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同人——宜主有泪》浅醉宓荏

17、故人相见

　　端午节，六月六，龙抬头，长安街上处处可见香喷喷的粽子，艾草，处处彰显着过节的气氛，还有一些河道里各式各样的龙舟在竞赛着。看到这一幕幕欢快的过节场景，王莽的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但在目光触及远方那幽深的永巷时，顿时便收起笑容望着宫门沉思起来。孙晓婷是个闲不住的姑娘，一看这么的好吃好玩的东西不免东奔西跑的凑热闹，回头望到站在人群中发呆的王莽，顿时有些气恼，气冲冲的像王莽走去嘴里不满的嘟囔着“王大哥，你怎么又发呆啊，不是说好了今天陪我出来的玩的嘛,每次都是这样心不在焉？”这个王大哥真是个木头人，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经常发呆，也不喜欢笑，想他这样一个俊雅的男子要是笑起来该是怎样的好看呢听到身边人的抱怨王莽这才回过神来，收起思绪看着眼前的鼓着腮帮气鼓鼓的小女孩，心里又是一阵苦涩，这个女孩可以活的那么单纯肆意，而里面的她却总要看着被人的脸色而活。看到王莽看着又发呆了，孙晓婷大声问道“王大哥，你又怎么啦？”
　　“没什么，伯父不是还在等我们么？我们过去吧！”王莽轻声说道，便向前走去。孙晓婷赶紧跟着，心里不满又不好说去。途径一个饰品小贩那里刘康停住脚步，目光久久的停留在那小贩上那支燕子钗，那是一支极其简单的发钗，全是桃木制成的，上面的燕子还是人雕刻上去的，虽然朴素，但这燕子雕刻的栩栩如生仿佛跃跃欲试翱翔空中的感觉。王莽拿起这支木燕钗问道小贩“这支钗怎么卖？”小贩正欲回答，孙晓婷跑了过来看这王莽手中的燕钗叹道“好精致的钗啊，这燕子雕的跟真的似的”小贩一看眼前的姑娘浓眉大眼，面容姣好，虽不是沉鱼落雁之貌却也是个清秀佳人且有十分灵气。再一看着公子，玉面俢姿，说不出的俊逸心下一想他俩是一对，便笑道“公子可是要送给心上人，你瞧这钗忖着这姑娘多配啊，好一个才子佳人”听闻小贩这话，孙晓婷不由心中一喜，误以为王莽买钗是为了送给自己，脸上损失泛起了红晕。而王莽微微皱起眉心下知道是小贩误会了，淡淡声音响起一如以往的温润却没有什么情感“这钗所少钱？”“不多一株钱就够了”小贩看这公子脸上没什么笑容也就不在多话。王莽付了钱将发钗放好，便唤着孙晓婷向郡邸赶去。孙晓婷还沉浸在刚刚小贩的话里，好像王莽也没有反驳，猜测着王莽是不是喜欢自己。又想着刚刚他没有把钗送给她难道是要等个好时机吗？这么一想孙晓婷心里除了欢喜之外还多了几分期待。王莽若是知道刚刚那懒得反驳的话给孙晓婷心中这般猜想，当时定当要反驳一番的。说着两人便到了郡邸，到了屋里，孙笃和王凤已经在此等了一会了，见到二人孙笃和王凤顿时大笑起来，弄得两人一阵蓦然。王莽走到王凤和孙笃面前恭敬的拘礼“侄儿王莽拜见叔父孙伯父”王凤则是扶起王莽笑道“莽儿无须多礼，你是越发的稳重了”孙晓婷也走上前去“晓婷见过王叔叔”看见孙晓婷过来王凤更是笑着开心“多年不见晓婷是越来越漂亮了，孙太尉有福气啊”孙笃笑道“大司马说笑了就此一个小女，可烦心着呢？令侄才是一表人才，日后定是国之栋梁啊”孙笃看着王莽也好不满意，王莽住在他家这段日子他就暗中留意了，心里有意将女儿嫁与他。“哈哈，如今孙兄也调职来长安，今后我二人就可以同朝处事了”王凤有道“莽儿，如今你也大了我也算不负你父亲所托将你抚养成人”王凤瞧着自己这个侄儿，心里不胜疼爱，如今只要把他引与皇太后见面日后的前程自当是扶摇直上 “莽儿啊，今晚端午佳节你准备一下便与我一同赴宴顺便去见见皇太后吧”
　　“是，侄儿记下了”王莽想着心里也有丝期盼与他而言也算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见到她了。
　　“爹，女儿也要去”孙晓婷一听今夜皇宫有佳节心里早就盼着能去皇宫看看了，听说皇帝纳了两个姓赵的女子生的是国色天色倾国倾城，她倒要瞧瞧是不是真有这样的美人。孙笃一看自己疼爱的女儿安抚道“婷儿啊，这官家女子未经皇太后和陛下批准是不可以进宫的，你乖乖在家呆着，不要给为父惹些乱子才好。”听闻孙笃这么说，孙晓婷心中不乐意了“爹，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就是要去”看着一旁撒娇的孙晓婷王凤心中一转随即便道“晓婷啊，你爹不带你去叔叔带你去可好？”一听自己有机会去皇宫孙晓婷赶紧点头“谢谢王叔叔”说着还得意的看下孙笃“还是王叔叔疼我”看着任性的女儿孙笃苦笑不得，不知女儿这性子日后是福还是祸呢！

