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酥》桃耳七

1、小桃酥

　　我想余光有你，余生都是你。 ——题记

　　七月的桐城草木滋生，由于刚下过蒙蒙雨，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清甜又混杂泥土的气息。
　　萧瑟一手托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微风悄无声息地吹过来，掀起她的碎花裙摆，露出一截白皙娇软的小腿。
　　她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对电话里的人道：“爸，我下飞机了，一会儿还有个讲座，”她顿了一下，眼眸里是止不住的笑意，“等结束之后，就回家了。”
　　萧明的声音也听着乐呵呵的，全是女儿回来的欣喜：“好，我让小远去接你了，应该马上到了，你看着点他啊，路上注意安全。”
　　刚挂断了电话，有一位少女急匆匆的跑过来，和她擦肩而过。脚步踏在水洼里，晶莹的小水花飞溅在萧瑟的小腿上。

　　她突然抬起头，视线锁定在了一人上。
　　男人个头很高，皮肤生得极白，面容清秀，在人群中显得尤为耀眼。他的步伐沉又稳，下巴微抬，一头干练的黑色短发。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让少女心驰神往的魅力。
　　这是——岑青临，萧瑟一眼就认出了他。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直接，岑青临若有所感地转过脑袋，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毫无预感的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周身的温度慢慢上升，呼吸都变得暧昧起来。
　　他只是淡淡地撇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好像当她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萧瑟也若无其事地低头看了眼时间，闻远这货怎么还没来？！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将她的思绪牵扯出来，萧瑟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辆大G停在不远处，车里的人把车窗摇下来，那是一张少年感十足的脸，他架着一副黑墨镜，朝萧瑟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快点上车。
　　闻远伸出车窗外向她招手，毫无征兆地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白净的牙齿。
　　“萧大美女，上车啊，四年没见本少爷，今天一见就被我迷倒了？”他说得没脸没皮，却笑得晃眼又痞坏。
　　萧瑟心里又气又好笑，强忍住想打他的冲动。冲他扯了下唇角，算是打过了招呼。

　　她自然坐在了副驾上，垂头系着安全带，耳边的几缕发丝在空中飘扬，汗水汇聚成小水珠停留在女孩的鼻尖，有种出水芙蓉的岁月静好。
　　“我刚才看到岑青临了，”她娇嫩的手指把乌发扎成松散的低马尾，“他也看到我了。”
　　闻远凝着她的侧脸道：“岑青临？就你那个傻傻的前男友？”
　　萧瑟似乎并不想聊下去，随便扯了个话题：“那个美术讲座，我给你占了个前排位子。”
　　“诶呦，受宠若惊。”闻远说着就低头点了支烟，他的侧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整个车里都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
　　萧瑟两条柳眉微皱，不悦道：“阿远，把烟掐了。”
　　“高中那会儿，你可不嫌弃我抽烟的，跟外国那些洋妞学娇了？”
　　话虽然这么说，闻远还是把手上的烟头灭了，然后把车窗都摇下来，让味道散一散。
　　他开始没话找话：“秋秋，你学美术有十八年了吧？”
　　秋秋，是她的小名。
　　她半眯着眼睛，动了动手指头，说：“差不多吧。”
　　她又侧头看了眼闻远，又加了一句话：“忙话了一整天了，让我眯一会儿。”
　　言外之意，就是让他闭嘴。

　　车窗外的林木绵延无尽头，一直延伸到她看不到的远方。
　　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好似压了座小山，萧瑟索性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一路上，闻远果然没再多嘴。
　　车开得很稳很慢。

　　“萧秋秋，你怎么跟个死猪一样能睡！快起来！
　　闻远“柔”着声音叫她。
　　她仅有的睡意都被他搅和没了，没好气道：“你才是猪！”她又解开安全带，“你把车停到绿化带那儿吧，做个有素质的好公民。”
　　“不用你教我。”

　　车停好了之后，俩人并肩走在校园内，两旁绿树成荫，在地面上投下一大块阴影，风轻轻吹来，翠绿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走到美院的大厅，萧瑟让闻远先去找位子，自己则去了休息室。
　　她刚推开门，就有一位男人走上前，带着礼貌的微笑，对萧瑟说：“萧老师，您可算来了，咱们的讲座就快开始了，就简单收拾一下吧，学生们已经坐在大厅里等候多时了。”
　　男人看着年已过百，眼皮耷拉得厉害，萧瑟顺着视线向上看去，果然，是个地中海。
　　“好的，那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荣幸之至。”

