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各花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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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逼人，我微微拢衣，依旧迈着步子前去。脑子里突然冒出曹植的那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想看到的是什么？是她忏悔的跪在我面前，对我说：“姐姐，我错了。”还是看到她从高处跌落，一朝失势，摔的精神错乱，胡漫癫狂？我不知道，也不确定。
我只是觉得看到如今的赵合德，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苍凉的很。发现自己就是一个魔鬼，伸着邪恶的双手迫不及待的要将她推向深渊。
还未抵达增成殿，就遇见孙晓婷夫妇，看样子是从增成殿里出来的，咋一瞧见我，孙晓婷是嘴角微笑。我亦是微笑回她，不曾察觉有什么不妥，却见她面色忽变，眼中惊讶伴着质疑。“晓婷，你怎么了？”我不解。
孙晓婷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又瞧了王莽一眼。最后低头说道：“没什么。”
在她身旁的王莽放佛察觉了什么，神色里也俱是不自然。“夫人，臣与内子府中还有事务，先告辞了。”说完携手孙晓婷而去。
我目光落在他与孙晓婷紧握的双手，眸色微沉。
增成殿里一片冷清，不曾瞧见半个宫人。大殿里显得十分安静，伴着低吟的歌谣声，特别悦耳。顺着声音瞧去，一散发披衣的女子抱着睡枕吟唱，不是别人，正是班恬。她仿似很陶醉，丝毫不曾察觉我已经走到她身边瞧了半天。
“你来干什么？”突然一声清脆的质问。我回头瞧去，，是梅儿打水回来了。见到我，赶紧把手中的水盆放下，跑到班恬身边护着，一脸的戒备。
我微微敛眸，笑道：“真是难为你一片忠心。”
梅儿冷哼一声，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个烂了心肺的女人，你把我家夫人害成这样，还害死了无辜的小皇子，你还想来干什么？”
“无辜，好一个无辜，合着我那被你们害死的女儿就是活该了？”我被她的那个无辜给刺激到了，冷声反问她。
“这……”梅儿一时语塞，只得干瞪着我，嘴里恶狠狠的咒骂：“你等着吧，你这样恶毒的人一定会遭报应的，一定会的。”
报应？想到我做的坏事，我心里突然觉得好笑，嘴里随口应着：“也许吧。”她依旧满不在乎的瞪着我。我突然定定的看着她，话锋一转：“可惜的是，你没有机会看到了。”
梅儿眼中的戒备更深，警惕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淡笑不语，可这笑硬是比哭还要难看的。
“早知道最后还是保不住他的命，我何苦害了你女儿一条性命。” 就在我觉得无趣，想要离开的时候，就听到班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震惊，回头。
正好对上她那曾经明静慧丽的如今却黯然失神的双眸。“你没疯？”
“疯了如何，不疯又如何，殿下想要的不就是如此吗？”她眼中一片冷然，却让我让我身体了莫名多了一种冷意，透心的寒。“殿下？是呀，我如今就要是皇后了。想想，这本该属于你的称呼，短短数日便就是我了。仅为了这，你便狠心害了我女儿，你多忍心呀。”
班恬放下手中的抱枕，还不曾说话，就被一旁的梅儿抢言道：“我家夫人才不是你那种恶毒的女人，我家夫人会这么完全是因为……”
梅儿话不曾说我，就被班恬斥道：“住口。”
“因为，因为什么？哼，你家夫人是清洁，是高雅，岂是我这样心肠歹毒的女人可比？可这样清洁高雅的人最后还不是为了凡尘俗物满手鲜血，心狠手辣吗？”我话是对着梅儿说的，眼里看着却是班恬。脑子里不断想起金乐的话，班恬为了保全小皇子的日后的身份和前途，与赵合德合谋为事，不惜杀害小公主而换取赵合德的协助。
班恬惨然笑笑，“你说的是，我也无甚好解释的，我等你今日无非就是想告诉你，善恶到头终有报，凡事都要三思而行，否则到时候后悔的只是自己。我就是你的例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里的冷意我看的分明。“若如我不曾识得你该多好，日后我会去长乐宫里清修，今日便是最好一面了罢，我也不欠你的了。”
我一顿，不知事到如今，还能说些什么。
我离开的时候，梅儿还是忍不住嘟囔了出来：“不是为了保全小皇子性命，夫人也不会……哎，到底……”
孙晓婷心中有气，一路上也不曾搭理王莽，到了王府，刚下马车，她就直奔向卧房去了。她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瓜，任着别人欺骗耍弄，还甘之如饴，满心欢喜的。愈发想着便就愈发的气恼，夹着这妒意伤心。
“晓婷，你且开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刘康此时心里也是急躁烦闷了，那里哪里想到这么巧，偏偏就遇上了，还让孙晓婷给瞧见了。急切的贴着门敲着。
