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蓝莓吉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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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柔情蜜意、虚伪至极的笑容从椎名的脸上消失了，也许是她觉得再这样戏弄夏油也无法得到什么更有趣的反应了，所以便见好就收，后退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不过，她的嘴角仍然微微地翘着：“呵……猫派吗？真可惜，我是狗派。”
夏油闭上眼睛从鼻子里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情绪，下一秒，她就重新恢复了冷淡疏离的样子，声音平静：“那不重要。走吧。”
“好呀，我会跟着你的，带路吧，夏油大人？”椎名伸出一只手掌，指向房间示意夏油先走。经过刚才的那个“小玩笑”，她对夏油的态度微妙地转变了，说不清楚到底是更放肆了、还是更亲密了——当然，也可以是两者皆有。
夏油倒是没什么变化。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种人——对自己没有期待，对他人更是如此。当初她加入佐佐木小队的时候，仅是因为性别就被当面嫌弃是个“拖后腿的”，饶是如此夏油也没有当场发作，还默默忍受了一个多月。椎名的几句调笑的话和它相比更算不上侮辱了。而且，在高专时期，夏油就有过应付这种完全不在乎社交礼节和距离的怪人的经验，所以她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想要心平气和地对待粗神经的人，最好的办法是做到比对方还要粗神经。
于是，她从善如流地转过身，面前失去门扉阻挡，她直接走进了房间。
作为这一系列谜团的最后一环，这个房间确实有着特殊之处——因为它通往的是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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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地下室深处前进的过程中，椎名不忘搭话：“说起来……咒术师和异能力者有什么差别？你也有什么超能力吗？”
“嗯……”夏油含糊地应和着。
但当然，椎名是不会放过她的：“诶——这么说，异能力者也是真实存在的咯？我还以为是都市传说呢！”
没错，尽管在夏油这一行里，异能力者的存在已经成为常识，在相当一部分的普通人的眼中，这些超能力仍然只是都市传说般的东西。看见黑手党街头火并的概率其实也不高，看见异能力者使用异能力的概率就更低了。因为异能力者太过稀少，除非亲眼所见，否则很难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
夏油：“……”感觉被套话了。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的……
“未海你肯定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吧？！可以给我看看吗？我在横滨活了二十三年，还没见过超能力呢！我说的可是魔都横滨！传言说黑手党和异能力者遍地跑的地方——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用浮夸的语气说完，椎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双手放到腰后，缩着脖子，好让自己眼睛在夏油的视角里以最完美的角度仰视着她，比小奶猫还要惹人怜爱。
夏油未海不会因为某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而心软，因为她的人生里见过许多美人，特别是长得好看但难以共处的美人。但是，她非常讨厌被人哀求，甚至讨厌到了这种地步：为了让椎名停下来，她会同意那个有点离谱的请求。
术式和异能力都不是用来讨好人的戏法，但充其量也只是道具，没有什么不能让椎名知道的……只是一部分的话。
“我能感知到别人的负面情绪。”在昏暗的地下室长廊中，站在前头的夏油停下了脚步。她侧过身来，用淡漠的眼神注视着面带微笑的同伴。“所以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没有那种东西。”
和面对太宰时不同，夏油很确信她的异能力在椎名身上正常运作，但是由头到尾，她都没有从椎名那里感受到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这也是她认为椎名很可疑的原因之一。
即使故事情节再怎么惊心动魄、细节再怎么栩栩如生，椎名在陈述自己被青鬼追逐的时候心里毫无波动。一开始，夏油还以为这是因为她是个和首领一样擅于情绪管理的人，但到了后来，椎名的演戏越来越不走心，简直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如果说首领的情绪可以形容成风平浪静的湖面，偶尔还能看见波澜，那么椎名就是完全的冰块，底下甚至没有湖水，只是一块坚冰——无法摧毁，也无法融化。
当然，这一切都仅限于负面情绪的解读。夏油的能力限制在于她无法感知到正面情绪。
