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暮色沉落》陈慕羽

16、情人 慕姐姐不就

　　“大...婚？”

　　江安眼睫颤动的厉害，但还是艰难维持着面上端庄，不让陈亦发觉出其他。

　　“是啊，马上你就会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

　　少女眼眸似水，惹人怜惜地推拒开男人牵制着她腕的手，谨慎斟酌词句。

　　“这么快吗？家中妹妹尚且年幼，娘离去的早，我还想再多照顾她好些年。”

　　陈亦垂眸轻叹气，将头自然靠上江安雪白的肩颈，温热的呼吸顷洒，引得她泛起了不舒服的鸡皮疙瘩。

　　“又是你那个妹妹，你心里真是惦记她，难道孤就不重要吗？”

　　“阿语，这些年，你总是抗拒我的亲近，连婚事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莫非是不喜我？”

　　江安瞳孔骤缩，极力控制着不稳的呼吸：“太子殿下怎会这样想？”

　　“哈~我不过同阿语开几句玩笑，你这般害怕作甚？”

　　陈亦哑然失笑，弯指刮过她的鼻间，爱不释手的柔玩着江安细嫩的手指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暂且放过她。

　　“再为我抚琴吧，这么久过去，你的琴声，我总听不腻。”

　　曲声缠绵悱恻，扣人心弦，陈亦郁结的苦闷与压抑因女子的犹豫而套上另一道枷锁，他眼眸幽深，凝着外头开的正艳的木芙蓉，早失了听琴的兴致。

　　陈亦时而会思考，自己对江安的爱是什么，对惊世容颜的渴求，对出尘气质的欣赏，还是单纯对美丽事物的控制欲作祟？

　　不重要，他只知道在江安身边，没有人可以随意摆布他，只要她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他们就可以夜夜相伴，疏解他白日的沉抑，不再是没有思想的可悲傀儡。

　　江安是他逃避折磨的庇荫，她会奉承哄他开心，会乖顺听他的话，京城最姣丽的才女是他的，这便够了。

　　再回神，木芙蓉已不如最初的鲜妍动人，陈亦弯起眼，拨了拨江安柔顺的黑发，缓缓开口：“最迟来年春，拟定好婚书，喜欢什么告知孤，孤皆添进聘礼中。”

　　“孤许诺你，登基后这后宫中只你一人。”

　　琴弦一颤，指尖乱了分寸，女子终是老实应下这道“旨意”：“...好。”

　　###

　　“最迟今夜必须把经书完完整整抄完，不得有丝毫马虎。”

　　张静渟脑子里念叨着自家老头子的任务，心情郁闷地瞟见等候在书院门口的男子，瞳孔闪烁，扑向这人就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

　　“呜呜呜梁四公子，臭老头又让我抄经书，我今日不能陪你出去玩了，记得替我买份之前我最爱的那家金黄酥脆的油酥饼，我会在心里一直想着你的。”

　　梁木庆见女孩欲哭无泪的模样，手忙脚乱地抚着她颤抖的背，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安慰：“我一个人也了无生趣...不如我替你抄。”

　　底下人虚假的哭声霎时停止，她低着头揪着梁木庆的衣袍，嘴角止不住泛抽搐，详装踌躇不决道：“啊？这不好吧...”

　　不曾想，面前人当真认真衡量起来，认同地点点头：“嗯…确实不好，要是先生知道一定又会教训你，罢了，你可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买给你。”

　　？？？

　　梁木庆刚正不阿的形象深深刺痛张静渟假意推脱的心思，她眉头微跳，面色讪讪，将话题绕回：“可是梁四公子，这么多经书，我定是抄不完的，你难道就不想帮帮我吗？”

　　“我自是想帮你，嗯...那还是我来替你抄吧，只是前几次也是我抄的，字迹不同，先生可会有疑？”

　　“哎呦，不会有事的，老头子上次眼神就不好没发现，快回去帮我抄吧，刚好去买我最爱的油酥饼。”

　　这次张静渟不敢再多加推辞，拽着他的胳膊就往书阁而去。

　　......

　　“慕姐姐，我们也回去吧。”

　　周夜承扯扯身侧人的袖口，却见她还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发呆。

　　“你最近为何老是发愣？”

　　还是没有回应，他不自觉蹙眉，仗着她游神，轻巧勾上江慕垂在一旁的手，指腹稍用力与她顺利十指相扣，借此总算拉回她的心思，眯起眸子，身子前顷凑上她，黏黏糊糊地开口。

　　“慕姐姐，理理我好不好~”

　　江慕眼睫一颤，回神时周夜承已将她的手拷牢压在唇边，眸中闪着蓝绿鬼魅般的色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风吹动这人妖艳的耳饰，发出细微类似风铃声响，莫名扰动了她的心弦。

　　“别冷落我啊~”

　　周夜承垂下细长的睫，神色委屈又可怜，手背传来瞬息湿热，亲热的吻弥留在肌肤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江慕很不争气地脸红了，无措收回手掩住发烫的脸。

　　“阿...承...啊，我没冷落你，就是想别的事入迷了。”

　　周夜承眸底染上点点笑意，无辜歪头发问。

　　“没冷落我？那我刚刚说什么你可还记得？”

　　“额这...”

