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战地医生 长官，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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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这篇资料就好办了，基本可以印证我们的结论。”展难封上下滚了滚鼠标，切换成标识功能，高亮了其中几句话，“他们今年3月份观测记录的数据跟预想的趋势一致，可以说明推论成立，我想得没错。”
电脑屏幕左侧悬浮的弹幕池里，一霎那飘过几十条“封老师牛逼”。
展难封笑道：“不牛，科普区其他的up主有更专业的，我只是学得很杂，刚好也知道一点这方面的知识。”
说完，他不再理会弹幕上的内容，自己开始做直播结束前的整理。
先叉掉这一连串打开的网页和PDF文档界面，然后把载下来的资料都拖进一个叫做“直播解疑”的文件夹。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一边操作，一边说道。
“直播解疑”打开之后，里面也全是文件夹，统统以“日期+研究标题”的格式排列整齐。
按照同样的格式新建一个文件夹后，展难封把之前搜集到的资料全选，一把拽进这个新文件夹里。
“要下播了，宝贝们。”展难封对着摄像头微笑，反馈分屏上映出他帅气的脸，“相关问题有不同意见，或者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给我发私信，我看到会回。其他有什么想讨论的也同样可以私信我，下次挑有意思的跟大家一起研究。”
他一边说着，一边觉得直播久了点，说太多话的喉咙有点不舒服，于是伸出一只手，指腹摸过自己的喉结，微微按压下去清了清嗓。
弹幕又是一阵发疯：
【谁想舔？意思是我】
【老师涩疯我了】
【报警把我抓进鸡笼吧】
还有人问：【Hilarious History系列什么时候更新啊封仔】
“这个看我时间，目前进度是已经建好文件夹了，咕咕。”展难封无视那些瞎嗷的弹幕，模仿一声鸽子叫，浅笑道，“那么拜拜，up主变成鸽子飞走啦。”
留下这句话作为今天直播的结束语，展难封将鼠标移动到下播键上，轻轻点击。
屏幕上毫无反应。
反馈分屏上还是他的脸，没有变成黑屏。
展难封：？
他有点疑惑，皱着眉又点了一下，依然没有触发点击动画。
弹幕上还在飞着“晚安”和“拜拜”，好像没有人发现他没能成功下播。
展难封望着屏幕。
不知何时起埋伏在他脑袋里的眩晕感，在几秒内悄无声息地逐渐蔓延扩大，捆住了他的意识，拽着展难封进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感观失衡世界。
他视野里，一切物品的固有色都变成了饱和度极高的荧光霓虹，散发出绚烂的光晕，在他眼前旋转、膨胀、缓缓扭曲。
展难封开始感到非常愉悦。尽管他发蒙、昏昏然、头晕想吐，但他的精神飘荡了起来，连那些负面的体感都让他感到新鲜的快乐。
房间里，展难封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自持的、熏然欲醉的笑容，表情看上去十分迷人。
电脑屏幕上，直播网站的ui界面漂浮起来，离开了物质的载体，在他视网膜上附着贴合。
他迷蒙地伸出手去探摸，手指穿过那些模糊的文字，伸向半空。
在情绪的狂欢后，房间里所有物体缓缓恢复本色，归位，沉入黑暗，背景里有别的东西浮现出来，带着高斯模糊的滤镜包围住他。
展难封逐渐从那种毫无理由、亦无逻辑的快乐中清醒过来，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刚刚的一切对他来说是场灾难性的失控。
然而这似乎还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他眼前，直播的ui变成几个简单的单词，分布在视野的边缘处，随着他视线的方向移动。
他想看文字后的物品，文字的透明度就升高，存在感降低。
他想看文字，文字就明晃晃地悬在那里，供他阅读。
他看着视野中央，文字就随眼球的聚焦转移而变模糊，然而他意识里却依然知道，那几处写着什么字，知道显示内容的变化。
【左上角】
观看人数：0
赏金池：0
赌池：0
【左下角】
斗犬模式
【右上角】
展难封
等级：卑劣的盗火贼
奖金、赌池、斗犬，和卑劣的盗火贼——
展难封快速地扫了一遍所有文字，还没来得及思考，就隐约听见了什么。
他所处的环境中响起一连串动静，它们既像大量坚硬物体互相碰撞的声音，又像什么合成音模拟的点击、链接与滑动的提示声响。
这串动静由远处逐渐包围过来，直到最后一声清脆的、似是咬合的音效。
紧张的音乐响起。
伴随着游戏开场般的BGM，一个声音宣布道：
“匹配成功，斗犬2713号就位，赏金池开启，赌池开启！”
“对抗——开始！”
展难封感到一股大力在自己额头上一推，他的大脑收到了肢体重心失衡向后倒去的神经信号。
下一秒他便意识到，这其实是一种错觉。
双脚与地面扎实接触的感觉告诉展难封，他一直在原地站着。
但随着那种失重感坠落到底，着陆的瞬间，原本蒙着高斯模糊效果的四周一霎那变得清晰可见。
