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请止步》C调吐司

29、咫尺擦肩 城门处那个

　　在化封城与慕容玄郅一行人等分道扬镳之后，叶遥雇了一位车夫就马不停蹄地往乾和城赶。今年虽然比往年稍微早了一些时日回去，但城内浓浓的过年氛围此时也已经弥漫开来，叶遥下了马车慢慢踱步，融入这片喜庆中。烟花是只有在帝京的皇亲贵族才能享用的贡品，在其他地方多以燃放炮竹来庆贺新年的到来。因为离大年三十夜还有几日，所以城内并没有太多的炮竹声，但茶馆酒肆的大门外都已经挂起了红艳艳的大灯笼，甚至有些还装饰着红绸布和“福”字等表吉利富贵的剪纸画。远处稍微宽敞的闹区地带还搭建了小戏台和灯谜等活动，一片笑语欢声。
　　叶遥感受着百姓的喜气，渐渐却生出一丝惆怅。对于这座城镇的熟悉仅仅只有冬雪飘零时短短几日的年节时分，这里，草长莺飞的二月天是否也有孩童忙趁东风放纸鸢？清风无力屠得热时是否也有老者慵闲无事弄娇孙？长烟落日的清秋节是否也有断肠人坐看牵牛织女星？
　　恍然才惊觉，这么些年，自己竟错过了这么多……
　　三十一日那天，叶府和往年一样做了一顿丰盛的小筵席。叶遥和宁韵清还有众仆人一起包着饺子，从多年前笨拙地揉捏面粉，到如今已经能熟练地用虎口夹出一个个弯月形饺子。今天叶遥更是突发奇想地边解说边修正着和众人尝试做了一份八宝饭。府中几名仆人都是跟着叶景垣从帝京迁至此地，多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主仆，上齐菜肴后所有人都同席而坐共享夜宴，膳后又热热闹闹地一起燃放炮竹、摆放贡品请神祭拜。
　　年节就是要人多才热腾喜庆。
　　但也因此更显得日子过得飞快，稍纵即逝，再过几天就该动身前往经阳城了。这感觉还真像前一世，只有匆匆一个礼拜左右的春节假期，还等不及串门拜年甚至一家团聚，就已经无奈的必须再次投身于永无止尽的繁忙事务。叶遥略微苦涩的一笑，正想回房休息，却被叶景垣唤住了脚步，“遥儿，跟为父来书房一趟。”
　　跟在叶景垣身后步入书房内，叶遥有些不解地看着只顾皱眉却沉默不语的爹，正想开口却被入耳的话震得脑中一麻，喉结上下滚动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前阵子听到一则谣言，听说……经阳、松义和丹乐三城从前阵子开始就有些异动，似乎是金午的商人在暗地里做了些手脚。……朝廷派了九皇子殿下秘密查巡此事是否属实。”
　　叶遥双目倏地圆睁，慕容玄郅对他隐瞒的就是这件事了！爹现在跟他说这事，难道……？！
　　“爹，遥儿只一心医术，怎么会晓得这些朝廷大……”
　　“遥儿！！”叶景垣忽然大声打断了他的话，狠狠吸了一大口气之后，才稳下声音继续说道：“所谓无风不起浪，这谣言怎会空穴来风？更何况宁可信其有先做好完全之策，才能有备无患。若以情况属实去推测……”看到叶遥脸色一白，叶景垣叹了口气悠悠地说着：“三座城池同时有这样的风声传出，岂会是区区几介商人能掀起的风浪？若真是事出金午，此事干系可就非同小可了。……也许，三座城池已经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可是金午即使攻下三座城池，但隔着护阳河却是鞭长莫及，对他们而言并无太大利处，反之若是因此和我日势开战，他们只怕也讨不去便宜。倘若如此，那他们不动声色花费这么大的心血所求又是何事？”说到最后已经像是自言自语般的低声喃喃着。
　　此刻神色凝重的叶景垣终于让人想起了他的身份，或者说他曾经的身份——叶太傅，当今圣上曾经最得力最器重的左臂右膀！
　　叶遥不停在脑海中消化这则消息，巧妙的伪装、不动声色的进攻、没有硝烟的战争、不费一兵一卒的夺城……其实有个答案早已呼之欲出，可是叶遥潜意识地避开不愿去揭晓。因为，金午……
　　当初在伏龙山上，是因为众人刚听到这样的流言还来不及冷静分析，经过这么多天的抽丝剥茧，相信应该已经有人和爹想到一块了，至少百里进和东方容显现在肯定是察觉到不对劲了吧。那么慕容玄郅这一趟会是有惊无险，还是建功立业为往后铺好奠基，亦或这次秘密南下后会少了一个皇位争夺者？布下这个局的人……正如爹所说的，所求为何？
　　“爹，我要去。必须去！”叶遥神色变幻数度后，最终面上只余一片坚定之色。