　　这边未央宫里大摆筵席，宫中宫人几乎都是忙忙碌碌的，瞧见云慧正在有条有序指挥这宫人做事，不免笑笑是个人才，昨日里我才让她当个管事不想今日便就驾轻就熟了。唤她过来，她恭恭敬敬的走来低头等待我的吩咐。我细声问道“管事的活干的不错，想来是做过？”她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应道“曾是林充依宫的管事”“哦，你可擅长些什么？”想当日芳怡在时是个医女知道些医术也能帮我一些小忙，心里总盼着眼前的人也有些擅长的。“奴婢并未擅长”云慧就这样坦诚的回答我。心里有些失望，但又想着只要她能替我管好这个昭阳殿也不错。“没有就罢了，你昨日见我还是满腔怒恨，今日便这般恭敬，你着实是个会审时度势人，来替我梳头吧”我嘴家挂起了笑容说道可是心里却是无法笑出，如今我也是这后宫“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一员了。芳怡替我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插上一支金步摇，显得雍容华贵。这支步摇还是我进宫的时候傅瑶赐给我的，当初傅瑶的那番话还在我的耳边“你不要以为，凭着你一副倔性子是什么好事情，往后你要吃的苦还多着呢，孤这次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惩罚而已，这做人方面你要好好学习你妹妹，往后倒了长安是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呢，还是做人家的踏脚石，就看你们自己的了”如今我要的就是那凤凰了吧！自嘲的笑了笑，便对云慧说道“拆了吧，重梳一个，今天已经有两个雍容华贵的太后，再加上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我不如弄得简单些吧”云慧看着眼前的女子愣了愣，她刚刚没看错吧，刚才的眼前人的笑容是那样的苦涩仿佛是在自嘲一般，她还有什么不满吗？成为皇帝心中宠妃不就是妃子想要的吗？如今皇帝这般恩宠与她她还有什么不满？不该是沾沾自喜，能成为皇帝的宠妃吗？随即又动手随意梳了一个简单发髻，余下的青丝散下，披在颈后，换上一身浅青色宫装。我对着镜子看看很是满意，简单又不失端庄。
　　待我去赴宴是已是晚间，未央宫里好不热闹，难得允许外臣进宫一同进宫庆祝，众人的脸上都是喜色。果然如我所想，两个太后都是雍容华贵，盛装出席，许娥想必是反复练习了多次今日的言谈举止都颇有皇后的大气风范。而班恬和合德依旧是两抹红色，各有其味。另我想不到的是芳怡今日的装扮也着实用心，果然是人要衣装，她今日光彩照人，不似她平时那般显得小家子气，引得不少目光窥视。我与合德目光相撞，往日的姐妹情深如今却显得尴尬也许是我们心中都有了芥蒂。匆匆的闪开正好又撞上了班恬的目光，她与我报以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很舒心，我也一笑回她。
　　接下来出现的人是我怎么也预料不到的，又让的我的内心发生了剧烈的冲撞，可是他就是这样的出现了，没有一点预兆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王凤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男子，怎个未央宫里顿时气息凝重起来，包括皇太后，中山太后，我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跟着王莽而来的男子，心里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似的喘不过起来，我想要喊一声刘康可是嗓子怎么也喊不出声音。只听的王凤说道“臣给皇太后中山太后皇后殿下请安”王政君很快的就恢复过来一脸平静说道“平身吧”王凤有道“这是王莽，如今长大了我特接他来拜见皇太后的”接着一个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侄儿王莽拜见皇太后，拜见中山太后，皇后殿下”刘康的声音也很温润只是温润的飘逸，是神仙那般潇洒。此时王莽声音同样温润，温润如玉，恰是王孙公子，温润儒雅。声音既相似又不似。王政君笑道“是啊，一时间忘了，莽儿的摸样与定陶王相似，如今莽儿也成人了，过的可好？”王政君刚刚看到王莽时着实一惊，差点忘了自己的侄儿与刘康一致，小时候见过就长的与刘康一般如今成人更与他相似一人般。想到这里王政君也疑惑过自己的侄儿为何与傅瑶之子如此相似，真是天意弄人啊。
