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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岑北柯   “ ...

  •   “受弱冷空气、切变线和高空槽影响,州茈市于5月4日夜间出现了强降雨,随着雨势的增大,暴雨预警信号升级至红色预警信号。据省气象台预计,未来几天,全省大部降水仍将持续,降水常常伴有短时雷雨大风。请全市人民……”

      黑色路虎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这路一望无际,只剩下满眼的月色。伴随着收音机里传来的语音播报,窗外是漫天的瓢泼大雨,路的分叉口开始变得模糊。

      那声“滴”过后,雨打在车上的触感更明显了。周帆收回刚按下开关键的右手,额头上莫名地多了几滴冷汗,他知道宋南絮此时正窝在后车座里,满脸疑惑的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周帆其实打心底里就瞧不起她,这人空有美貌,全无演技,混在娱乐圈里,真爱粉和黑粉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要不是凭狐媚功夫攀登上傅总,他又哪里需要在这里看人脸色行事。

      周帆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面窝着的人。心里想好的措辞,正欲说出口时,却突然听见“嘭”地一声,随后他便感觉到好像有热流从额头开始滑落,经过眼角,再到达耳垂,在意识消散的瞬息,周帆只希望,宋南絮的脸可千万别出事,要不他就完了。

      那窗外雨意好似更滂沱了,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开始苏醒,随后雷声大作。

      ——

      鼻子里全是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宋南絮醒地时候,房里的帘子半开着,屋外天光大亮,不再见雨水的痕迹。有人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俯头看着。

      宋南絮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许久,才终于看清那人乌黑色的波浪卷发和那件图案并不复杂的鹅黄色毛衣。

      右手在打点滴,瓶里还剩一半的液体。宋南絮瞧着那人专注模样忍不住撅了噘嘴,无端的幽怨,想自己抬起手转动身子,哪知才有动作,疼痛的呜咽声便在喉咙响起。

      站在窗前看书的人动作一顿 ,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扔下书回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床前。

      “南絮,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疼不疼呀?”这人的声音是极其柔和的,一举一动里也尽有诗礼人家小姐的规范。

      躺在床上的人却并不搭理她的热情,只语调平静的说道“我还比不上你的书在你心中有地位。”

      顾枝被她半委屈的话说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了几分愧疚,“阿野隔好久才出次书,我有点忍不住嘛。”

      她口中的阿野全名谢嘉衍,网络知名悬疑小说作者,虽写作年限仅五年,但早已名声大噪,阿野便是他笔名。

      宋南絮看着她那入迷的神情,实在忍不住,哼出了声,“你扶我起来吧,这样躺着有些不舒服。”

      顾枝刚将她扶好,门口便传来了女生略带激动的哽咽声。

      “絮姐姐,你终于醒了,这些天可把我担心坏了,你现在身体还疼不疼啊”那人叽叽咕咕说了一大段关心的话,宋南絮看见她时有几分惊讶,她记得前段时间夏梨向她请了七八天的假,说是要去参加表姐的婚礼,难道她这一昏,便已经昏过去三四天么。好在眼前的人很快就说到了问题的关键处。

      “絮姐姐,那时候刚知道你出车祸时差点把我吓死了,表姐的婚礼都没敢参加完就急忙回来看你了,呜……你昏过去都快两天了,幸好不是什么大事情,要不,呜……”夏梨趴在宋南絮床边望着她,一脸的泪,那哭声里也尽是真情实感。

      顾枝原本只打算在旁边安静地瞧着,哪只这人一顿真心表下来,演技比宋南絮的还好。冷汗不自觉的湿了背,让顾枝莫名的生出几分危机意识来,若等会让宋南絮对比起来觉得自己不关心她,那以后的日子她多半也不好过了。

      “南絮,你可千万别被她那假模假样的眼泪给哄骗了呀,表面之像并非深意。这人在医院待了快两钟头了,却只舍得花半个钟头陪在你房里。”顾枝看了眼蹲在宋南絮床边表情已有些僵硬的夏梨立马又继续说道,“她把那剩余的一个钟头半全留给了ICU里的岑北柯,不像我,除了这,哪里都不去。”

      “枝枝,你说谁在ICU?”

