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同人——宜主有泪》浅醉宓荏

28、风雨欲来2

　　“昭仪有什么话便说吧，我洗耳恭听”见宴席已经摆好，我也不便在下逐客令，便也随她一般，端坐下来，且听她要说些什么。
　　“妹妹是替姐姐不值，想来姐姐是如何待那班恬的，可姐姐如今幽禁于此，她也不来看望，实在是令人寒心呢”合德嘴里漫不经心的说道，手中却替我满上酒杯。
　　说到班恬本就是我心中的一大疑惑，我一直想着是不是她那里有些事情，如今见合德这般说来，我却更加觉得出了些什么事情。
　　见我不语，她突然笑了起来“倒是妹妹我枉做小人，姐姐都不在意，我又何苦替姐姐不值。话说回来，姐姐的运气总是比妹妹好些的”她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比之姐姐，我自认样貌才情样样不输，可为何男人的心总在姐姐身上呢？当年恭王眼中只有姐姐，如今陛下又对姐姐念念不忘”她说话的语气极其轻柔，带着魅惑，很是动听。突然语气急变，虽然依旧轻柔，却带了几分凌厉“姐姐既然已经有了恭王，就莫要在于陛下扯上关系，这永巷的事情还望姐姐莫要再插手了。念在曾经姐妹情分上，我最后一次提醒姐姐一次，这一次之后若是姐姐还是要与我为敌，我也绝不会手软。也希望姐姐清楚作为同胞妹妹我终归是不想与你为敌的”
　　我心中一惊，抬眸见她面上笑容甚美，眼中却无半点笑意模样，我心中一冷“昭仪此话严重了，我是有一名同胞妹妹与昭仪同名同姓。我与她患难与共，同生共死，可谓姐妹情深。奈何天有不测风云，我这位家妹终是命薄，早年便离我而去了，但也无妨，她依旧活着我心里。想必昭仪也是认错了人，这里并无你的家姐，也无需昭仪多做提点”我其实也是个狠心的人罢，所以才说出这样狠心的话。
　　合德一怔，手中酒杯滑落之地，清脆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多么的突兀。宫人感觉上前来拾起酒杯替合德换上新的器具。
　　赵合德望着眼前熟悉的容颜，心中如刀绞般难受，原来还是在乎的。自己明明已经够狠心了，可眼前的人竟比自己更加狠心，她竟当她死了吗？原来她早就死了。既然如此，自己又何须再有顾忌呢。
　　“赵婕妤说的是，是我认错了人，家姐却也是不在了。”我听之心中也是一怔，心中难受的紧。又听她说道“我听说小公主长的极为可爱，今日也正想瞧瞧呢”说着也真是巧，芳怡正抱着哭闹不已的圆圆过来“夫人，小公主哭闹个不停，奴婢未曾哄住，您快瞧瞧吧”
　　我抱着圆圆哄了起来，她面色正常，身上也不发烫可不知怎么，就是哭个不停。我抱着孩子焦急，却又无可奈何，朝着芳怡说道“快去请太医来瞧瞧”
　　“是，奴婢这就去”芳怡刚要出去。就听的合德笑道“慢着，不过是孩子哭闹罢了竟也要请太医？”又朝我不满的说道“赵昭仪就是这么做母亲的，连个孩子也不会哄？”便着手要接过圆圆去，我却不敢放手，生怕她对圆圆做出什么来。
　　她似看出我的心思，朝我冷笑道“赵婕妤放心，我有不会吃了这小公主，怎么说我也是她庶母，抱抱她总是可以的吧”说着就从我手中的接过圆圆，表现的活脱脱就是一个她多么熟练的样子。
　　说着倒也是奇怪，圆圆经她抱着摇晃了一会，当真不哭不闹了。她瞧着圆圆的脸蛋和蔼的笑着，彷如一副慈母的模样，我忽然觉得她才是我女儿的母亲一般，心中一急就要将圆圆抱了回来，她却推开我的手“小公主这才睡下，赵婕妤是想在吵醒她吗？”我只得放下手来。
　　她瞧着圆圆突然又轻笑了声“小公主却是生的通透可爱的，不过这眉目间却不似陛下，反倒似定陶王一般”
　　我此时心中百感交集。这明明是刘骜的女儿，可她却硬是给扯上了刘康的样子，真是难为她了。心中一转，冷汗不已，她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赵昭仪，东西可以乱吃，可话不可以乱说，你这番话要是传了出去，惹了风波对你并无好处，小公主是陛下的亲女，岂可是不像陛下？”我心中去担忧她是否知道刘康的事情。她近身与我，悄声在我耳边说道“是吗？王莽和定陶王真是像啊，犹如一人，婕妤大约还不知吧，当日刘康并未葬身火海而是逍遥出宫去了”
　　我浑身僵硬，她怎么知道的，难道刘康的事情被揭发了？
　　她又抱着圆圆说道“小公主却是乖巧，可惜啊，上天就是这么的不公，赐予你如此之多，我今生怕是无此福缘了”
　　听她说这番话，我心中那坚硬的角落彷如又软了起来，她想必是知道息肌丹的作用。她是否是怪我当日我没有提醒她，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呢。可她接下来的话是我这点愧疚立即烟消云散。
　　“我对小公主很是欢喜，便去求陛下将孩子过继与我，日后我也算是她的母亲了”合德自顾自的说着。我想将孩子抱过来，只见她突然冷冷的看着我“赵婕妤可是要想好，小公主若是在我这里我自会好生待她，吃不到什么苦。你若是执意不肯放手，将事情都闹腾出来，总是不好收场的，别说我没有提醒你，牵连到了……你后悔莫及”她虽然没将那名字说了出来，但她的口型我却是真真切切的看的清楚。
　　她说的是刘康，我若是不放开圆圆的手，她就要揭穿刘康的事情，一个是我的女儿，一个是我爱人，我该怎么办。
　　最后她还是抱走了圆圆，我失神的坐在大殿中，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想哭却哭不出。