　　“多谢皇太后殿下挂念，莽儿一切都好？”
　　“如此甚好，你父亲也泉下有知了”王政君想到那个在王曼年幼便死去的王曼夫妇，感叹王莽身世可怜，但总是自己的亲侄子，心里不免多了些疼爱。
　　听闻王政君此言在场的官员都愣住了，原来这是皇太后的侄儿，实在是与定陶王相似啊。看到了我的不对劲，班恬走过来拍拍我，我这才会过神来，他是王莽，王政君的侄子王莽也是历史上最后夺位的王莽，而非我的刘康。可是这酷似的面容让我的心里静不下来，总在期盼些什么。孙笃常年在外做官最近才调往京城一直没有见过定陶王所以并不知这里官员们惊讶之处，赶紧带着孙晓婷上前拜见皇太后殿下“臣新晋御史大夫孙笃携女孙晓婷拜见皇太后中山太后皇后殿下”王政君免了他们的礼“孤听闻了，御史大人的千金可谓是个清秀佳人”说着便向孙晓婷看去“抬起头让孤看看”孙晓婷听到皇太后的话便抬起头来，姣好的面容落落大方倒不像某些千金的羞羞答答，王政君瞧着也挺舒服的“是个标志的姑娘，多大了？”
　　“臣女今年十七了”孙晓婷大方的回答，她心里想的是皇太后能把她嫁给王莽。王政君听后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应了一声便就赐他们坐下了。王莽很是镇定的坐着与皇太后聊聊家常，无半点异样。我看着那张脸心里不是滋味，漫不经心的拿起酒杯，辛辣的酒味刺激着我的神经，以往刘康的样子又一幕幕的浮现在我的眼前，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一切。一旁的班恬看到便过来夺下酒杯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跟掉了魂一样”班恬的声音很浅，清冷的感觉中呆在丝丝的暖意，我看着她恬静面容，傻傻的笑了“班姐姐说笑了，不过想喝些酒罢了”我也慢慢的清醒过来，现在还是在宴席上我不能失态。却不知刚刚这一幕早已被身旁的另一双眼睛看了去。此时合德的心里也在疑惑，她实在是不知，眼前的人是刘康还是王莽，不过这都无所谓，她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的。

　　一声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除了王政君和冯媛所有人都低着头恭敬的等着刘骜进来。君王就是君王这是他的气势，他的一句免礼解放了我们，众官这才在此坐下。他的目光锁定了王莽，我的心里没由来的紧张起来，大概是因为他有一张酷似刘康的脸吧。刘骜看了一会王莽就放声大笑起来“朕与表弟好久未见了，倒是要好好的聚聚”王莽的脸上也挂起了笑容，“王莽多谢陛下隆恩”不似刘康洒脱，总给人王孙家的贵气感。也让我清楚的认识到他是王莽不是刘康，但是我的内心却总是盼着他是刘康。当初知道刘康死时的心痛个酸楚全部涌现出来，我强行的把这种感觉压抑在心底。随着刘骜的到场宴会便开始了，席间我喝了些酒水，郁闷的心情使我有吐的欲望，我悄悄出了未央宫，在也忍不住便吐了出来，我感觉有人在轻拍我的身后，回头一望原来是班恬，她递给我一方丝帕，轻轻的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快擦擦吧”我接过丝帕轻轻的擦了擦嘴角。“班姐姐，你既然出来了就陪我走走吧！”“好”班恬想都没想痛快的给了我一个好字。
　　我们两个就顺着永巷走下去，我看着班恬恬静的面容，笑道“难得班姐姐还会关心我，这永巷里怕是都不喜欢我呢？”班恬的脸上依旧恬静如水只是冲我展颜一笑“我瞧着你并不讨人厌”。这一笑着实让我惊了，我只认为班恬是个恬静如水的女子不曾想她也有这般动人心魄的笑容，随即道“姐姐笑起来着实动人”。她看着我一愣，又苦涩的说道“是吗？在美的笑容，你在乎的人却看不到，又有何用呢”我看着她，其实她也该是爱着刘骜的吧，只是刘骜却不能欣赏她的这份美。她看我望着她又说道“我也已经习惯了，也许你同我一样也有一些苦楚吧”她是如此聪慧的女子从我刚刚看王莽的眼中也许她也就明白其中一些纠葛。我同她笑了笑，“与姐姐聊天甚好，不知以后是否可以去姐姐那里坐坐？”我想着班恬也许会拒绝，没想到她说“若是闲了，就来我宫中坐坐吧”我知道她答应了，心底也有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