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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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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卢修斯突然匆匆忙忙地从门口奔了出来,“主人说要见克莱尔。”
“她现在...”
“不要试图违抗主人的命令。”卢修斯小声道,眼里闪过了一丝无奈,伸手将他们一拦,“趁现在快去客房治疗一下吧。”
“是。”西弗勒斯感觉到她在拽她的袖子,她很轻声地喊他,“听卢修斯的。”
“大脑封闭术奏效了,他没起疑,惩罚只是因为我多管闲事。”在西弗勒斯有条不紊地在门口补上了防护咒和防窃听咒之后,克莱尔迅速地道,“我们速度得快一点。”
西弗勒斯惊讶地看着她,她只饮了一点缓和剂,苍白如纸的面容仍然反应着她的虚弱——这才是钻心咒之后的正常反应,若是她现在活蹦乱跳,那他才觉得真是见了鬼。
“你觉得叫我去是为什么呢?是起疑了?”克莱尔忧心忡忡,被传召的经验她几乎没有,更别说短时间传两次,身上的疼痛和发晕的大脑提醒着刚刚发生在她身上的残酷折磨,她仍然看见黑魔王冰冷又腥红的眼睛在面前晃动,离她很近,散发的寒意几乎让她想立刻求饶。
西弗勒斯知道她在害怕。她强行装出的镇定毕竟是不太到位的,脸上表情虽然沉静如水,可他从她深邃的墨绿眼睛里窥见了一丝惶恐。现在应该抱她一下吗?他有些犹豫。
安慰人并不是他所擅长的,他也不擅长处理恐惧,按照他自己的经验,恐惧所带来的冰冷难耐感就只会持续那几分钟——时间过了就会发现死亡似乎也就那么回事,于是逐渐心平气和了起来。忍耐,忍耐,熬过最困难的时候就好了。
还是抱吧。
他刚刚伸出手,正考虑着要怎样用手环过她的肩,要怎样用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让她靠在他怀里时(也许要用上温暖咒,也许要用力摩擦一下她的手臂),她却支起身子,熟练地在他袍子内侧的口袋寻找药剂。
止疼剂喝了两份,喝得她舌头都麻木了,她声音含糊而心平气和,“这么多足够我挨剩下的惩罚吗?”她面无表情,在一堆瓶子里翻翻捡捡,“缓和剂要不要也多喝一点。”
她就这样硬生生地忍下了恐惧,西弗勒斯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次震惊了,她和他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里多半表现的像个孩子——模仿大人的孩子。她装模作样的矜持稳重之下的恼羞成怒,俏皮甜蜜...发窘的时候她会不太好意思地皱皱鼻子,然后马上就用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畏目光去盯着他了。她的眼底像是有火焰燃烧,和莉莉很像,但又不太一样,她的火焰更有一种韬光养晦的隐忍感,闷闷地在墨绿的玻璃后烧。
“不,以我的经验,今日不会有审讯了。”西弗勒斯答道,手最后还是隐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缓和剂喝的及时,你身体应该并无大碍,但是你的头疼我没办法解决——无梦药水会让你睡着的。”
她皱了皱眉头。
“问题不大,我能忍住。”她举起魔杖给自己来了一记容光焕发咒,强大的魔咒波纹在她身上掠过,发丝柔顺发亮,面容平静祥和,被咬出血的嘴唇恢复——还沾了些亮晶晶的唇膏。被揪得皱起的袍子也变得平顺了,她整齐地就像是刚刚到达庄园一样,根本看不出之前受到了什么折磨。合格的食死徒,永远会以最完美的面貌去面对自己的上司,无论他是否要给他什么残酷任务。
光彩照人地...去赴死。西弗勒斯努力地将这个危险想法赶出脑海,她罪不至死,就算是她的悲悯被黑魔王所知,他也会原谅这小小的背叛的——不过是一时昏了头脑的愚蠢手下,他不会想失去亚当斯家族的支持的。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照旧传信。”克莱尔伸手点了点耳垂上的耳坠,西弗勒斯又感到左边手腕一阵刺痛,他伸手将袍子的袖子撩起,露出底下浅金色的袖扣,“我就在这。”他承诺道,“我哪里都不去。”
西弗勒斯没想到传信来的如此迅速,他大约只在马尔福客房的,有着软垫的椅子上枯坐了几分钟,就感受到了熟悉的刺痛。这痛感已经出现了许多次,可他还是难以忍耐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仍然是在大厅,他来不及确认黑魔王是否还滞留在那就急不可耐地往那边赶去。马尔福庄园的长廊弯弯绕绕,刚刚因为心急只由着卢修斯带着他走,现在都找不着路了。
但刺痛感一阵高过一阵,深深地穿过表皮,急急地催促他前进,左转,推开第二扇门,然后再右转。西弗勒斯凭借着直觉在走廊里飞奔,空无一物的走廊只有单调的地毯和廊灯在不断地重复,她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又让他触摸不到。漆黑袍裾纷飞,劈里啪啦地翻击着走廊边缘,冲过拐角的时候袍子不幸卷住了一个古朴的落地灯,巨大的声响更让他心惊。她承受不住任何惩罚了,他惊恐地想,若不是有惩罚她绝对能够自己回来找他。他的心脏猛烈收缩,成紧紧地一团,几乎要让他痛地叫出声来。
又转过了另一个走廊,眼前的景象骤然熟悉了起来,西弗勒斯一面推开紧闭的大门,一面决定要趁早背下马尔福庄园的平面图。
“快带我走,西弗勒斯。”她从门边扑来的角度让他下意识地想挥舞魔杖,她冲进了他的怀里,下巴狠狠地撞在他肩上,手紧紧地抓住他背后的布料,她声音里有着难以描述的恐惧,远胜过她方才受罚之后的颤抖。西弗勒斯迅速地用手掌去挤压她身体每一寸的皮肤,以检查她是否有骨头断裂,她开始向下滑去,手却依旧紧紧地缠着他...西弗勒斯连忙伸手托住她后腰,帮助她让她贴地更紧。
“我们快点走吧西弗勒斯,我们快点走。”她声音模糊地从他肩上传来,轻微的啪嗒声让他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她的泪,她埋在他肩上啜泣,乌黑光滑的布料吸去了她大部分液体和声音,只留下一丝轻微的颤抖和无法抑制的哼声。
“好。”他将她抱在怀里,这次冲得比上一次要快了,他要趁着黑魔王反悔之前带她走。
去哪呢?从禁林边缘进入霍格沃茨无法避开多管闲事的学生,他虽然有直接幻影移形进办公室的权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愿意让邓布利多或是其他校长看到她这样。
突然想到了他的小房子,昏暗,狭小,但安全,包裹在充足的药剂和柔软的发霉墙皮里。他们第一次交集也是在那,她受到伤害,而他欣然地应允了她的求助,也是这般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他们毕竟还不是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