　　云慧走上前来，要扶我起来“夫人，底下凉”
　　我狠狠的盯着她，哭泣着嘶喊着“谁让你把圆圆抱过来的，谁让你抱过来的，……”
　　云慧心中也是一片委屈，却还是忍住了泪水，冷静的说道“夫人，你不要哭了，而是该想想怎么把小公主夺回来啊”
　　我这才渐渐的平静下来，我不该哭泣的，我该想办法把圆圆夺回来，她是我的女儿，绝不可以离开我。
　　见我不哭不闹了，云慧才扶我起来，坐在榻上细声说道“夫人，你要冷静点，现在小公主被抢走了，你心里难受奴婢知道，可正是因为这样，你更要振作起来。永巷本就如此，要么就赢，要么就输。如今你想平安度日，可她们却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有获得了权势才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能平安度日啊。奴婢知道这些夫人你都明白，可夫人你总是不够狠心的，这样下去，只会让她们欺负了去，今天是抢走小公主，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夫人若是依旧不想争夺，奴婢也无话可说，奴婢说过会跟着夫人，就是一辈子，绝不背弃。”
　　我这才睁眼瞧着云慧，轻声问道“云慧，你会骗我么？”我害怕，因为我曾经相信过很多人，但结果都是不尽人意的。
　　“云慧的心意，无需多说，只望夫人可以看见”她瞧着我眼中一片澄澈。这让我想到合德眸子，想当年她那一双美眸又何尝不是这般的清澈。我还是选择了相信，相信云慧，没有原因。只是相信，轻轻应她“好，我们就把圆圆夺回来”心中盼着她切莫负我。

　　事后我细细问道云慧，原来圆圆突然哭闹不止是蜜竹抱给她时发生的。我心下对蜜竹多了几分防范，又命云慧私下里多留意她些。没过几日宣室殿就带来口谕。将圆圆过继给赵昭仪，理由是我带女不慎，无法照顾好小公主而赵昭仪贤良淑德，对小公主宠爱有加。
　　我冷笑着，刘骜当真是无情，他根本就没有来看过圆圆现如今还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圆圆赐予别人。我愈加的怨他。同时又让云慧每日里打听圆圆是处境，得知合德待她不错，我暂且放下心来，暗自计划着怎样夺回圆圆。

