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看天际，别有声 去吧，允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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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悟趴得累了，便从那窗框上下来了，环顾四周，只见那破败的木门并未合拢，两扇门间留了一条细细的缝。
有光从外头透进来，投射在开裂的石砖上，而细碎的飞尘沫子就在这样的舞台间飞舞。
回想起来，这偏小的院子里总共有三间屋子坐落在四角，另一角便是那棵繁茂的菩提和角门。
一间厨房，一间她与沈姨就寝的屋子，另一间就是这残破的角房。
屋内角落里堆着僧人们平日里砍来的柴火，一旁还放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的破桌子，一个蒙了灰的木凳和一只盛着半桶水的木桶。
打量间，她才瞥见那留着的细细门缝已然大开，这才惊觉眼前多了两个人。
无照被那位师兄半搀着，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
允悟大惊，但也瞧见了他灰青的衣袖上的斑斑血迹。她赶忙上前也去扶他，她的动作太快，来不及无觉拒绝，她便扶着他走到了那木凳前。她用自己的衣袖擦去灰，再扶着无照入了坐。
无觉轻叹一声，双手合十，道了一句莫怪莫怪，安居之时不得与女子相处，当真是坏了规矩。只是事出有因，但愿佛祖宽裕……
不，佛祖定能谅解。
思及此，无觉才抬眼看去，只见师弟规规矩矩地直着身子，坐在那木凳上。
聋女则退至窗前，正局促地看着自己。
狭小的屋内登时被他们三人挤得满满当当。
他见无照仍在低低地咳着，便抬手招了招，示意聋女跟他一同走出去。
聋女也听话，退了出来，将角房的门轻轻掩上。接着，他又带着她向厨房走去，厨房的烟囱里飘着缕缕白烟，是沈姨升起的炊火。
走至门口，就瞧见了沈姨。
沈姨惊讶地走过来，问他出了什么事。
无觉摇头未语，只是问沈姨讨了一碗刚煮沸的水，便离开了。
允悟站在侧后方，看着无觉的动作，读着他交谈的唇形，心里默念着他说的字词，思绪又回到了在青灰中夺目的红褐色。
直到无觉离去时那同样青灰却干净上几分的袖飘过她眼前，她想，原来那件僧袍之前也是这样的色彩。
安居的第一日就在朗朗经文声中收了尾，允悟和沈姨一道待在厨房，在沉沉的夜色里目送着井然有序离去的僧人们。
待最后一抹异色消失在视野里，允悟转头看见沈姨叠在石面上带着点菜汁的碗时，才想起来无觉师傅拿去的那一个碗。
外头的天色已经暗淡了几分，允悟心不在焉地刷着木碗，那细细的流水滑过她的指尖。
好冷。
允悟停了手上的动作，指尖残留着凉意，但耳廓开始渐渐升温。
她心里有个念头在叫嚣着，让她去看看那个留着一道门缝的地方。
这时，沈姨轻轻推了推她。
允悟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把心里浮起的杂乱心绪压了下去。
沈姨却接过她还没洗干净的木碗，指了指窗外。
允悟看向窗子，窗子开着，外头有菩提的一角，菩提叶的空隙间隐约着的，是对面的角房。
她愣住，那思绪顷刻间喷涌而出。她猛然去看沈姨，只见沈姨微笑着，点点头，对着她说了两个字。
允悟认出来了，感激地对沈姨笑，连忙冲了出去。
沈姨说，去吧。
去吧，允悟。
去寻他罢。
允悟急急地掠过菩提，脚上还踏过几片落叶，角房近在眼前了。
那虚掩着的门缝，似乎同她离去的时候掩着的差不多。
但天色暗了，看不分明。
万籁寂静，唯有她心跳如春雨砸入池水，涟漪阵阵。
允悟推开了门，抬眼就瞧见了早上见过的那人。
无照像是累极了。
他靠在斑驳的石墙上，闭着眼的平静的样子一如往日，仿佛他还在诵着生涩的经，还是那个敬仰佛祖的普通信徒。
但他先前缠在手腕上的念珠掉在了地上，无人去拾起它。
念珠黑褐，卡在了地上的石隙里。
允悟的视线从他身上转至地上的念珠，又瞟了回去看着他。
那个虔诚的信徒好像被他的神明遗忘了一般，匿迹在黑夜中，藏身于旮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看天际，别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