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的□□小姐》青妩Echo

31、Chapter 31

　　白茫茫的一片。

　　西弗勒斯原先以为他到了一片雪地里，大片的洁白让他想起了最近度过的那个圣诞节，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周边并没有雪，那白茫茫的颜色只是一种凭空而出的迷茫雾气。

　　周围的景致很熟悉，草地泛着一种鲜嫩的绿色，在白色背景下显得格外地纯洁，微风拂面，甚至卷了些清新的草木的气味。

　　“你好，西弗。”一个温柔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他太过震惊以至于无法转头，风像是静止了，万物在那一瞬停止了沙沙的细细簌簌的动静。西弗勒斯无法转头去看她，莉莉·伊万斯，她的声音是如此地平静祥和。

　　“你好，莉莉。”他最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分外勉强地道，而后鼓足勇气转身去面对她。她站在树下，霍格沃茨的树，西弗勒斯现在想起来了，这是他们当时决裂的地方——他被狼狈地摔在地上，而后冲着她说出他今生最后悔的词语。她比他记忆中显得更加年轻...不，应该称得上是年幼，红色发丝在阳光之下如火焰一般地热烈，她漂亮的绿色眸子也含着笑意，颊上有些许浅褐色的雀斑。她看上去像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脸上挂着天真友善的笑意。

　　她不笑反而好一些，西弗勒斯下意识地想将头扭开，或者伸手捂住脸，但她朝他扬了扬手，手心里飞出了一朵洁白的雏菊，他不得不伸手将那朵花接在了手心。柔嫩的花瓣如重现昨日一般地舒展，西弗勒斯低着头看着那淡黄色的花心，“好久不见。”

　　“是啊。”莉莉怀念地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这样说过话了。”她在树下一片后草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一块空地示意西弗勒斯过去，但他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她。莉莉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似乎不是很在意他想坐哪。

　　“我死了？”

　　莉莉置若罔闻，注意力只放在脚边的草叶上，西弗勒斯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手指，指尖将草叶压倒，离开时那些鲜绿色又迫不及待地回弹，“你完成了你的使命，西弗勒斯，我很感激。”她平静地道，仍然没抬头看他，西弗勒斯不安地搅着手指，她在说什么？他感到眩晕，她在感激他，哪怕他最后的使命是去让他的儿子送死。

　　“死亡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她的声音庄重沉稳，令他想起了他们少年时亲密的时光，她抱怨他接触黑魔法时也是这样的语调，这次却不是指责他了，清澈的目光和他对上，翠绿的引人注目的眼波流转，西弗勒斯默默地和她对视。

　　心里涌上了很单纯的情绪，浓烈纯粹的歉意将他包裹。西弗勒斯不相信天堂也不相信地狱，他从未想过相见的可能——死亡不过是厚重的，无知无觉的黑暗，他下意识的想象让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莉莉。爱，他的爱，他从未想过要将这隐秘的感情再次表达，“莉莉，我...”忍不住开始结巴，舌头僵硬像是中了张口结舌咒，该说爱吗？在生死徘徊之间诉说爱吗？但他转瞬就意识到他根本无法说出，无关羞涩，无关莉莉现在这种幼年模样让他尴尬，只是他意识到自己对她并没有超出友情的爱了。

　　年少时遗留的意乱情迷与愧疚混为一谈，反复的怀念与强调让他渐渐无法区分它们了，总也不变的牝鹿的银色光辉和波特的绿色眼睛让他觉得那是爱，可当这个词出现在脑海时，跃进他奔流思绪的却是另一个人。

　　漆黑发亮的柔顺长发挡着侧脸，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总挡着她眼睛，她私下见他的时候一般都挽着头发——毕竟两人的活动无非就是调制魔药或是决斗，无论哪一种活动都不太合适披散头发。苦恼的时候她习惯去咬羽毛笔的尾端，他眼见着她把他常用的笔啃得破破烂烂。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习惯了她的存在，她匀细的呼吸，和深邃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光，她弯起眼睛时仿佛让万物都鲜活了起来。

　　爱只会与她挂钩，也只能与她挂钩。

　　槲寄生之下的她的唇很柔软，温暖鼻息伴随着白色雾气席卷过来。

　　“我很抱歉，莉莉，为我所作的一切。”他诚挚地道，为了一切，为了他的利欲熏心，为了他对她儿子的不公偏见，为了所有因此牺牲的人和他无法救下的无辜生命。我很抱歉，除了这一句他没什么还需要表达的了，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隐隐的期盼是为了什，尽管他配不上她的宽恕。

　　“我原谅你。”

　　西弗勒斯惊讶地盯着她，莉莉歪着头回视，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我原谅你，西弗勒斯。”她郑重地又重复了一遍，“为了一切的一切。”

　　白雾渐渐地开始飘散，草叶也迅速地褪了色，莉莉·伊万斯随着一起飞快地衰败下去，“还没有到要离开的时候。”她身影渐渐地模糊，可他似乎看见她朝他举起了胳膊微微地挥了挥手，“再见，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