　　她皮肤好，只简单打了底，涂了只润唇膏提提气色。
　　“下面，有请萧瑟萧老师来为我们发言，掌声有请。”
　　学生们很能捧场，鼓掌声震耳欲聋。
　　她挺着身板，收起了以往的没心没肺，整个人看着很是严肃。
　　她拿起小话筒，看着底下的年轻人，暖黄的灯光如昼夜，衬托出他们认真又专注的眼神。全场万籁俱寂，这让萧瑟有种久违的温馨感。
　　“大家好，我是萧瑟。”
　　萧瑟有种天生的骨相美，气质很特别，总会让人有种深陷其中的迷恋感。眉眼总是弯弯的，眼眸很黑很亮，似乎装满了星辰大海。
　　她像是天上的万千星辰，遥不可及。

　　萧瑟越说越上头，讲了一大堆自己的梦想，并表示以后会组织画展，让大家都去捧场，并且包吃包喝。
　　而此时，似有察觉，她稍稍抬眸，大厅的角落有一位不苟言笑的男人。
　　她抑扬顿挫的讲话声音骤然一顿。
　　岑青临双手插兜站在角落，萧瑟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的脸在黑暗中半遮半掩。
　　似惊鸿一瞥，又似漫不经心。
　　…
　　…
　　空气足足安静了三秒。
　　这时，她耳麦里传出一阵提醒：“萧老师，出什么事了吗？”
　　她收回目光，很快整理好情绪，而后对着学生们微微一笑：“抱歉，继续吧。”
　　萧瑟对他而言，就像是黑夜里潜伏等待猎物的猎豹，危险的美。
　　从他第一眼见她起，便不敢靠近。岑青临害怕她眼里不加修饰的嫌弃和厌恶，所以他只能步步退让，站在她永远看不到的地方。
　　萧瑟，是他十多年来不停地日思夜想的人，
　　也是他可望不可及的美梦。

　　“我去，萧秋秋你也太帅了吧！我要当你的第一个忠实大粉丝！真爱粉！”
　　闻远的眼眸里有种天然呆，让萧瑟感觉莫名其妙的。
　　这货说话怎么一点都没有内涵……
　　而且，为什么要拿那种学渣看学霸的眼神看她……
　　萧瑟扶额叹气：“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他突然做出一个向天发誓的动作，振振有词：“不夸张，萧秋秋从今往后，一定前途无量！”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萧瑟下意识的把岑青临那段的小插曲抛之脑后，和闻远不顾形象地大笑不止。
　　她笑得小脸通红，像天边的夕阳。
　　“承你吉言。”

　　她笑了笑又逐渐严肃，半颓废说：“我刚刚讲到一半的时候，又看到岑青临了。”
　　“不是吧，你不会想和他复合吧。”闻远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气势不足道：“只是有一点点啦……再说了，他一直都长在我审美上……”
　　他摆摆手：“得，我算是看透你了。”
　　“上学那会儿还伤人家不够深吗？现在又想招惹他？”
　　萧瑟：“滚！”她说着就要作势去打他。
　　闻远边躲边说：“姑奶奶，我错了，下午我约了几个咱玩得好的一起吃饭，你来不来？”
　　“来！”

　　桐城的下午阳光明媚，骄阳哗然。即使已入了初秋，却还是一派春风和煦，鸟语花香。
　　萧瑟的心情和天气一样好。
　　坦白讲，她还是很想念那些玩伴的。每次想起来，她都会觉得岁月是把无形的刀，悄悄割去了曾经的无忧无虑。
　　以前上学的时候，不管干什么都黏在一起，互相嫌弃。
　　现在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萧瑟也念叨得慌。

　　他们一起走在街上，显得很养眼，引来了一些小姑娘的议论声。
　　“哎，你看你看，那个男生好帅啊。”
　　“别想了，没见旁边的那个女生吗？人家肯定有女朋友了。”
　　两个小姑娘从他们身边经过，捂着嘴小声讨论，不过还是被他们听到了。
　　“怎么样？和我一起出来不丢脸吧？”闻远低了点身子问她。
　　她冷笑：“呵呵，我长得很难看吗？”

　　饭店里人多又有点嘈杂声，有上了岁数的男人啤酒入肚的声音，也有一些带点口音的外地人在高声打着电话。
　　装修风格却很有格调，有种锦上添花的感觉，倒显得没有那么嘈杂了，反而有种莫名的心情舒畅。
　　她惯性看看周围，表情突然征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什么事一样。随后又挑挑眉，穿过人群朝岑青临走去，好似带着所有的人间美好奔向他。
　　她轻轻拍了拍餐桌，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容，张扬又无害：“帅哥，要拼桌吗？”
　　外面的骄阳透过玻璃窗照射在萧瑟的身上，她整个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炫光滤镜，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岑青临闻声抬起头。
　　第一眼是刺眼的光，第二眼是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