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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阿音 不知许弦音 ...

  •   几乎是瞬息间,江慕就猜出眼前人的身份,她眼神一凛,胸腔压抑着积怨已久的怒火:“琴筱!”

      话落,捕捉到女人方才语句中自己未涉及的关键:“换命?我换了谁的命?”

      琴筱提着砍刀缓步上前,刀尖刮蹭过地面,留下不显眼的痕迹。

      “还不是你夫婿干的好事,扰乱我的计划,差一点...我就成功了。”

      琴筱忽的抬手象征性地掩了下唇,溢出轻蔑的嗤笑声。

      “哦不,他现在应该算是个活死人了吧~”

      “这就是阻拦我的后果,自讨苦吃的寻死货。”

      回忆起男人的模样,这人眼底间皆是嫌恶,她似想起什么,重新重她挽起笑颜。

      “这么看,还是你最有意思~”

      江慕蹙眉,暗自思量着琴筱口中的话,指尖悄无声息按上右腰侧的利器。

      “什么意思?”

      陈洛这个畜生果然瞒了她不少,一把年纪还天天矫情的不行,什么秘密都藏掖着等她猜。

      “不过也不重要了,我现在杀了你,一会再去取了他的命,你们两对有情人去地底下解开你们的误会吧!”

      来不及询问更多,砍刀已经逼近眼前,江慕烦躁抿唇,抽出随身佩戴的防身匕首抵住这股力。

      为了掩人耳目,江慕没带着惯常使用的佩剑,砍刀的威力并非短匕首可以轻易抵御,尽管她武功再高强,也被击的节节败退。

      寒光晃眼,劲风席卷,留下道利落弧线,江慕侧身闪避,持匕首袭向琴筱的手腕,妄图打落下她的刀。

      琴筱挑眉,轻易看破她的心思,抬臂抽刀格挡这微乎其微的伤害,再次掌握主动权,朝她逼近。

      直至退无可退,她一个踉跄身子后仰栽倒,身前人穷追不舍,欺身压在她腰上,江慕喘息着只得另一手握住白刃,向上抵力,刃轻而没入皮肉,空气中发酵出鲜甜的血味,豆大血珠从掌心溢出砸在她睫羽,可不知为何,传入感官神经时的疼竟比不上蚂蚁的啃噬。

      江慕咬紧牙关,打量着琴筱怖人面目,轻哼嘲弄:“这是你本来的样子,还是又偷了无辜人的皮囊?无法视人的窃贼,一辈子靠着他人身子来获取好胜欲的残魂。”

      可惜这人只眸底流露刹那气恼便流逝,毅然加重下沉力度,将砍刀又贴近她一寸:“牙尖嘴利,我自是比不过暮大将军心怀天下,有情有义,左怜右爱,到头来,谁也护不住。”

      “你的至亲,相好,密友,忠仆可不都是乐善好德的你一手害死的吗?他们不都为了你才……”

      “闭嘴!”江慕眉心微跳,琴筱每个字好似都在戳破她精心维持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怎么?你是不是想说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亦或者是你夫婿才导致这般局面?!”

      琴筱勾起鲜艳的唇,缓缓凑近她耳畔,轻声低语。

      “江春暮,听我的话,背弃礼樾吧,乖乖去死,你所拼尽保护的人根本不值得……”

      见身下人仍旧执迷不悟,冥顽不灵,她退而求其次。

      “不如这样,我许你个承诺,放弃抵抗,我将你的阿姐原原本本还回来,你珍视的所有人我都大发慈悲的放过,如何?”

      “切~连□□都没有的鬼东西叫我如何相信这种虚无缥缈毫无分量的承诺。”

      琴筱自认为已足够给江慕面子,可惜这人并不情她的愿,反而有意讥讽她。

      “话说琴筱,你这么想让我死究竟图什么?”

      血液崩裂,皮开肉绽,刀刃又深陷了几分,江慕额头的粘稠的汗水与溅落的血水相融。

      “当然是你永远都想不到的好东西!”

      上头人闻言忽地发出近乎癫狂的笑声,随后毫不犹豫地扬刀狠劈下来。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也懒得多费口舌,那就直接送你上路!”

