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烬》伍百七十七

5、辰幽病毒

　　“时川。”我大步跨进他办公室。

　　看人还在，仍旧一动不动的看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谈判。

　　“你回来了？我以为你被绑架了。”时川并没有抬头看我。

　　“别开玩笑，”我很严谨道：“我要研究病毒，我毛遂自荐总行了吧，我向董事长和我爸他们自荐，我是林末迹啊时川，你忘了吗，我是专门研究病毒的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三岁小孩吗。”

　　“啪”的一声，时川把文件重重摔在桌子上。

　　我知道他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不爱说话，但爱用东西表达情绪。

　　“林末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太危险了，那根本就是你想象不到的危险，全球正在变暖，冰山都要化没了！那些本应该冰冻在严寒的病毒因此释放出来，因为暖的太快了，原本一波一波解冻的病毒突然一整个都出来，中间发生了变异，林末迹，整整五个病毒，”时川用手比了一个“五”出来，表情绝望孤独，“它们全融合在一起了！只要沾染……立即死亡。”

　　我听到病毒全融合在一起这句话后，脑子一下炸开，感觉似乎掉进了黑洞里，高密度简直碾碎我身上每一个细胞，只要沾染立即死亡吗……现在只是从冰山带来的一点点样本，如果病毒传播了，那么人类将会在两年之内，彻底灭亡……

　　“不……不。”要不是时川敏捷的站起来捞了我一把，我简直要瘫痪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忍住自己不让眼泪哭出来，“为什么我们与病毒抗争了这么多年，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时川把我扶在椅子上，拍了拍我的肩：“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在这个岗位已经十年了，什么病毒研究都过来了，但这一次，病毒融合……人类，恐怕是……”

　　顺其自然吗？认命吗？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人类该怎么办？

　　我突然觉得，我这十年的努力和无数次心血的付出，猛然化为一片废土。

　　要怎么才能撑过来，在已知荒芜的境界，难道还希望沙漠中会出现甘泉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纠结，只捂住自己的脸，希望封闭一切感官。

　　“末迹，顺其自然吧，你不是最喜命运安排了吗？好好休息吧，没有你，研究所的人也足够了。”

　　时川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时间很紧迫啊，估计明天下午，林叔回来后，研究所就要开启全封闭研究了。”

　　“哥，”我抬头，眼里一片猩红，“别骗我，我信你。”我不再坐着，起身踉跄的出了他办公室的门。

　　我想，命运如果真要收走一个人或者一个时代的未来，应该会不择手段吧。

　　研究所几千人，个个精英，一定会研究出来疫苗的，对吗？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希望，安慰着自己。

　　在另一边，时川看着林末迹远去的身影，眼神中说不出的留恋与不舍。
　　“再见，末迹，愿重逢时，世界光芒璀璨。”
　　“我已决定为此次绝望的战争付出生命了。”
　　“我们将病毒命名为辰幽病毒，意思为，辰午幽灵般不散的病毒。”

　　我回到办公室时，里面空无一人，我看向沙发，上面连一个凹坑都没有了，就像没有人躺在这上面过。我走进摸摸沙发皮料，冰凉。

　　“骗我？”我咬了咬后牙。

　　不知道楚明洛上哪荡了，我不再管他，我此得出一个结论——刻入灵魂的坏坯子，就算给他丢进圣池也净化不了。

　　冷静下来后，我才想起我那堆杯子的瓷片渣。

　　研究所里有保洁阿姨，但是一般的办公室和实验室是不可能会让她们进来的，所以这堆碎片下午什么样现在仍是什么样。

　　他们安静的躺在地上，咖啡已经干涸。

　　真可怜啊，你们对我这么重要，现在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陶瓷杯上的印漆是一个笑脸，妈妈希望我多笑笑，希望我看到这个杯子的时候能想起来笑，所以才画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笑脸。

　　我把碎片捡起来，描摹着笑脸微笑的痕迹。

　　“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开心就好了。”

　　“妈，”我声音哽塞，现在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境界，“我是个自私的人。如果是你遇到了病毒融合，你会怎么办呢？”

　　是与同伴出生入死，还是像我一样畏首畏尾的躲避着。

　　你那么英明勇敢，一定不会像我。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样本是前天发现的，与时川的争吵是昨天发生的，今天是没有研究资格，明天，估计是一场世纪灾难了吧。

　　我知道的，就算样本不流传出去，冰山的空气，水分，寒风都会把病毒传播。

　　我要遵守规则命运，那样会轻快很多。

　　可我好想去拯救世界，我不怕死。
　　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死，因为死了之后就能见到你了，虽然这样很玄，对于死后的说法各有不同，可不试试怎么知道？

　　妈，你是不是有在忘川彼岸等着我和爸？

　　你会不会笑我，这么大个人了，还想妈妈。

　　我感觉一片虚无，像掉进深渊，万劫不复。

　　我脸上划过一个东西，凉凉的，一个接一个，我咬紧牙关，不让它流下来。

　　我狠狠攥紧杯子碎片，把它嵌入我的血肉，我的情感记忆。

　　泪与血融合，化出一片悲伤荒芜。

　　命运像幽灵，像魔鬼，吞噬着我。

　　我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我急忙把眼泪擦掉。

　　“哎不是，我不就打碎你一破杯子，你这又流血又哭的干嘛呀？”

　　好吧，就算擦掉眼泪，我眼底还是潋滟一片。

　　“没有。”我惊了一下，差点没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不出声不知道，我的嗓子竟然哑成这样。

　　我背对着楚明洛，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就伸出头看我的脸，我便不得不看到了。

　　看出了一点担心，我的错觉吗？他不应该高兴，我成这幅颓废狼狈模样，他不是可以跟他父母说我太影响他，说我精神有问题，因此可以换个松一点的组或者直接回家吗？

　　若不是我起的点子让他当我实习助理，他现在明明可以在家安心无恙的呆着吧。

　　离人类毁灭不知道还剩多少天，一旦是研究所的病毒泄露，哪怕是一点点的气味散出，会立即中毒的，我应该早点想到这一点，他很无辜不幸。

　　“你......”我使用着我的疲哑嗓音，“我明天就让楚先生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