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更好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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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潜意识仍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境，所以夏油在踏出房间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等下要怎么去找她的朋友炫耀，既然自己变成了黑手党，那么她应该也一样吧？但要是只有自己成为了黑手党，那她等下还得想办法跟人联络……明明是梦境，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不管了，还是先专注于任务吧。残留在心中的职业素养让她马上收回发散的思绪，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说实话，这是夏油第一次来到这种古典的洋馆。
现代常见的电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似乎是黄铜材质的壁挂烛台，每个烛台上都点燃了三根蜡烛，排列有序的火光照亮了这一片走廊。连接着房间的门扉都是厚重的木门，地板是深蓝色与灰蓝色相间的菱形花纹，走廊的走道中央铺着华丽的红色地毯，毯子边上还带着繁复的金色刺绣，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墙壁上有几幅风景画，走廊角落还放了几盆装饰用的盆裁，不过在她眼里只是光秃秃的叶子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越是观察，夏油就越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是这个地方的装潢有什么不对，毕竟她对于装修一窍不通。
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很难形容——就像刚从清凉的室外进入了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闷热的空气让人近乎窒息，焦躁的心情随着体温一同上升，催促着她在沸腾之前赶紧做点什么。把以上的描述从触觉（温度）切换成视觉，就是她现在的感受。
听从着本能的指示，在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前，夏油已经抬手摸上了自己右眼的眼皮——本该是眼皮的那个位置，摸上去的时候却感受到了布料特有的顺滑质感，那是……？！
顺着布料的形状摸索，她的指头插进了那块带有一定厚度的软布与皮肤之间的缝隙，然后她用力一勾，便轻易地掀起了那层封锁了她一半视野的障碍，随着视野重新变得完整，那股被掐住脖子般的窒息感也跟着消失了。
——就好像封印被解除了一样。
带着这种像是玩笑似的想法，夏油的手继续抬起，那根黑色的系带带着弹力，让她毫无难度地取下了眼罩。
她盯着手心的黑色眼罩，心里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戴着这种东西？她是黑手党不是海盗吧？
等等，仔细一看，布上面还有沾上了什么液体的痕迹，不规则的晕染边缘就像是沾上了汤汁的衬衫……总之很恶心，绝对不会是为了美观而特意加上去的花纹。
于是她顿时更嫌弃这个光是款式就看起来很平凡的眼罩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自己会戴着这个，但是她根本不想戴，所以就不加思索地把眼罩随手往脑后一扔，然后任由它落到地上，柔软的地毯与布料接触时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问题解决了……一个。
身处梦中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哪怕身体是自己的，但又好像十分陌生，连感官传来的讯号都不再和平时一样了，是因为这就是传说中的清明梦吗？一切感觉都非常鲜明，太过鲜明了，以致于她在第一时间都没有意识到什么是正常的，什么又是异常的，因为看感受到的东西全都很新鲜。就像从乡下农村进入了大城市，对什么都感到新奇，所以对什么都会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受，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在城里是正常的。
但是当她慢慢缓过来之后，正常运作的大脑便开始思考，最初被她忽略的东西就会被再次翻出来逐一分析，于是她终于明白到了这是不正常的。
比如说，手上的伤口。
刺痒的痛感从手臂上传来，一开始和腰背处传来的轻微酸痛混合在一起，令夏油误以为这是她睡在冷硬的地板上导致的不适，但是现在她总算回过神来，并一把将白衬衫的左边袖子撸了上去——
然后，还没彻底结痂的伤口被重重地擦过。
“哈？”
鲜血涌流，血淋淋的画面占据了夏油的视野，痛感倒是其次，这点不痛不痒的小伤她才不怕。所以此刻，她只感到有一股莫大的恼怒冲上心头，让她想要找到梦里的“以前的自己”，揪着那个自己的领口质问“你到底怎么搞的？！”但相比起一个人自言自语，她还是觉得保持形象更重要，因此，她非常克制地只是一脚踹上了旁边装饰用的小桌。
