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现在开始的时刻 人类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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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联盟纪340年，公元3481年，外星生物与人类军团ERP战争已近400年。而对于外星生物的研究与分析取得突破性进展，还是30多年前，来自黑鹫小队首次捕获的那只活体生物标本。也是这次行动，让这支由当时的ERP部队最高首脑一手组建出的小队，从一开始毁誉参半的风评，一举逆转成为ERP名副其实的头号王牌。老将军最初组建黑鹫小队，本意就是为了测试精神网络在实战中的应用可行性与深度，且所有成员均由老将军的得意门生，当年位居中校的“雪豹”直接选拔与管辖。
就在黑鹫势头正盛，精神网络技术的推广似乎已成定局时，项目无限期中止，黑鹫小队解散，老将军下台。昔日的成员或退役，或转岗，建立了二十年的传奇就此草草收场。从此无人提及，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ERP部队基地母舰，训练基地集会大广场，中央旗杆上，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鸡窝头正被吊在顶端一晃一晃。
“那个……海豹妹妹？对吧？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再挂下去我就要……呕……要吐出来了哦？”被捆成待宰猪仔的男性笑眯眯地对着旗杆下紧张地握着秒表的年轻军装女性说道。
“……可是……上尉……两个小时……少……不行……”海豹小姑娘也是今年刚从训练基地毕业，从事的是文职工作。她被抓来保证这个基地里唯一一位指导员被罚在旗杆上吊满两小时，而处罚理由是抽烟的时候打瞌睡差点把文件烧着引发办公室火灾。
“少两分钟上尉也……呕……不行！你快放我下来！你也不想看到你最爱的集会广场被我给污……呕——”
文职的入伍时间较早，二十就可以毕业入职，而战斗员则要再经过十多年更为严苛的训练与强化。海豹小姑娘年纪轻轻，开始在工作中接触时，因为看他年轻高大长相也不错，本来对他印象挺好。结果现在男人说吐就作势要吐不像作假，一时也慌了神，结结巴巴地不知如何是好。
“海豹！你在哪呢！快来机库啊啊啊！朱雀前辈任务结束回来啦！”
突如其来又迅速切断的通讯留言让小姑娘即刻恢复冷静并调整了行动路线。
“对不起了朱鹮指挥官！还请指挥官再安分地挂一会儿，我现在有其他重要的任务！”瘦弱小姑娘猛然起跑，加速度竟不输全盛时期的鸿鹄。
“要是指挥官真的吐了，我会跟上尉申请和您一起打扫广场的——”
白萧梧半张着嘴看向已经跑出广场入口的小姑娘，幸好，他刚刚正准备骑虎难下地真的使劲吐点什么出来。
他挑了挑眉，指尖一震，甩出一把蝴蝶刀三下五除二割开了绳结，顺着旗杆一跃落下十五米，平稳地落在地面。晃晃悠悠地回到办公室时，果然发现压在文件夹里的半包烟被扔进了水杯里。
无所谓，幸好他又在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了两包。
难受的是保温杯里的烟草味无论怎么洗都阴魂不散，白萧梧只得倒了些洗涤剂用温水暂时泡着，自己拿了只接待用的纸杯倒水喝。
倒在办公椅上长舒一口气，视线落在了书柜上用玻璃柜门隔着的一张相片上。那是多少年前来着？那时候自己还是长头发，有时候会高高地扎一半，但照片里是扎成一束放在胸前。那时多年轻啊，笑得仿佛眼前全是璀璨的明天。姐姐仍旧是记忆里的样子，松垮扎着的麻花辫，总是泛着青的桃花眼，那天中校批准了姐姐可以收养这个被他们带回来的人类幼崽，姐姐借着任务之便偷偷带着他俩回了相遇的那处拍下这张影像。幼崽……现在的首席战斗员“朱雀”，应该是第一次照相吧？长达三个月的时间被关在研究隔离室内，年仅四岁的他每天都需要面对比他大得多的奇怪机器和数不清的稀奇古怪的检查。
他第一个见到的人类就是我，我该对他负责。
这是在崖洞直视那对深黑的晶莹眼瞳时，白萧梧心间冒上来的第一个念头。
但他只能每天隔着厚厚的观察玻璃远远地看着他被检查或去检查，他总是很乖很听话，但有时也会执拗地冲到他面前，趴在玻璃上看着他。他也蹲下，隔着玻璃将他小小的手放在掌心，对他笑，跟他说会每天来看他，让他不要怕，马上就可以带他出去。
也许他听不到。他大概也听不懂。他那会连话都不会说。
现在啊……现在都已经是比自己还要更加独当一面的战斗员了。
你看到了吗，姐姐？
……你到底在哪里，姐姐。