　　好似早就料到会听到这个答案般，叶景垣虽然沉下了脸色，却只是叹了口气坐到椅子内，“罢了。……万事做之前想想你的娘亲，不可冲动行事。”
　　没有问爹是怎么知道自己和慕容玄郅、和朝廷扯上的关系，也没有问爹究竟知晓了多少。就像爹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求证，只有一句“自己小心”。
　　你想要的是什么……浅？
　　府外不远处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竹声，似在垂死挽留年节的最后一丝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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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这几日乾和城有户人家要迁往经阳城附近的一处小镇，叶遥便搭了回顺风车。经阳城还是和多年前一般热闹繁盛，城门处进进出出的人流不少，若不是从爹那听闻了那则消息，叶遥实在想象不出在这片欣欣向荣的繁华掩盖之下，是两国之间一触即发的汹涌暗潮。
　　走在城内最宽敞的街道上，有些店铺仍是当年的模样。这座城池曾经的那种一眼便让自己喜欢上的祥和安乐，此刻在叶遥的眼中却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在政治、阴谋甚至可能会是战争的面前，这一切显得如此脆弱而不真实。
　　道路尽头的岔口处是一间客栈，叶遥看着“仙居酒楼”的牌匾，脚下毫不滞留地往店内迈进。
　　“客官里边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酒楼生意还算不错，已经过了午膳时间，店内仍是坐了不少桌的客人。
　　“用膳，二楼可还有座？”
　　“好嘞！客官这边请！”小二是个勤快机灵的少年，一边应着几桌客人的要求一边将叶遥引到二楼一桌靠窗的安静角落。叶遥满意的点点头，打赏了点碎银，“上两个招牌菜，一荤一素，清淡些。”
　　这座酒楼却正是当年叶遥他们住的那间客栈，他望向后院某一处，虽然门板和回廊阻隔了他的视线，但叶遥知道，自己就是在后院的那个地方“捡到”了南浅……
　　“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一道声音打断了叶遥的回想，他转过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侧的男子，此人穿着一身浅褐色的布衣，身子很是消瘦单薄。叶遥看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更适合一袭白衣。而他的身侧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短打的阳刚男子。看着那黑衣男子站成的保护者姿态，还有这瘦弱男子对此毫无不适的自然之色，两人间是一种多年无意识中形成的亲近信任的互动，这样的关系，难免略显暧昧。
　　不过叶遥才不会拘泥计较这些，他一扫有些空旷的二楼，眉头一挑，似乎在说：“空位子那么多，你们跟我挤什么？”
　　那名身穿褐色衣服的瘦弱男子却不为所动，他略抬下巴往城门口一比，问道：“你认识那个人吗？”
　　原来二楼的这处位置视野倒是极好的，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刚才叶遥进入的那座城门。此刻城门处有一个男子似乎正在询问站在城门口的守备军什么问题，那个背影……！
　　叶遥莫名心中一悸，感觉到一阵劲风向自己的后颈处劈来，奈何他不会武功，而现在想要施毒防备明显已经失了先机。
　　“你在进城之时就已经被守备军留意上了，他似乎在找你呢。对了，忘记说了，我叫白邵言。”
　　在这个男子说话的同时，叶遥看到那个城门守备军抬起手往自己所在的这间酒楼一指，那个熟悉的背影慢慢转过身，可惜他的视线却是越来越模糊，最终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