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好死不得往来

3、菩萨心肠

　　今早林纤鹤独自出了门，仇于尧说自己有事不能奉陪，但他又不习惯别人跟着出去，于是只好一个人出去。
　　往常他进门应该听到陆陆续续的“少爷好”才是，可今日却没听到，听到的竟是惊呼声。

　　林纤鹤赶忙往里走。

　　只见仇于尧站着，身边还有几个倒地的下人，旁边还有跪着的其他下人。林纤鹤一时间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于尧！这是怎么了？”

　　仇于尧闻声前去迎接，：“无事，只是他们在背后嚼少爷的舌根，我管教管教他们。”

　　林纤鹤轻“嗯”一声，看着地上倒地不起的下人们。

　　“少爷，少爷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其中一个下人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手还指着仇于尧，道：“他平白无故的打人呐！”

　　“于尧。”林纤鹤唤了仇于尧一声。
　　“是，少爷。”仇于尧回应道。

　　趴在地上哀嚎的下人见状暗笑。这个小少爷还真是没脾气，真是软柿子，不过，那家伙瞧着没多高，脸也白白净净的打起人来尽然这么狠。他这么想着，哀嚎的更大声了些。
　　旁边趴在地上的下人见这阵势，也纷纷鹦鹉学舌一般哀嚎起来。

　　林纤鹤看着地上哀嚎不起的下人们。他是知道他们说自己的坏话，他又不是傻，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只是不愿罚他们罢了。

　　“叫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少爷…”

　　仇于尧咬字有些重。

　　“你们都先起来吧，受伤的费用我会出的……”林纤鹤停顿片刻，：“以后莫要再在背后说人坏话了。”

　　地上的人没反应。

　　“还不起来！”仇于尧吼了一声。

　　吓得下人纷纷爬起来，嘴上说着“感谢少爷”就跑了，生怕仇于尧再来打他们一顿。

　　仇于尧觉着吃了黄莲一般，心里不是滋味。

　　“于尧，他们也只是说些坏话罢了，我又不会少块肉，何必打他们呢。”
　　“少爷，他们应该认清自己是下人这件事，下人说主子坏话，成何体统，放在别处可是要割舌头的。”
　　“于尧……”
　　“少爷您若总是这般，以后上亏都没地方诉苦去，只能自己吃哑巴亏了。”

　　林纤鹤眨巴眨巴眼见着仇于尧，轻声道：“他们也不容易。”
　　“好好好，但此事我会和老爷禀报的，说什么也不好使。”

　　*

　　事情到了林勇缇那里，但最终那几个下人后面如何了他也不知道，反正在府中是没看见过了，连带着那三个丫头。

　　日子过得也快，这天就到了要进宫面见圣上的日子。

　　要说林纤鹤的心情？那自然是坐立不安的，从早上醒来开始，脑子似乎就不太清醒，生怕自己说的哪个字得罪皇上了。
　　直到贵在大殿中，当今圣上真的已经在他们父子俩面前时，他才清醒过来。

　　“平身吧。”

　　林纤鹤匆匆的跟着林勇缇站起，比起自己父亲的从容不迫，更显得自己束手束脚了。林纤鹤低着头不敢往上看。

　　“林学士。”皇上唤他。
　　“臣在。”林勇缇应道。
　　“终于是把子嗣接来了。”皇上顿了顿，道：“林学士这般聪慧，相比子嗣也不会逊色。”
　　“皇上谬赞。”林勇缇又道，：“若是子嗣，那自然是不比皇子们的。”

　　林纤鹤低着头，默默在内心记下，与皇上对话要拍些马屁。

　　皇上“哈哈”一笑，道：“不说这些了，今日面见，自是想看看林学士的子嗣文化如何。”够不够进我这崇义书院，未来能不能为我所用。

　　这是后面半句没说出。

　　“进崇义书院，自然要过些考核才是。”林勇缇听懂了言外之意。
　　“诶，我只是想考考而已，毕竟是林学士的孩子。”皇上顺着说道。

　　林勇缇点头，唤道，：“纤鹤。”
　　“是，父亲。”林纤鹤听到叫自己，便赶忙回应。
　　“皇上要考你了。”林勇缇小声说道。

　　林纤鹤点点头，脑内已经把从小到大学过的知识都翻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皇上问道。
　　林纤鹤拱手一鞠，恭敬道，：“草民名纤鹤。”
　　“纤鹤。”皇上点点头，小声念叨了几句。