仿佛自己是从某个方外之地，坠入了现在这个时空。
那个声音带着煽动意味，猖狂地大笑道：“做一个救世主，或者刽子手！”
而在他直视的前方，慢慢浮现出一排字。
【直播指导：在战场上，不做一个有用的人可不行，毕竟你的骑士长官现在非常生气。】
随后，这段话渐渐隐去，展难封身后数人涌上来，推着他向前走。
整个世界都活了过来。
那些模糊的景色变真实了，身边的人如此生动鲜活，耳旁也开始传入各种环境和背景音。
这是一片荒芜的平地，远处依稀看得到一些草房子组成的村落。
地上随处可见痛苦口申口今的人，一些士兵互相搀扶着往营地走，还有士兵在搬运伤员。
展难封回头，背后是几座临时的布篷，几垛杂乱的物品与火堆。此处像是在临海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湿的味道。
身后拥着他一起往前走的这些人衣着大致整齐。有的人明显条件优良，身上穿着布甲，但也有人虽然衣装看得过去，可袖口和鞋履的细节都明显狼狈。
周围的环境，看到的物品，还有人们的穿着都提醒他一件事：
这是战场，这是欧洲中世纪时期的战场。
这时，一个人在他耳边大叫起来：“亚瑟医生，你不会是想逃跑，当逃兵吧！”
展难封被吓了一跳，看过去，却发现对方盯着的人竟然是自己。
展难封心想：亚瑟医生是指我？
“……”他试探道，“我——”
对方依然戒备地盯着他，大声地说：“战线前推，这片区域已经没有危险了，你这胆小鬼！——长官，有人想逃回营地！”
他举报了展难封。
展难封立刻续道：“——没有！我有工具忘记拿了。”
一个穿着胸甲的骑士走过来，语速飞快地凶狠训斥：“你们不需要工具，快去把我们受伤的士兵搬回来！”
说完，他难掩脸上的焦急，自顾自喝骂道：“该死，马修大人还没回来，上帝，他可千万别……”
不需要工具……好吧，理解，尊重。展难封没管他还在说什么，听话地回身，主动朝阵地的方向跑去。
他跑得很急，很快，熟悉了地势之后更是几乎玩命地狂奔着。
他跑得这么快，不是因为直播指导说的那句狗屁话。
而是因为他刚刚被称为“亚瑟医生”。
根据刚刚那几句话，展难封判断出，己方应该是在作战时占据了优势，把战线推向更远的位置。
这种时候，战地医生的职责是咬在前线后方，争分夺秒地赶去已经占领的阵地上抢回伤员……或是他们的尸体。
他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行动。
哪怕为什么会来到这、这个仿佛直播间一样的界面是什么回事都顾不上想，更来不及争论工具，争论急救的方法，争论任何事。
如果我是一个医生，那么此刻我要做的就是去把那些伤员带回来……时间就是一切！
展难封在心里侥幸地想到，幸好我是个科普区up主。
急救的知识，我刚好知道亿点点。
……
什普叹打了个哈欠。
海量的直播间封面一页页如波浪般在他眼前起伏，大主播们的封面设计风格各异，无不醒目非常，吸引着用户点进去。
他无聊地挑选了一会儿，浏览大半，只觉得昏昏欲睡。
看来他需要一些更强烈的刺激。
什普叹视线一转，进入了斗犬区，选择把主播按照时间顺序从新到旧排列。
斗犬模式加上茫然懵懂的新人，还有比这更刺激的吗？
他点击进了最上方的2713号直播间。
2713号直播间与2714号直播间同时弹了出来。他们被链接成了一对斗犬，两个主播身处同一个世界。
现在2713号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有四十几，但弹幕寥寥。
什普叹扫了一眼，发现2714号的热度更少。
想来是因为2713虽然处境安全，但好歹在战场上，而2714只是在城市的学院里，安全得很。
来这里看斗犬新人主播的，除了追求刺激想看血腥的死亡，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什普叹看了一眼2713号的名字，随手给对面的2714号投了10枚犬币。
展难封，就赌你先死。
随着什普叹的操作，双方赏金池和赌池数字立刻变化，三个数据一闪，刷新出来。
2714号赏金池里确实显示着：10枚狗币。
然而2713号赏金池却在同一时间跳到了：1000！
双方的赏金池相加，赌池里显示的总金额瞬间升到1010。
什普叹看着1010这个数字，惊讶地抽气。
他和这两个直播间里很多其他人做了同一件事：去查看现在观看列表。
为了界面简洁，这个列表平时是默认隐藏的，此刻他们手动点开，发现列表最上方赫然显示着一个金属色的名字。
克莱蒙斯。
克莱蒙斯投完币后，立刻退出了直播间，他的名字在其他观众眼前只闪现一下，便消失了。
而几乎跟他的离开是同时，原本一片空白的弹幕就跑了起来。
【刚刚那个是K？】
【K在巡场！】
【他投了2713？】
【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立刻投入角色，这主播确实是一个聪明人】
【投注干嘛？愣着啊！我直接无脑跟】
【跟跟跟跟跟】
【哈哈哈，赚钱的机会来了】
随着克莱蒙斯1000枚犬币的投入，短短几秒内，2713的赏金池跟着开始疯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战地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