白萧梧咬了一下唇，收回了思绪强迫自己投入到桌面上的文件之中。 作为姐弟，白萧梧和吴之白在沉迷工作程度上可谓如出一辙。姐姐当时是精神网络的核心人物，实战应用的数据收集与技术的完善全都由她一手推进，而现在精神网络技术被列为废案，取而代之的是全部经由母舰通讯基地内中央服务器计算后直接发出指令的Navi系统，更讽刺的是，Navi系统内搭载的语音，依旧用的是黄鹂的工作声线。 两声克制的敲门声从耳朵里钻了进来，白萧梧叼着烟，维持紧盯着电脑屏幕的姿势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不好意思有些忙。研究室或者Navi终端的报告放在我的左边，作战指挥室的文件放右边，休息室的申请在中间找个空放下就行。” 金丝边框的眼镜镜片反射这屏幕上不断变幻的字句和闪烁的光标，琥珀色的瞳仁被隔在冰冷的镜片之后，被上扬的烟气熏得微微眯起。 青年的银发扎成一束懒散地搁在肩上，锋利的眉眼此刻温柔地注视面前正专注无比的“长辈”。 “是有什么特别的……嗯？！” 报告书段落的句号打上，那恋恋不舍黏在屏幕上的视线终于恩赐般的投向青年，半眯的眼镜迅速睁大，白萧梧下意识地找到烟灰缸摁灭了快燃尽的烟。 “是你啊，怎么都不出个声。”白萧梧维持坐姿抻直了上身往口袋里掏啊掏。“喏，听说你任务完成的不错，这是奖励。” 青年低头看去，攥紧的手松开后，白净细直的五指弯成自然又柔软的弧度，远比被握住的那几颗小巧精致的糖果包装要来得更吸引人。他一时有些口干舌燥，看着桌上盛了水的纸杯，下意识以为是给自己准备的，自然地端起喝了一口后开口： “谢谢舅舅。” 阻止的话想了想还是卡在了嗓子眼，只见眼前的银发青年眉目低垂，恍惚间像极了地球上某种乖巧可爱的大型毛绒动物。内心大喊着“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更尊重他一点！”总算是遏制了这种会引来反感的条件反射。 关于称呼问题，白萧梧和吴之白当时大吵一架。白萧梧坚持要自己收养幼崽，但姐姐嗤之以鼻。 “不可能，领养申请就不可能通过。” “为什么？” “因为你是单身男性，收养资格的审核会严格得多。” “……这是什么鬼理由？你不也是未婚单身女性？既然姐姐可以，那么弟弟为什么不可以！” “是吗？”吴之白难得地露出生动的挑衅表情，“可我要说他是我的私生子呢？” 事后发现，领养申请走的是军部通道，经办人那么巧合正好是与姐姐相熟的朋友。 行吧，毁灭吧。白萧梧第一次对这个只看关系的世界产生了绝望的感情。 “其他我就不计较了，我就问一点，为什么要叫你姐姐？” “阿凛更喜欢这么叫呗，我长得也没有很显老吧？” “那就喊我哥哥啊！为什么叫舅舅？阿凛来，你喊我一声，哥——哥！” “咯——！舅舅！” “你这么大人了跟孩子计较什么！你俩各论各的不就完了！” 贵人事多的吴之白凶残地将这一大一小赶出自己的办公室，而吴凛刚刚学会走路，分明之前都一个人走得顺溜得很，不知为何一被赶出去，就腻乎地抱着便宜舅舅的膝盖要抱抱。 “哦哟阿凛是不是饿得走不动啦？我带你去食堂找斑羚姑姑做好吃的去！” 白萧梧弯腰用力将他抱起来，相比较他姐姐至今仍是关节僵硬的扛米袋式抱法，他的姿势熟练得甚至可以用来打样出一本《抱娃标准姿势图解》。 “你刚回来，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去。”说着和30年前差不多的话，他开始在桌上翻上翻下地找不知道夹进哪本文书里的ID卡。 “舅舅，你在找这个吗？”青年状似不经意地用食指轻巧挑开桌面上的一页纸，白萧梧闻言看过去，不禁感慨他是真的长大了。他的手掌看上去比自己的都要大一圈，接着用两指夹起一张硬质卡片，带着刚入伍时拍的蓝底证件照的那面正好冲着白萧梧，让他抬起头就能直面那个年方28的自己。 吴凛两指一翻，利落地将照片翻过面来，看了一眼轻轻笑道：“舅舅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白萧梧一听不禁有些赧然，那时候年少盛名，难免有些包袱在身上，对于自己的形象仪表便多少有点要求。而现在…… 他心虚地摸了摸稍微冒了尖的胡茬，道一句“是吗？”，大言不惭地接受了来自晚辈尊重的奉承，却忽视了对方注视自己照片时略显过界的温柔眼神。
他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办公室内堆满的各类地球标本样本使得原本宽敞的区域狭窄不堪，通向门口的唯一通道上堵着一个身高一米九有余的俊美青年，而自己则正试图用他矮了半个头的身量去以卵击石。 吴凛站在面前纹丝不动，白潇梧也不好绕开，抬头认真打量这便宜外甥。12年前，吴凛成为ERP正式编队的战斗员时，自己早已退出一线接任了姐姐的指挥官职务。一般情况下一线队员的最佳入伍年纪是30岁，人类的青壮年持续时间被大幅延长，而30岁的青年男女们身体素质正处于绝佳状态，精神状态也更加稳定。虽然肯定是越年轻状态就越好，但不论是地球的探索任务还是Navi系统，都对队员的精神状态要求极高。能够25岁便获准加入的朱雀队员，可以说是ERP近百年来的独一份。无怪乎在队内人气极高，连返回母舰都有大批后辈相迎。 白萧梧欣慰地伸手拍了拍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大外甥的肩膀，脸上正酝酿着慈爱的笑容时，青年忽然向自己低下头，脸侧的银发从耳后散落，柔软地蹭在自己的脖颈与耳垂，长而结实的手臂环绕着在背后收紧，有热气规律地扑打在后颈的皮肤上，磁性的声音带着震动，就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舅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现在开始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