　　既然孙晓婷有意让我替她操办些婚宴的，正好借此机会免去幽禁。但心中对王莽要娶孙晓婷心中还是多了些介意。
　　我不能确定到底是谁要娶孙晓婷，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如何的，但我相信刘康不会背弃我的。
　　“我在昭阳殿里很久了，也该是去外面透透气了”我轻轻喃到。云慧很快就会意，便替我梳洗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素颜一张，虽然消瘦了些却显得十分清丽。本想上妆的，后来想想也不宜太过招摇。云慧也就替我随意梳了一个发髻，实在简洁的很，可以说就是把一部分头发随意一挽，一根银制发簪固定，额前还飘逸这几许碎发，微微凌乱，倒显得我多了几分魅惑感。挑了件素净的青色宫装换上，整个人清新又魅惑。

　　收拾完毕便去往长乐宫的寻了孙晓婷，这才一见面，我竟觉得她不同于往日，她面色虽然笑意涟涟，但眼中却总似有一缕抹不去的忧愁般。

　　她并不与我说为何又嫁与王莽之事，却道出了班恬不来看我的原因，原来刘骜不允班恬与她来看我，想来也是为了恼怒于我。但我始终不明白当日我究竟做了何事惹恼了他？
　　而孙晓婷之所以求皇太后恩典由我替她操办婚宴，也是因为她想乘机解了我这幽禁之事，对于此，我心中多了些暖意。却还是疑惑她为什么又要嫁给王莽？但见她有意遮掩我也不便再问，只是谢过与她。
　　“晓婷”一声温润的声音，是我们都回头相望。
　　那俊逸的身姿不是刘康是谁？我喉间一紧，差点就失声唤他了。
　　他也见着我，却并无异样，只是恭敬的行个虚礼“臣见过赵婕妤”便又对着孙晓婷说道“皇太后殿下命我置办了一批新衣料，适合做些嫁衣的，你且去挑挑，挑些合适的裁剪了吧”孙晓婷欢喜的应下了。
　　看着他们两，彷如寻常百姓家恋人那般和谐，我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说不出的滋味。
　　强忍着笑容“既然这样，你便与王大人好好聊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转身离去这一刹那，泪水还是流了下来，我怎么哭了呢？赶紧擦干眼泪，心中却憋闷的很，一个人向前闲走着。
　　走着走着走到永巷的一处冷宫，看样子是荒废了很久的，心下有些不喜，便要离去，突然被人一拉，我一瞧是刘康，心中一惊，刚要出声，他赶紧捂住我的嘴，拉我进了这冷宫殿中。

　　我望着他良久，盼他给我说些什么，可他竟也望了良久，就是不说话。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要娶孙晓婷？这是怎么回事”
　　他却眸色深沉的望着我“宜主，你要做什么？”
　　我心中疑惑万分？他这话什么意思。不等我问，他又紧紧的抱着我，在我耳边说道“不要这样做好吗？不要去见陛下，不要去见他”我紧紧的抱着他，感受到他的存在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轻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见他？吃醋了？”
　　“是，我害怕，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迷人，一如我初见你般让我迷恋”他的声音温润，极为悦耳“我害怕陛下迷恋你，知道吗？”
　　“原来如此”我心中暖洋洋的，我爱的这个男人真是出尘的可爱，我柔声说道“相信我好不好，我并不想再与刘骜有什么瓜葛，我只想夺回我的女儿，我只想守着圆圆与你”我印象里的刘康对我说的什么事情都是说好，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否决了我的话。
　　“不好”刘康只是有点恐惧，他只想安然的带着心爱的女子出宫，过着惬意的生活。如今已经惹出了孙晓婷这一档事情，若是赵宜主这边再有个事情，他何时才能带她离去呢？“我一定让圆圆重回你身边，相信我，在这之前你不要行动好吗？”他恳切的目光让我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