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或者我的日志》咸鱼仙人在学习中

56、灰色还是红色的天空（苦乐人续1）

　　说是通缉令，但更像是一封应招简历。
　　其中，语焉不详的部分太多，像是在玩解密游戏。
　　总之，大致是这样写的：

　　代号苦乐人，真名不详，具体身份信息不详。
　　初步推测为男性，刚成年不久。
　　身高目测约1.75米。
　　体型或因营养不良偏瘦。
　　由观测者所见的其身旁常备的不知用途的“铁（？）”锹推测，其前职业为陷落区开采污染矿石的矿工；目前推测为唯一存活的一位矿工。＇
　　身体强度较高，与其异能关联性未知。即使其身穿成套的较宽松灰色工装，也可以初步断定其肌肉强度极强。
　　目前行踪不明，处于无规律流浪状态，无法监测，推测被其异能拦截。
　　推测其鸟窝状及肩乱卷发或因流浪造成。
　　据观测者所述，其发质干枯，若灰化的枯枝，像是可以随时窜出鸟兽般。
　　据观测者描述，其双眼被鸟窝状的灰青卷发遮盖，无法看清，眼下有如珠串般的连缀黑色脸纹，像是被印刻在脸上的眼泪。
　　据观测者所述，其精神状况不稳定，脸纹的形成或与其异能相关。其嘴角下垂时，瞬间是一座中小型的城市湮灭，只留下被剜去了一块的地表。故推测其在微笑时较为平和，或许可以进行交流，其它状况暂时未知——其代号“苦乐人”亦由此而来。
　　……

　　记录完所知并发布通缉令后，此观测者因亲视不可名状陷入不可逆的疯癫。

　　这日，天气炎热。
　　苦乐人行至一处沙漠。
　　他知道，这是一处不算广阔的沙漠。
　　他已经在此徘徊一整日了。
　　从未有人成功走出去过，他却是可以出去的。
　　只是好奇心作祟，令他想找出让这片沙漠失去哪怕很微小的生命力的源头。

　　慢慢地踩在沙漠的顶部上——这里的沙子不会流动，湿度、硬度也没有变化，是绝对的平均，像是某人在昭告着他人平等的死亡。

　　他的异能，他，感知到了唯一一位“人”的气息。

　　他将幻化出的“铁”锹以弧状反甩至肩上，朝那活人处走去。

　　沙漠中并没有高低之分。
　　他在一块和先前所见没有什么区别的平地上，看到了一个女孩。

　　女孩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和其她同龄人一样抱着她的“玩具”。
　　她周边的地面可能受重物的作用有些变形。
　　她安然无恙。

　　他知道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她就是沙漠的源头。

　　女孩好像不知道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她的双眼蒙着厚重的黑色眼罩。
　　所以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留着黑色的齐整短发，穿着有些褪色的裙子。
　　此刻，她嘴唇微张，哼着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小曲，抱紧两个“玩具”，双腿放松地荡着。

　　苦乐人一直一人，喉咙像是退化般，导致嗓音很是沙哑。
　　他没有清噪子的习惯，直接发声：
　　“你……在这里多久了？”

　　女孩没有惊讶，先将头转向反方向，最后才将眼罩下的眼睛对准他。
　　她肯定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所以才喜悦地和苦乐人进行单方面的聊天。

　　她说，她的爸爸妈妈要出远门，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们走之前，给她戴上了眼罩。
　　并告诉她，如果他们没有回来，绝不能摘下眼罩。

　　“爸爸妈妈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他们不知道我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啊，你的问题！
　　因为戴着眼罩，其实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
　　不过，我对那天记忆很深刻！
　　戴上眼罩前，我看见天空从蓝色变成了灰色，外面开始下雨，然后又变成了红色！
　　那种血的颜色！
　　……
　　奇怪的是，爸爸妈妈走的时候，我没有听见关门声。为什么呢？
　　对了，我很乖的！一直坐在这张椅子上等他们，没有离开过哦！”

　　苦乐人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是红色的。
　　异常的天空，可能因为他长期处在混沌的环境中而被忽略。
　　那女孩，是否在此期间完全没有进食？是吧。
　　异能所致。

　　“你……想去外面看看吗？
　　嗯……你的父母，他们不会回来了……”
　　女孩吞下了刚要说的话，短暂地思考了一会，笑着问：“那你是我的新监护人了吗？”

　　她摘下眼罩，怀里的两具人类头骨瞬时化为飞灰。
　　那张椅子下堆积成小山丘以致地面凹陷的人类骸骨群，包括那张椅子，也顿时消失不见。
　　好像沙漠从来不存在似的。

　　不过沙漠暂时不会消失。
　　毕竟那也算异能的遗留物。
　　天空也不再是红色的

　　苦乐人“流浪”期间，通辑令，或者说异构所官方，发布了新的影响极大的文告，宣布七年前造成一座大型城市完全消失，并形成以红色天空为屏障不可观测的沙漠的灾域，正式解除。
　　城市生还人数：1。
　　灾域源行踪不明。

　　后来，女孩偶尔会坐在椅子上无端地想，天空究竟是灰色还是红色的。
　　毕竟三岁以后，她再没见过天空，无论何种颜色。
　　然后就会等来监护人的催促：
　　“别坐椅子……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