      遏制的力蓦然松懈,江慕借此时机翻身往左奋力滚,躲开致命一刀。

      她终是忍无可忍,歪头冲着角落里的缩头乌龟怒骂道。

      “李玄德!你他爹的要当多久的懦夫!想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你大爷的!怪不得你护不住阿音,我看她遇到你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老头似乎真被骂声激到了,止住喋喋不休的低语,神魂荡漾地站起身。

      “阿音…”

      他仿佛又看到许弦音倒在地上,浸血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他,唇翕动着始终发不出一言。

      画面冲击着脆弱到岌岌可危的神经,李玄德喉间呕出口鲜血,抄起身旁的圈椅就砸向琴筱。

      琴筱厌烦“啧”了声,不得已停下手中动作,避开飞来的木椅,却在走神之际,手中的砍刀被踢开,来不就做出反应,带血的利刃已抵在颈前。

      女人黑洞般的眸子颤了颤,似是才注意到藏匿在暗处的人,笑容僵硬又诡异。

      “李-玄-德?许久未见了。”

      “不知许弦音被赐死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硬气呢~”

      这话霎时触恼了李玄德,他愤然弯身扯住断裂的椅脚,欲要摔向她:“是你!”

      好在被江慕及时制止,不然恐怕连带着她都要遭殃。

      “是我哦,不过随口提了句,没想到姓齐的真的乖乖杀了她。”

      “不过这也不能全怨我,当年你不也如方才,像个下贱鼠辈般潜藏着亲睹你爱人送死吗?”

      “住口!我叫你住口!”

      李玄德全身不住颤抖起来,双目猩红,暴怒到似要立马诛了琴筱。

      反观琴筱如同寻到乐趣般,继续往他心口捅刀子。

      “哎真好奇许弦音倒毙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藏在身边,却连句话都不敢支,究竟作何感受呢?”

      “哦~当然,最让我意外的是你竟然还有脸活着,还以为经历这遭你早已无颜面对她,不曾想你还痴心妄想再见到她赎罪哈哈哈。”

      “用我妹妹骂人的话,你大概就是个虚情假意惺惺作态的怕死鬼。”

      “谁是你妹妹,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琴筱口中的妹妹自然是指江慕,某些方面,譬如毒舌这块,两人确实有些不相上下。

      而旁边的江慕甚至从头到尾也没替李玄德说句话,毕竟依琴筱所言,好像真没什么好辩白的。

      “我杀了你!”

      瞥见李玄德作势要冲上去的举动,江慕利索飞踹上他脚腕,使他跌撞在地。

      “你清醒点,这身体可不是她的。”

      稳住老头后,刀刃后的女人重新回望向江慕,收回玩乐心思,幽幽启唇。

      “你们杀不了我,只要我灵魂不灭,就可以附身到任何人的身体。”

      琴筱的手忽地抓上匕首,任凭灼烈的痛传入四肢百骸,她眸光中却闪着异样的兴奋。

      江慕想抽手收回,不曾想适得其反,反倒加深了刀口的劲力。

      “时间要到了,真舍不得你~”

      “下次见面,你可就要唤我一声‘阿姐’了,江-春-暮。”

      随着话语消逝,身旁女子轻缓合上眼,等江慕将她唤醒,这人已是不知所措的茫然模样。

      “……这是哪?”

      江慕察觉此人双目无光,试探性在她眼前挥挥手,没反应。

      琴筱附身的是个瞎子。

      “好浓的血味,你是谁?”

      “你还记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她将匕首残留的血迹往衣裙上随意擦拭,塞入腰间后瞟了眼毫无痛觉的手心,从袖中掏出许久前陈洛予她的手帕,包裹住伤口处,打下个不太漂亮工整的结。

      少女听后迷离摇摇头。

      “我是将军府二小姐江慕,你方才被歹人挟持失去意识,我救你时她趁乱逃跑了,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

      瞟见少女的眼下还泛着血,她下意识抬手蹭掉她那处脏污,感受眼前人身子倏然僵硬,她目光顺其向下,瞅着少女手掌的赤红,站起身环顾四周,在衣柜中翻出条干净布料。

      揩净她双眸血痕,又替她包扎完伤口,那少女才红着脸嗫嚅道谢。

      “多谢你,我叫阿钰。”

      少女声音透着股别样的甜意,尽管眼神无彩,惹人心惊,笑起来时却温婉贤淑。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我幼时眼睛被人划伤,医治无果后,就常覆白布,偶尔天气潮湿时会瘙痒流血。”

      闻言,江慕手下的动作微顿,继续询问道:“没别的办法了吗?”

      “嗯…郎中说敷药草可以缓解,但那药太贵了,还要夜夜用,我娘负担不起。”

      阿钰说这话时声音轻柔,神情平静,好似在叙述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江慕沉默着没接话,屋中陷入长久静默,而李玄德自琴筱走后便没了动静,一个人痴愣地坐于满地的书册中。

      叮嘱李玄德不准乱跑后,江慕便牵引着她回家。

      阿钰的家就在南巷中,破旧脏乱,漏风漏雨。

      少女敲敲堪堪合拢的大门,温声叫唤:“娘,娘,阿钰回来了。”

      门后出现个沧桑婆婆,她行动迟缓,浑浊的眼落在阿钰身上好一会才笑着抚摸上她的手。

      “是阿钰啊,娘刚刚又没认出来,去哪了啊?”