‘砰’的一声，孙晓婷猛然把房门打开，好在刘康的平衡力好，否则就直接跌倒进去了。“说什么？”孙晓婷就站在门旁冷哼。“什么叫不是不想的那样，王莽，王大人，我可真是够傻的，才被你骗的团团转。”
“晓婷。”王莽还欲作解释，可孙晓婷的那条理智线已经绷断，只想发泄此时心中的怒气，便不依不饶的一股脑说着：“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你不肯娶我，如今又对我若即若离，半哄半生的，什么家中有妻，什么锦绣良缘都是假的，你的心里由始自终装着的就只她一人，还不知你们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龌蹉勾当。也难怪你以往总是哄了我进宫游说的，如今想想都是沾了她的薄面了。再说那日我瞧见你房里的一副丹青，画中的女子惟妙惟肖的，我只当你是奉命而为，却不想早是你二人暗渡陈仓了，恐你那日夜半永巷也是为了她吧，你当真好大的胆子。”孙晓婷说着说着泪水便不争气的落了下来，“王大人，你倒是与我说说，你二人究竟至我孙晓婷与何地？”
刘康口中只唤得“晓婷”便不知话再如何说下去，心里愧疚横生不断。如今王莽南下谈商的，长安里便就留他一人独挡，对孙晓婷他本就存的兄妹之情，自是不如王莽甜言蜜语，能哄得的。心里又记挂着永巷，三思而后说道：“晓婷，我现在解释再多，你也未必听的进去，更何况有些事情当真不是三言两语可说得清的。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待我办好事情回来，一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信我，我真不曾存心欺骗与你。”
孙晓婷看着王莽离去的背影，心里酸楚更甚，他这样急忙，只怕是去永巷与她会面。果然自己想的太过美好，一个的心不曾留下，岂是说爱就能爱上的，只是她却不能释怀，若是比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他爱的竟是自己视为好姐姐的赵宜主，一个他人之妻。
刘康出门之时，交代管家：“我有事要去宫里，你们好生伺候夫人，我未回来之时，切不可让她出门。”后又想想还是略有不妥，又道：“夫人身边的丫头也不可出门。”便就急忙上了马车赶去永巷。
回到昭阳殿的时候，云慧和蜜竹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身旁还站着一行人。见我回来云慧赶紧过来搀扶，“夫人，这不马上要搬去椒房殿嘛，内务处那里先挑了些人过来伺候这，说是要先让夫人用着，日后不够再添。奴婢刚刚瞧了些，想夫人性子也用不了多少，便也就筛检了些，留了几个机灵的，夫人瞧瞧可还实用。”
顺着云慧的话，大致瞧了瞧，靠前边的一个舍人，挺是清秀，我隐约觉得有几分熟像，一时却不甚想起哪里见过。也没多大的兴趣，只觉得刚刚出去那一遭乏得很，对云慧说着：“你瞧着办，你若觉得实用就可了。”
又瞧了那个舍人一眼，便朝内殿去了。
刚挨着床榻，便就困意泛滥，抬手草草卸了发间的饰品，就合衣睡下了。
“姐姐，姐姐。”我远远的看见了小合德向我奔来，瘦小的身子，漂亮的脸蛋，尤其是那双灵气的大眼睛，还是那样的清澈干净。眼瞅着的她到了跟前，不由的伸手去触碰。突然小合德不见了，出现的是合德冷眼嘲讽的模样，又突然她满身是血的倒在我身旁，嘴里依然唤着：“姐姐，姐姐。”我突然好恐惧，拼命的触摸这她，可任凭我怎么用力，就是摸不着她。画面又变换了，班恬抱着孩子在一旁远远的朝着我笑，笑的那样恬静怡人，不待我呼喊，那个孩子乌紫发青，血染满目的样子就直直的浮现在我眼前，越来越近，我恐惧的一步步的往后退，闭上双眼，不敢看他，我想要逃开，我想要躲避。“宜主。”温润清澈的声音，是刘康，我不由的睁开双眸，看着他。他眉目含笑，远远的瞧着我，好温暖，我又一步步的前进，想要伸手抚摸，就在那一刹那，刘康身上突然万箭穿心，直直的倒在我的面前，嘴角还含着笑。“不要，不要，刘康。”我突然惊醒。
“怎么了？原来你梦里竟有如此想我”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我侧脸。
刘康那张清俊的脸清晰的映在我的双眸里，我突然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抱住刘康，紧紧的，生怕一松手他就离开我了。可心却突然跳的厉害，一种空洞的恐惧感，占据到底，强烈的不安，却不知道所谓何事。
尖锐的寒光闪烁在赵合德的脸上，愈发的凉气。赵合德紧紧握着衣袖下的拳头，心里悬着一根丝线，绷得紧梆。
“啊”几声尖锐的惨叫身，伴着破屋上几只乌鸦扑腾的鸣叫，显得异常凄凉。“咚”的一声，冰冷的匕首落在地上，此时它的寒气已被热血染红，却显得更加骇人。
原来灰暗的地上，此时也渐渐的被鲜红所覆盖，血液的腥气弥漫开来。
这样偏僻的角落来的人少之又少，莫说要多久才有人来，即便有人来了发现之后，亦不过是又多了些香灰。
空荡的大殿，伴着乌鸦哀气的叫声，仿佛都再讽笑永巷里的悲哀。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各花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