      宋南絮看戏的笑容一抿,眼前的景象好似变得有些恍惚了,心里想着的话到了嘴边,声音莫名地颤抖。

      “岑北柯啊。”顾枝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语调里多了几分疑惑,似是不解这人突然的转变。

      蹲在地上的人听到宋南絮的话身体一愣,抬头望向她。

      顾枝哪里知道岑北柯是谁,她记性本就不是很好,何况这人心里脑子里永远只一个谢嘉衍。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双料影帝,岑北柯早已声名远播,圈粉无数,也就只恐这人不知道了。

      宋南絮再次听到那熟悉的名字只觉得胸闷喘不过气,那瞬间好似眼前景物颠倒,不分昼夜,待到稍微平静下来,宋南絮便看见眼前俩人皆神色担忧的看着她。

      “他怎么了?”宋南絮目光转向夏梨,语调平静。

      “哥哥好可怜的,他到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我去看他的时候,他鼻子里插着呼吸管,两只手都打着点滴,主治医生跟我说,他胸骨骨折,短时间内还会出现呼吸、循环衰竭的现象,幸好没有伤及到脏器,应该很快会醒的。”夏梨垂着脑袋,神情低落,看那难受的模样是真爱粉无疑了。

      “都怪那货车司机,半夜里开车竟还注意力不集中,害得絮姐姐和哥哥受伤。”夏梨的话说到后面,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渐渐的小了。

      宋南絮没再回话,靠在那里表情有些木,两个眼睛也不太有神。顾枝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后知后觉才看出这人有些难过。她又转头望向夏梨,这屋里的气氛实在压抑。

      “南絮,你饿不饿,我……”

      “枝枝,我现在脑子有些糊,你带小梨出去待会,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宋南絮跟她说话的声音有些轻,顾枝虽被她打断了此时倒也不为难她,连忙带上夏梨出了房间。

      “知……吖……”是钢化玻璃门被合上发出的轻微响声。

      屋外不知何时长风起,白云终似苍狗。

      该怎样去讲述我曾认识他,在遥远的八年前……

      ——

      宋南絮抬起右手看了看,没多犹豫便拨了针,只是左手不太灵活,那针头临了的时候又插进肉里立马见了血,宋南絮没在意,随意地拿衣服袖子擦了擦。

      趿着拖鞋,散乱着头发,宋南絮走路的步伐略有些蹒跚。

      走廊里的空气寂静,只几盏淡黄色的长灯点着,早已没了那俩人的背影。

      宋南絮还能清晰的记得这里的布置,几年前宋父曾在这短暂待过,并不是很严重的病,只是这儿环境舒适更利于养病,不会像普通病房那样总是人来人往,嘈杂无序。

      安华有两个ICU室,都在医院的第七层。

      宋南絮没太敢过于劳累自己,慢吞吞地朝旁边的电梯走去。

      围着七楼转了半个大圈,宋南絮才终于从第四扇玻璃门看到那人。

      那人同自己一样,头顶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宋南絮不由地噗嗤笑出声,程寄都这般模样了,难为自己竟还能认出他。

      我知道他叫程寄,是16年的夏天,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衣长裤,低垂着脑袋,伴随着屋外的蝉鸣,构成了我的整个青春。

      但青春时过于年少,18年过去了,我开始怀念起以前……

      以前他叫程寄,现在他叫岑北柯。

      北诸生芳草,东风变旧柯。

      我曾对不起这人,他或许会原谅我,但我并不希望他原谅我。

      宋南絮没敢在这里多待,会有人代替她在这里守着,她只是虔诚的希望,屋内那人以后会平安喜乐,顺颂时祺。泪水没过眼眶,终是流落到了脸上。

      --

      “走廊里不凉吗?”

      宋南絮坐在椅子上醒了醒鼻子,双手抱着腿并不理睬那问话的人。

      “别委屈了,岁岁,哥哥抱你进去躺会好不好?,”高大的人俯下身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眼神很温柔。

      “不要。”

      “那哥哥进去拿小毯子给岁岁盖着好不好?”

      宋南絮这才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那人,只是仍旧抿着嘴唇不说话。

      傅祢淮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眼底全是笑意,“ 岁岁等会能不能和哥哥讲讲你的伤心事,哥哥同你保证,不和别人说,好不好?” 傅祢淮朝她笑了笑,没再多言。

      傅家名门望族,先祖经商发家,世代绵延,财富积累无数。等到传承至傅恒一辈却人丁少薄,只傅祢淮和宋南絮两个孩子。

      宋南絮这个名字其实是算命先生起的,在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那时恰逢南风起,柳絮飞,佝偻瘦弱的白发老头看着眼前占卜出的乱卦,半晌又望向那对恩爱夫妻,终是笑着摇了摇头,只道是天意使然,便叫宋南絮吧。

      街南绿树春饶絮,雪满游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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