　　这可真让江慕犯难了，她还真没听到。

　　“慕姐姐果然没有认真听，好生讨厌。”

　　不得不说周夜承确实生的俊俏，明眸皓齿，眉清目朗，现在撒娇的可爱样更是让江慕心都融化成甜水，使她下意识放软声音哄他。

　　“好好好，是姐姐错了，但亲亲这种事也不能随便啊，至少...得是你喜欢的人才对啊。”

　　“慕姐姐就是我喜欢的人。”

　　没有犹豫的，周夜承脸上是意外的认真。

　　江慕恍惚了瞬，重新挂上笑颜，只当他是没明白意思，抬手揉揉他的头解释起来：“我说的喜欢不是亲人间而是情人间的，你懂吗？”

　　“慕姐姐不就是我的情人吗？”

　　周夜承轻步靠近她，睁着双水润的眼眸，说出的话却极其让人害臊。

　　“这我怎么和你解释呢...”

　　正思索着如何措辞，一道尖利的声音就响彻书院，阻断刚有所起色的氛围。

　　“喂，花孔雀你又隔这讨嫌，书院总共就那么大，到处都是你花枝招展的臭羽毛。”

　　林纪贤不爽隔开两人，死死抱上江慕的腰，满是敌意地讥讽道：“呵呵，我以前都没发现，你咋这么会装乖。”

　　不知怎的，林纪贤亮相的瞬间，刚刚还耍脾气讨哄的周夜承的面色立刻如坠冰窖，语气都有意沉了几分，亮色的眼眸都失了色彩。

　　“我不懂林学子的意思。”

　　“哟，花孔雀见到我就装傻充愣了，切，我看你刚刚精的很嘛，绿眼睛的臭狐狸。”

　　林纪贤毫不掩饰地翻了白眼，刚要继续口吐芬芳，就直接被江慕不留情扯开。

　　“林纪贤，你嘴咋这么碎，我弟弟再怎么样也不用你教训，再给我弟弟取这些诨名，以后你不准来府上见我。”

　　看着如此绝情之人，林纪贤真是声泪俱下，有苦说不出，一颗赤忱的心仿佛被冰冷的利剑狠狠刺穿，指着周夜承大斥：“江慕你被这个花孔雀骗了啊。”

　　可惜江慕并没理会，大步将他甩在身后，瞟两眼周夜承顷刻变了语气：“好阿承，快过来。”

　　看着如此双标的一幕，林纪贤心脏都要气爆开。

　　“江慕你不能这么对我！”

　　落在后头的周夜承轻嗤，扫视番林纪贤落魄模样，经过他身侧时低声嘲弄。

　　“碍事的虫子。”

　　林纪贤本就压抑的怒火瞬息点燃：“臭狐狸不装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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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慕对身后的骚动置之不问，她没立刻回将军府，而是领着周夜承再次去往茶馆。

　　李玄德，李玄影，这两个名字的相似度，江慕只要不是个重度智障都能发现其中的不对，“玄”在礼越国卓为特殊，几十年前的玄明世家被灭门后有关的一切几乎成为禁忌。

　　张静渟给予的消息，知道的人现如今少之又少，很明显背后人有意掩藏此事。

　　“慕姐姐不回府吗？”

　　周夜承小步追上她，探头询问。

　　“嗯，我要去茶馆见个人。”

　　没问为什么，也没问见什么人，少年在江慕看不到的死角处，眼眸透着意料之中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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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走了？”

　　少女不可置信地抵在桌台前，再次重复了便小厮的话。

　　“是...是啊，原先说书的称身子不适，他恰好来馆子里头说要赚点银钱，几日来就来来回回讲了那两个故事。”

　　小厮被江慕的气焰吓到，有些畏惧地后退，瞪着无知的眼回望着她。

　　“哪两个？”

　　“昨日的五公主与齐渊王，还有连着讲了好几些时日的巫蛊少年。”

　　江慕烦躁抓抓头发，强行逼自己镇定下来。

　　“那你可知他家住何处？妻女又是什么人？”

　　本以为这总能探听点消息，却不想见小厮满脸的错愕，心中大骂不妙：“你这什么表情？”

　　“我只知他常从南边的巷子来咱们馆，但他...貌似没有妻女...”

　　“哈，你为何这样说?”

　　“三天前酉时四刻，我见他还逗留在茶馆泡茶便问他怎么不回家照顾妻子和孩子，他当时笑着跟我说…说...”

　　小厮不知为何紧张地咽咽口水，停顿在最耐人寻味的地方。

　　“说什么？”

　　“他说他妻子早些年就死了，还跟我玩笑说...是被人夺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