”

　　······

　　声音渐渐远去，自多的也已经变得模糊，听不到了。

　　李明月这才从床上下来，他环视了一圈房间，没有看到他想要的东西。

　　好一会，把视线转到桌子上的茶杯上。

　　一声脆响，外面的人赶紧进屋来询问，就看到那位脾气倔强的使臣正做在床边，他淡定的的开口“我刚刚不小心把茶杯打碎了。”

　　婢女松了口气，让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又走近李明月，上下看了几遍，没看到有什么地方异样或是受伤的地方，这才放心道：“公子没事吧？若是什么事要召唤奴婢，不要自己动手。”

　　李明月摇摇头，见婢女放心离开 ，手中的力道缓缓松开。

　　手中已经是殷红一片，那婢女没有发现自己茶杯的碎片少了一片。

　　想到这，李明月忍不住笑了起来，空洞的眼中再次有了幽暗的光芒。

　　碎片还是不够锋利，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划了一下又一下，直到自己满意的程度。

　　自己这半生，也就小的时候活了算是自由自在的日子，但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足，尝尝为自己不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出去玩而不高兴。

　　父亲总是从民间买来许多的小玩意儿，用箱子装着抬到他的面前。

　　现在的自己看上去像是自由了，天下最尊贵的高位的人可以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可是唯独一个小小的愿望不能被满足吗，那就是不能离开那人的身边。

　　这算是什么自由。

　　自己好像不管到了哪里，都会被囚禁，被关起来，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像是一个被圈养起来的宠物，等着主人什么时候高兴，就来逗弄一下，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被惩罚，好让他明白，自己真正的是什么身份，到底什么是他该做的，什么事不该做的。

　　好像要他为着那些“主人”而活，他们才能满意。

　　现在好了 ，可以解脱了 。

　　李明月苍白的脸上挂着开心的笑，但手腕上不断流出来的红色让这一幕显得很诡异。

　　江澄在刘兰的缠磨下吃了饭 ，总是感觉心神不宁。

　　也许是今日身边的人看向他奇怪的眼神，好像他不是自己了一样，也许是···李明月那反常的样子。

　　想到这里好像那人下午的药还没有喝，上午的都撒了大半，下午要是还是不肯喝 ，那就不能怪他使些强制手段。

　　刚站起来的江澄 ，听到一声惊呼声，他转过身看过去，刘兰正向着自己这边倒过来。

　　“将军，我好像崴脚了。”

　　“我叫人送你回去。”

　　“哎呀将军，毕竟人家是女孩子，怎么好意思让被人抬走呢，婢女门都没有说很么力气的。”

　　江澄没有办法，他慌着想看那人有没有按时的吃药 ，索性就把刘兰抱起来放到她的房间。

　　江澄没有想这么多，可是别人就不一定了。

　　将军亲自抱着刘姑娘，去了他的卧房，而且两人单独好久都没有出来。

　　只有江澄知道，自己是被刘兰缠着要这要那，一会喝水，一会要拿什么东西。

　　但传言可不这样想，很快，这个消息就传了出去。

　　江澄没有注意这些，也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说这些。

　　他来到李明月的院子外，急匆匆的就要进去，忽然停下，对门外守着的婢女问：“午后的药喝了吗？”

　　婢女不敢撒谎，及时可能要受罚。

　　“公子还是不肯喝，奴婢让他们一直在炉子上煨着呢。”

　　江澄皱着眉，脸黑的像是包公，就在身边的人感受着这难受的低气压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你去小心的看一看 ，他还睡着没有。”

　　“是。”

　　婢女转身进屋去 ，江澄还在等待着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尖叫声。

　　江澄身体比脑子快，已经冲进了屋子里。

　　他以为会看到李明月想要逃跑，会看到有什么刺客闯进来，···各种可能在极端的时间内几乎想过来了遍，可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呼吸一窒。

　　李明月躺在床上，看上去很平静，就像是睡着了，要不是他的手腕上还在淌着鲜红的血。

　　“快叫大夫！”

　　婢女慌慌张张的爬起来，跑了出去。

　　江澄撕下身上的一块布料，紧紧的缠在李明月的伤口上。

　　好像并没有多少用，伤口太深太大，黑色的布料已经被浸透。

　　他的手时颤抖着，伸向李明月的鼻子下面，想要感受呼吸的热度。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夫进来，匆匆行了一礼。就看是打开药箱开始医治。

　　江澄站在旁边无措的样子在大夫的眼中很是碍事。

　　“将军还是先出去，等一会草民会回禀您的。”

　　江澄糊里糊涂的出去，感觉已经过了一天，那太医还没有出来。

　　好不容易出来了，看到太医慌张的样子，江澄的心有又凉了一截。

　　“将军快别愣着了，那位公子失血太多，快些找些补血的药材东西，让人熬制了！”

　　听了这话 ，这是还有救，江澄慌张的就想跑，凤仙看着这样的将军，，想来脸方药材的地方在那里都不知道。

　　“将军！还是我去吧。”

　　“啊好。”

　　“将军不用太过担心，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这位公子的身体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是还要调养一段时间？”

　　“是。”

　　江澄忘不了手上感受的微弱的呼吸温度，几乎就要消失。

　　把大夫送走后，江澄来到这个房间。

　　被褥以及血迹已经被打扫干净，房间内还有着血腥味，燃着的香炉把更多的血腥味掩盖了下去。

　　江澄伸出手，捏着李明月的手，看着那已经被包扎住的手腕，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不是可能为了他的那位父亲什么都干的出来，什么都能忍的吗？

　　怪不得江澄觉得再见他时有什么地方不一样，是变了。

　　他不知道这人在自己走后经历了什么，只是从传言中就能想象具体的事情走向。

　　可是现在，自己又为什么关心他过的怎样，那时的自己被他随意抛弃，他不是自诩丞相之子，认为对自己这样随便在路边捡来的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现在好了，风流轮流转。

　　“李明月，像你这样不在乎别人的人，这样会伪装的人，怎么就过成了这个样子。”

　　自然没有人来回答江澄的问话。

　　无声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第二个人听到。

　　江澄本以为这也算是虚惊一场，但更为让他接受不能的，还在后面，李明月醒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