面对夏油突然的试探，椎名没有很惊讶，她脚步不停，很快就走到了前头。“哎呀……那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我和未海酱待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很高兴？”
“……”
察觉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刚才轻飘飘地抛下了借口的椎名不得不也跟着驻足，回头看向用质疑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夏油。
“哦，原来如此。”夏油面无表情，但语气里的讽刺非常明显：“原来我真的那么有趣。”
“哈哈哈！”这下，椎名是真的笑出声来了。不是特意练习过的微笑，也不是虚张声势又高高在上的甜蜜笑容，就像是因为友人拙劣的表演而感到好笑，随意地、由衷地从胸膛中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唉，好啦，别露出这副样子。”她说：“我们边走边说。”
这下子，二人的位置对调，椎名走在夏油的前面。从夏油的视角来看，她只看到了那条随着行走的动作而小幅度摆动的白色马尾，看不到椎名在说话时的表情。
“我在一年前查出了腹膜后肿瘤……说太多你也未必了解，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很难治疗的癌症。”
“化疗很辛苦，成效也不怎么样。没过多久，我就在想，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别再折磨自己和家人了。但是，在某天，当我意识到自己真的快要死了的时候，我反而害怕得要死。”即使是说着自己的亲身经历，椎名还是没能和过去的自己共情，一点恐惧和后怕都没有产生。“所以，绝望的我拼命抓住了一切希望，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活着总是最重要的。”
地下室的走廊没有很长，路只有一条，途中她们经过了几个房间，但房间里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走了两分钟，两边向前延伸的墙壁尽头不再是平平无奇的砖块，而是排列着铁栏杆的牢房。随着二人走近，空气中的霉味被更浓郁的臭味掩盖，在一片不祥的静默中，只有女人平静的声音回荡着。
“怎么说呢。一个自称是医生的人说有办法可以让我活下来，虽然有风险，但我接受实验的话还有一线生机。当时的我有一种预感……我会成功。说那是一厢情愿的盲信也好，事实证明，我赌对了，但是实验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如你所见，我不会再感到恐惧了。当然，不止是恐惧，但你懂的。”她耸了一下肩。“我活下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Happy ending，你说是吧？”
“……”
随着她们的深入，两边牢房里不再空无一物，或是只有布满痕迹的病床。
【救救我】
在其中一间牢房的墙壁上，有谁用暗红色的颜料写下了留言。一道身影站在文字的旁边，蓝紫色的人形转过身来，千律一遍的诡异公式笑容挂在脸上，黑洞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往前走的二人，眼珠从左转到右。
脚步声没有中断，但是夏油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她突然问：“你的家人知情吗？”
“嗯……他们不知道。”椎名优奈语气轻松地回答：“爸爸妈妈早就不在了，我只剩下了一个弟弟。对了，可以跟你分享一件好笑的事吗？”
“长期的恐惧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特别是当你知道自己死到临头……那种对自己的死无能为力的怒火、对他人充满希望的未来的嫉妒，它会让你口不择言，说出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话来，我到现在还印象深刻。我在走之前正好跟弟弟吵了一架，他胆子很小，在那之后根本不敢亲自来见我。我在离开医院的时候也没打电话告诉他，然后……”
“你很清楚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不是吗？他死了，当时你也在场。我看了你写的报告。”
椎名顿足，身旁的牢笼早已挤满了青色的身影。那些向来嚣张的怪物难得地安份，只是默不作声地抓着栏杆，用充满恶意的眼神凝视着夏油。牢房的大门敞开，但没有任何一只青鬼走出牢笼，扑向看似垂手可得的猎物。
——就像是一群被驯服的狗。
而他们的主人，是仍然淡淡地微笑着的椎名。
“别担心，我不恨你。我没有那种情绪。实际上，我可以理解你的难处，你当时也没得选不是吗？我了解奏太，他向来……缺乏考虑。我懂的。”
“所以，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而已。就像他们一样。啊，不对，你是特别的，我们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我有这种预感！”
她伸出一只手，手掌摊开，对夏油说：“从黑手党毕业吧，未海。加入我，让我们一起消灭邪恶的港口黑手党！”
夏油未海：……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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