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夜小其

5、第五章 --- 叶蓉蓉 第五章

　　第五章 --- 叶蓉蓉

　　还没到山庄，就有人来通知我直接去刑门。

　　算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姜俊英背对着我，缓缓转过身来。

　　他是宋人，掌管刑门已接近三年，精通各种刀剑暗器，武功已能与庄主一较高下。为人却极为孤傲，庄里除了庄主和其他三位门主，还真没人敢得罪他。

　　我单膝下跪：“属下参见门主！”

　　他眯起眼睛，一脸的笑意令人手脚发冷：“季晨吟还没死，就回来了？”

　　我心底一颤，竟微微有些宽心：“属下知罪，请门主责罚。”

　　“放心，不会少了你的。”他拾起一杯茶，轻轻扣着，“宋境你还有最后一件任务。朱雀一定要你过去......在那边混得不错啊？”

　　“属下不敢...不知何时动身？”我无奈，这算怎么回事啊？

　　“越快越好！”

　　他转了身，不再看我。

　　我想请辞，思量着该不该告诉他万合楼的事。

　　他察觉我未起身：“怎么，还有事？”

　　“宋境有人让我转告门主，季晨吟是免杀者！”

　　他轻哼一声，不屑一顾：“曲水的格杀令既已发出，哪有收回之理？”

　　预料之中的结果。我准备起身告辞，手却还是使不上力。

　　他瞥了眼我的左手，沉声道：“受伤了？”

　　我点头：“左手筋脉尽断。”

　　他走近，抬起我的左手查看，脸上竟慢慢浮起笑意：“他说的？”

　　我一愣，随即答道：“是！”

　　“知道伤你的人是谁吗？”

　　我没说话，抬眼看他。

　　“新任天门门主韩庚。”他顿了顿，又笑道，“以后他在的时候，你自己小心点。”

　　天门，掌管人事、任务调配和杀手培训，无疑是曲水的权利中心。只是，什么时候换了门主？

　　而且是，朱雀三堂主......韩庚！！！

　　我想起那个青衣男子，浑身一颤。

　　难怪以韩庚这样的人物，竟然没列入二十八宿，难道，他真是金人？

　　曲水当日便在金国境内下了季晨吟的免杀令。

　　我必须尽快赶回宋境。左手的筋脉早已接回，日常活动已基本无碍，只是恐怕再也恢复不到以前。我必须尽快熟悉右手剑。

　　只是，一个天生的左撇子，如何才能习惯右手谋生？

　　这次的任务不在均州。我很庆幸，既然他还活着，此生不见自是最好。

　　不过，临安，怕是一个更为卧虎藏龙之地。

　　更何况，还是在宁海军节度府......统领两浙西路兵马钤辖，朱雀这帮人还真不简单。

　　迎接我的是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子，笑出了两个酒窝，微微抱拳：“朴正洙。”

　　“叶蓉蓉。”我还礼。

　　他似乎心情很好，走了过来，一脸关切：“右手可以吗？”

　　我摇头：“恐怕需要一段时间。”

　　他呵呵笑开了：“没事，我带你去见个人。”

　　说罢转身离开，我快步跟了上去。

　　是那天的白衣少年，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一头黑发用一根红色缎带随意地束在脑后，斜刘海遮住了那张精致的小脸，露出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衬得一身暗红的衣服也熠熠生辉。

　　呵......真是一个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

　　“希澈...”朴正洙上前打招呼。

　　翼火蛇金希澈？朱雀堂的二堂主，宋境杀手界二十八宿之一，怪不得能让胡铁初一刀封喉。

　　朱雀是按辈分排的号，这个人显然不比金希澈小，那么，朱雀大堂主李特？

　　说是堂主，也确实可笑。朱雀堂总共也就十三个人，十三个堂主！

　　不过够了，这样的十三个人，确实足够统领南方。

　　“曲水山庄叶蓉蓉......。”朴正洙介绍道，说罢便要转向我。

　　“不用介绍了，”金希澈打断他，“我们认识的，对吧？”

　　一脸的冷漠之色，我心里也略感不快。

　　“是见过一面。”我冷冷道，“不过不认识。”

　　他微微一诧，却也没再说什么。

　　“希澈，叶蓉蓉这段时间就先跟着你吧，她必须开始右手使剑。”

　　“你不知道我一直也是用左手的吗？”

　　“可是你的右手不也什么都会吗？”

　　金希澈转向我，一脸嘲弄意味：“你要跟着我？”

　　“我有选择吗？”他逼视的眼光让我莫名其妙地压抑。

　　气场？有时候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当然有！”金希澈收回目光，看向朴正洙。

　　朴正洙点点头，仿佛有些怜悯：“你也可以选择去鬼门。”

　　我汗.................