　　“朕问你，若是让你治理国家，你会怎么做。”皇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纤鹤。

　　林勇缇暗道不好。

　　林纤鹤抬眼，思索了一番，他知道的，皇上这是在问若是自己当了皇帝会怎么治理国家，但若是顺着回答，那必是不行的，但若是说不知，那也不行。

　　“草民……不知。”这是林纤鹤能想到最好的回复方式了。

　　只听皇上爽朗一笑，父子俩都暗自叹了口气。

　　“林纤鹤，上前来。”皇上严肃道。

　　林纤鹤心中一惊，局促的走上前去。

　　皇上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郎，默默点头。不知道好，锋芒不露，看上去不像是会干出吃里扒外事的性格，再多加恩惠……最主要的是……长的真是美。

　　“林学士，你这孩子模样还真俊。”
　　“与皇上比起还差了些。”
　　“哈哈哈，我一看林纤鹤啊，就觉着喜欢，真是不错啊。”

　　林勇缇心中松了口气，伴君如伴虎，真是稍有不慎就跌入谷底。

　　皇上拍拍林纤鹤的肩头，道：“好了，朕方才逗逗你的，明日你便进入崇义书院吧，在里边若是受了欺负，找朕便是。”

　　林纤鹤道“多谢圣上”，随后退了下去。

　　“好了，朕有些累了，你们先告退吧。”皇上一摆手。
　　“臣先/草民行告退。”

　　两人纷纷叩拜。

　　两人出门后，皇上叫来公公。

　　“赏林纤鹤一把金毛笔。”

　　*

　　出了大殿门，还是林纤鹤先开的口，：“父亲，若是您，会如何回答呢？”

　　这倒是问住林勇缇了，只是这问题，如何答都不显好，这样看来，林纤鹤的一句“不知道”还显得是更好些。

　　“你答的很好。”林勇缇并未正面回答这问题，他将手扶在林纤鹤头上，：“母亲把你教的很好。”
　　听到夸奖林纤鹤笑了起来，道：“多谢父亲夸奖。”

　　“明日就要进入书院了，你有什么想要的？”林勇缇问道。
　　林纤鹤摇摇头，：“纤鹤没有想要的，只是崇义书院能不能带仆从进去。”
　　“这自然是不能了，崇义书院是皇家办起的的书院，规矩都立好了，怎能叫下人来去自如？”
　　“好吧，既是规矩，那便算了。”

　　父子两人又在酒楼吃了饭才回林府去。

　　到林府时，门口却又个公公在等待，旁边还跟着站着个人。

　　“德常公公？您怎么在这儿？”林勇缇认得这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
　　“哎呦，林学士啊，我这不是传皇上圣旨吗？”德常公公摇了摇手里的圣旨。
　　“圣旨？”林勇缇疑惑道。
　　“对的，是给林纤鹤的。”德常公公朝林纤鹤说道，：“快些来接圣旨。”

　　林纤鹤迷迷糊糊的就跪下了，一旁的林勇缇也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林纤鹤入学崇义书院，赐封号玉珏公子，赏金毛笔一只，钦此。”德常公公拉着嗓子喊着，他将毛笔装的盒子递给跪在地上的林纤鹤，道：“接旨吧。”
　　林纤鹤听得发愣，但还是乖乖的接旨了，：“草民接旨，谢主隆恩。”

　　德常公公点点头，转身便离去了。

　　林纤鹤站起，久久没缓过神来。

　　“父，父亲……”林纤鹤像是受到不小的冲击。

　　看来自己的儿子倒是被皇上看上了，还赐了封号，想来在崇义书院应当是不会被为难了。

　　“纤鹤，看了皇上很欣赏你。”林勇缇拍拍林纤鹤的脑袋，让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林纤鹤眨巴眨巴眼，不太敢相信这一切。

　　林勇缇是知道皇上想养着林纤鹤，而后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可这一切对于十三岁的孩子来说还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