“啪啦！”
桌子的重量比她想象中要轻。翻倒的桌子带动了上面的花瓶一同摔在地上，那刚好是地毯没有覆盖的位置，花瓶碎成了无数片碎片，变得一片狼藉，破坏了走廊原本优雅又井井有条的画面，让夏油稍微没那么生气了。
她喜欢破坏的感觉。破坏咒灵（敌人）的感觉最好，但花瓶碎裂的声音是加分项，所以勉强合格。
“夏油君，你还好吧？”
其实从夏油走出那个小房间，到她摘下眼罩，再到花瓶摔破，也不过是短短两分钟的时间而已。兰堂刚安抚完不安的阿雅，从门口走出来就目击到了后辈擅自破坏别人家家具的现场。
虽说他们是黑手党，但是，不管怎么看夏油都只是在耍脾气而已——即使他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指责人的立场，毕竟他们本来来到这里就已经是擅闯民宅了，而且，首领可不是让他们来这里做客的。
兰堂的视线在花瓶碎片上停留了一瞬，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移开了目光，连关心的话语听起来都只像是客套，跟随在他身后两步之遥的阿雅倒是被花瓶的声响吓了一跳，发出了小小的一声惊呼，然后便跑到了黑发男人的身后，紧紧地抓着他大衣的边角不放。
听到兰堂的话，夏油侧过身来，她的语气很冷静：“我很好。”
尽管同样是和以往一样冷漠的表情，此时的夏油在脸上所展现的更多是随性、漠不关心以及无聊，给人的感觉是只要有一点激怒她的举动她就会马上举枪开火，而非往日的克制与无声的忍让。
人的五官当然没有表达如此之多的细节的能力，但是她的肢体语言和外表——重心偏移在右脚且单手插腰的站姿、微昂的下巴、不再被掩去一半的傲慢眼神——无不在补充这些细节。而兰堂恰好是个擅于观察细节的人，也许是因为天性，又也许是后天训练导致的特性，他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哪种，但总之，他马上就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以及……
“但是你在流血。”兰堂说。
夏油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腿侧，外套袖子被粗暴地挽起，在上臂皱成一团，而下臂的伤口一览无遗。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再次开始愈合，但是流出来的血液有部分没有凝结，顺着重力在白晢的皮肤上慢慢下滑。那道小小的溪流在她的指尖凝聚成一点，然后下垂、拉长，最后彻底断裂，从指尖滴落，落到本就是红色的地毯上，如同融入大海的雨水一样不显眼。
她耸了耸肩，说：“大叔你不是黑手党吗？这种小伤就不要大惊小怪了。”
兰堂开始怀疑这位在失忆后说话毫不客气的后辈其实已经忘了他的名字，而他的猜想是正确的，不过夏油完全不以为意，她眼珠一转，暗紫色的眼眸紧盯着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头和半边肩膀的小女孩身上：“对了……你女儿，是不是叫阿雅来着？”
说着，她突然横着举起了那只受伤的手臂，让站在不远处的兰堂能够看清楚她的伤口。
虽然已经被到处流淌的血迹弄得一团糟，但割伤的痕迹仍然隐约地组成了一行字。
【KILL AYA】
在确认兰堂看到了那行字之后，表情冷酷的女人如是说：“我感觉她不是人，所以打算现在就把她杀了。给你三十秒来说服我。”
话音刚落，原本尚算轻松的气氛蓦地变得沉重。就算不说，夏油也知道这位新搭挡和他刚认识的女儿感情不错，不然也不会让人家躲在身后了。
一边是奉组织命令行事的搭挡，一边是看似无辜的柔弱可怜的小女孩。请看！男主角兰堂最后会如何选择？！
——夏油在心里配上了激昂的旁白。
她可以直接动手，但那就没意思了。矛盾如此狗血，剧情如此夸张的事件在现实中难得一见，不好好享受就是浪费。
当然，也可能兰堂作为黑手党比她想象中要冷血无情也说不定？
“这样真的好吗？”
兰堂最后给出的回答是——以问题回答问题。
穿着厚重外衣、还围了一条围巾的男人忽然双手抱臂，轻轻地打了个寒颤，还闭上眼睛抿紧了唇，一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等从那阵寒意中缓过来之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说：“夏油君也不知道手上的伤是谁弄的不是吗？”
他轻轻皱起眉头，不知道是因为太冷了，还是因为对夏油感到失望。“随便被某个人刻上了指令就遵从，如果这是你的行事风格的话，我没有异议。”
他得到的是一阵沉默。站在对面的女人眉毛下压，双眸眯起，锋利的眼神开始在兰堂身上游移，先是那张说出不知好歹的话来的嘴，然后是脖子、心脏，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杀意在无声的对峙中攀升。
兰堂没有紧张，至少没有完全表现出来，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只有近乎冰冷的平静。
最后到了某个瞬间，夏油放松了表情，再度回复到了漫不经心的状态。
“你很幸运，我喜欢长发的漂亮男人。”说完，她脚尖一转，头也不回地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彷佛刚才随时都会动手的人不是她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