　　鬼门虽然培训杀手，却真是宋金所有杀手望而却步的地方。既然叫鬼门，那必然是进去容易出来难。依我现在的情况，要是进去受训，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希澈，她是曲水的人，真要出什么事我们也不好交待。”

　　“又不是我借的人，不需要我交待。”

　　我咬牙，不过好像确实也是这么一回事。

　　我无奈：“二堂主，我会尽快练习的。”

　　“让她跟着我去万州？”金希澈问，接着又道：“你要跟得上，就跟着吧！”

　　然后他转身出门。

　　“过两日再动身吧！”朴正洙在后面说：“韩庚这些天便到了！”

　　已至门口的人果然停了脚步：“你告诉他了？”

　　“恩，所以他就自己过来了。”

　　于是现在的场面真是很诡异啊很诡异......

　　不过只稍一眼，便可看出形成这样诡异气氛的罪魁祸首的两人...

　　只是当事人似乎毫不在意。

　　桌上一共12道菜，韩庚已经把筷子伸向了第10道--七星紫蟹。真是锲而不舍！

　　“螃蟹是寒性食物，吃多了伤胃。”旁边的金希澈冷冷道。

　　于是筷子又转向了风林茄子。

　　“痔疮出血或者患湿热黄疸的人，多吃茄子，是有些帮助的。”

　　韩庚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终于是最后一道，口味鳝片。

　　“鳝鱼的血液有毒，误食会让人四肢麻木，呼吸衰竭而死。” 继续不知明的劝阻。

　　我晕，这分明是不让人吃了嘛！

　　果然韩庚终于起了身：“既然这桌菜是一样也吃不得，那我就先告辞了，各位请慢用。”

　　“今日英云可是特地为你接风，韩大门主滴口未沾，可是嫌我们招待不周？”金希澈没转头，依旧盯着那一桌子菜。

　　我心里开始打鼓，照目前的情况看，鬼门也未必有多恐怖......

　　韩庚竟也不恼，复又坐下，笑道：“那我就看着你们吃罢。”

　　金英云起身打圆场：“韩庚哥难得回来一趟，大家别都坐着，来，一起喝一杯！”

　　于是大家都拿起酒杯站了起来......

　　只是那人仍是丝毫未动，好似没听见一般。

　　于是，更加诡异的......

　　我们都放下了酒杯，就那样坐了回去。

　　只是这餐饭，该怎么吃？

　　沉默，继续压抑的沉默......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找到合适的借口离开，然后到外面找点吃的，怎么着都比现在这样耗着遥遥无期好。

　　一桌山珍海味却无人敢动手...

　　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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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朴正洙终于开了口：“韩庚啊，希澈这次的任务确实不简单，要不你就让俊英过来一趟吧！”

　　韩庚苦笑：“不是我不让，只是......”

　　“只是你舍不得，”金希澈打断了他，“要把他留在身边......你打算这样护着他多久？一年？十年？一辈子？”

　　只是这样的质问到了最后竟也渐渐微弱，像是在询问自己。

　　“希澈，我不是！”韩庚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这样让俊英去，不就等于是送死吗？”

　　“哦？”希澈斜了眼：“都还没去，你就赌定我会让他死？你以为楚天的人真会杀他？别忘了楚青帘和他是什么关系......”

　　“够了！”韩庚微微有了怒气，“我不管你知道什么，只是俊英既然进了曲水，就和魔教再无瓜葛。”

　　“我若一定要他去呢？”希澈转了身，一双眼直视韩庚。

　　“二选一？”韩庚冷笑着开口：“怎么？这种游戏你赢得还不够多么？还需要多少人来证明你的魅力？”

　　盛怒之下的人果然是口不择言的。

　　金希澈眼中的怒气敛了不少，却还是轻颤着开口：“原来你就这么看我？”

　　见韩庚不再说话，他拿起酒杯轻轻晃着，语气温和了不少：“魔教的人可不是吃素的。鬼门迟早会有第二个姜俊英。等找到人的那天，要是楚青帘已不在，韩庚！”希澈顿了顿，“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判教者诛？

　　“是吗？那么请你放心好了！”韩庚似乎不想再争执，起了身：“只要有我韩庚在一天，就没人动得了姜俊英！”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人要是固执起来，确实也是没有办法的。

　　于是，我是赶上了朱雀的一场内乱？

　　然后金希澈开始招呼大家吃，自己埋头扒起饭来......

　　这里的人确实都很有趣。

　　我叹了口气，开始了这顿迟到的晚餐。

　　没想到，第二天，金希澈竟然就这么走了！！！

　　我没办法，只能尽快收拾着上路，希望能尽早赶上他。

　　在门口的时候韩庚叫住了我：“叶蓉蓉......”

　　我转过身，对上一张疲惫的脸。

　　“门主...”我真不知该怎么称呼他。

　　他笑笑，依旧温和，让我无法将他与那日废我左手的青衣男子联系起来。

　　“魔教的人确实不好对付。要是希澈有什么事，一定要尽早通知我。万州那边有曲水的驿站。”

　　我微微低头，说了声：“是！”

　　“那天我下手是狠了点...”他依然是笑，“你...不怪我吧？”

　　“属下不敢！”

　　不过是一只手。若那天要的是我的命，怎还会有责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