      “我遇到好心的官家小姐了,她带我出门吃了好些吃的。”

      “啊...那要好好谢谢人家啊...”

      听着两人絮絮叨叨的话语,江慕莫名心思飘远。

      京城最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圣上已有昏聩失权之势,近几年烧杀掠夺,侵占他国临土,丝毫不顾黎民百姓的苦楚,过不多久,民众怨念加深,内库空虚,礼越又该如何?

      江慕自小受爹娘启发,心怀大义与家国,想如绮落尘那般为救他人而愿舍身取义,可这天底下的人这些许多,独她一人救的过来吗?

      临走之际,她将衣兜中的钱袋尽数塞给了她。

      “拿去治眼睛的,不够我之后再给。”

      阿钰有些错愕推拒:“你救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千不该万不该再要你的钱。”

      “你不要我就把钱扔了。”

      阿钰许被这番置气逗乐了,弯唇接过:“多谢,往后...我可以常去见你吗?”

      “见我作甚,你眼睛不好,别又被逮了,我来见你就行。”

      “...好,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江慕挠挠头,想不出确切时间,随口胡诌。

      “想你的时候吧...”

      ###

      回到草屋,细瞧着李玄德魂不守舍的模样,她轻叹口气,落座与他身侧。

      “所以你到底在筹谋着什么?穿身婚衣疯疯傻傻找书要做什么?”

      “有人偷了我的书,你搜查屋子的时候可曾见过一本书?”

      “书?什么书?”

      提到搜查屋子,江慕脑子浮现个不愿怀疑的对象。

      周夜承。

      “能让我见到阿音的书,让她起死回生的书。”

      “阿音是你先前故事中的五公主,对吗?”

      李玄德恍惚撕下张张书页,懒散丢在空中,纸张絮乱飘散在周身,开始娓娓道来。

      “60年前,我那是才14,亲人却一夜间相继离我而去,我受神明庇护通过密道逃过官兵搜捕,接连领略安扎过各处,最终听闻栩昌国管制疏松,太平和顺,三年时间,我踏至栩昌国的领地。”

      少年时的李玄德长相恣意又潇洒,眉宇间还流露着几分风流之气。

      游历途中,随着无望的消磨,他总算短暂摆脱了亲人惨死的阴影,再加有青龙的照应,他便逐渐没了顾忌。

      顺利混入京城后,在处酒馆歇息落脚,台上书人就同他不久前般激情澎湃讲述着当朝五公主凄惨的遭遇,不禁在心底暗暗唏嘘。

      下一刻,一头戴幕离的女子忽地撞上他,打翻掉手中清澈的酒水,他无意抬眸瞟见薄纱后的容颜,残留伤痕却分外姣美的脸一晃而过,女子低声道了声“抱歉”就抽身离去,他呆愣片刻后,才错愕收回了目光。

      那是他与五公主的初见,因这幻妙篇章,他主动向她靠近,不料掩在白纱后的楚楚脸庞就是传闻中其貌不扬的五公主。

      五公主名唤许弦音,痴傻扮丑皆是她刻意为之,以防在兄弟姊妹中争风头,惹人注目,减少更恶劣的刁难。

      而更重要的点便是能够在日后逃离皇宫,过属于自己的日子,不被发现。

      李玄德知晓她的想法后,承诺助她摆脱公主身份的禁锢,一同远走高飞。

      因身份有别,两人约好巳时相会,日复一日,从未失约过。

      每日他都会备些伤药和让许弦音躲掉惩戒的法子,提早打算好接下来的日程。

      去哪里吃她喜欢的佳肴,何时赏河灯,共同划船的方位,买什么的装饰哄她开心了了。

      虽名中带有“弦”和“音”,她却并不精通琴瑟乐器,甚至是极度糟糕,可偏偏她又尤爱琴笛,之前一番尝试后差点要了李玄德耳朵的命。

      许弦音却不死心磨练许久,要求他定要赏出她藏在琴中的心血。

      直至那个磅礴雨夜过后,他站在高墙之下,抚着飘落的火红枫叶不知几时,都没能等到她。

      再后来,听到她的消息,是齐渊王的宴会上,他花了大半积蓄混进宴会,终于见到了惦念多日的许弦音,她一改往日的痴傻模样,仪态端庄立在正中,道自己一展近日新学的琴。

      起初,他还以为是她新的装傻招式,直到优美的乐声攀过耳畔,他心中莫名凉了半截,琴声惊艳了四座,所有人都陷入这婉转的乐曲中,只有他不死心地,一遍遍描摹着她的面目。

      不会有错,她的容貌没有变,他却确信着其中的魂魄已被他人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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