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牙》苏哈

35、老妈 “你是不是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周立林的肩，把他放到沙发上躺着。周立林估计又在做噩梦，眉头皱得很紧，眼珠在眼皮底下发颤。池鸿雪掌心捂住他的眼睛，周立林慢慢地安静下来。
　　他突然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找了一下，是他扔在电视机柜的手机在震，来电显示是他的臭弟弟。
　　池鸿雪去阳台接电话：“喂？”
　　池东栏嘿嘿地傻笑了声：“哥！你车要用吗？”
　　“不用，”池鸿雪在阳台站了一会就觉得热了，“放假了？”
　　“昂，”池东栏旁边隐隐约约传来一点原靛的声音，“我下午去你那接一下车嗷。”
　　“我下午去接你们吧，我也没事情做。”
　　池东栏惊喜道：“你不跟我保持距离了？”
　　池鸿雪点上烟，吸了口气：“你上次说得有点道理。”
　　“对吧，”池东栏得意了可不跟他客气，“那我等你！”
　　池鸿雪在冰箱里找了几块面包垫肚子，出门前想了想，还是写了张便签贴在周立林的额头上。
　　去到S大门口，池鸿雪一眼看到池东栏挽着原靛的手撒娇。今天要收拾东西，原靛额头上束着发带，穿着像男孩穿的背心，撸着他弟的头哄人。
　　池鸿雪看一次想笑一次。他下了车打开后车厢，喊池东栏的名字。池东栏立刻从原靛身上弹起来，被原靛拉着百米冲刺。
　　“大伯哥！”原靛单手把废物小甜心池东栏的行李箱放上去，“快快快，保安又来盯人了。”
　　池鸿雪回头一看，保安果然对着他们三人虎视眈眈：“你们学校的保安三百六十五天不打烊的吗？”
　　三人合上车后盖立马上车。池鸿雪挂挡油门直接起步，没插好安全带的池东栏撞上前排的座椅。
　　“嘶。”池东栏捂着额头，池鸿雪在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法透过粉底看到他额头到底有没有撞红，正想多少还是安慰一句，看到池东栏不怕死地抓着两个前排作为的靠枕往前探身：“哥，我帮你要了两个微信，保准够野！”
　　池鸿雪面无表情：“你再不坐好就下车。”
　　池东栏刷地坐回去拉上安全带，挨着原靛的肩膀，甜蜜蜜地给他哥发了名片推荐，并持续操心他的单身生活：“我们今晚一起出去玩，你要不来直接面对面认识一下？”
　　池鸿雪非常淡定地拒绝了：“没空，家里有人等我回去。”
　　池东栏激动地往前一扑，差点被安全带勒死：“我嫂子吗！”
　　池鸿雪和原靛同时喝道：“坐好。”
　　池东栏马上怂了，插好安全带：“别凶，我坐。”
　　“一起回家吗？”池鸿雪问。
　　池东栏咳了声：“……原靛在我们家住几天，然后我们一起去她老家……提亲。”
　　原靛按着他的头薅了一顿：“怂得你。”
　　池东栏一阵碎碎念抱怨：“我要结婚了你能不能来啊，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池鸿雪心情有些复杂，面上没有表露：“你给我发请柬我就来。”
　　“说定了，不许反悔，”池东栏煞有其事地说，“谁不守约谁是小狗。”
　　“我是小狗你岂不是狗弟弟，”池鸿雪笑道，“什么时候结婚？”
　　原靛说：“还没定，我们打算下一年夏天，毕业季之后。”
　　池鸿雪点点头。越靠近目的地，他越迷茫，附近的建筑物还算熟悉，但道路已经被重新规划，对他来说极其陌生，得需要池东栏指着路才知道往哪边走。
　　进小区的时候还被保安拦下了，池东栏打开窗探出个头：“叔，开一下闸！”
　　“噢，是小池啊，”保安起了杆子，突然一拍脑袋，“你是不是池家的大儿子。”
　　池鸿雪笑了笑：“安叔，你还记得我啊。”
　　“好多年不见，差点就认不出来了，这些年哪去了？”保安哎了一声，“不对，你们是要回家吧，怎么被我拦下来了，以后再聊，别停在路口。”
　　池鸿雪说了声“谢谢叔”，车开过门岗，回到熟悉的楼栋底下。他帮他们把后车厢的行李拿出来，池东栏和原靛把行李一件件拿进楼道。
　　“快点回去吧，我也该回了。”池鸿雪边说边点了根烟。
　　池东栏嗯了声：“你前几年不是说要戒烟吗？”
　　池鸿雪看了眼手指上的烟，才意识到又点上了。他挥挥手：“最近太忙，过段时间就戒了。”
　　“那我们回去了，”池东栏咳了声，“快回去陪嫂子吧。”
　　池鸿雪扯了扯嘴角。
　　他看着两人的身影进入楼道，抬头看了眼自己家的阳台，花枝蔓延到阳台外，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气蓬勃。池鸿雪记得他小时候老妈就种了很多花，现在退休了种得更多了，整个阳台花繁叶茂的，这是老妈一点点灌溉出来的成果……就像她现在拿着水壶站在阳台。
　　池鸿雪叼着烟眨了眨眼，确认了那个确实是老妈，赶紧弓着身子钻回车里，挂挡倒车走人。回到家他打了个电话问池东栏：“老妈有没有问起我？你们上楼的时候她好像在阳台看到我了。”
　　池东栏压低声音：“她问了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我不敢说是你开车送我们回来的，就说是一个同学顺路捎的，但她好像不是很信的样子。”
　　池鸿雪更关心别的：“她骂你了吗？”
　　“没有没有，她就说了句是吗就带过了，”池东栏说着说着有些雀跃，“你说妈是不是想你回来了……”
　　“再说吧，”池鸿雪一想起当年那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就头痛，他看着还躺在沙发上睡得不知道时候的周立林，“先挂了，得做饭了。”
　　周立林这一觉很多梦，睡得脑袋发沉。他睁开眼睛，有点茫然地揭下脑门那张纸看了眼，天暗了，客厅没开灯，一点光线从阳台的挂帘透出来。他拨开帘子，池鸿雪拿着双长筷子捞锅里的菜。周立林走过去把便签贴到他脖子上了。
　　池鸿雪哎了一声，撕了便签：“恩将仇报的小子。”
　　周立林接过他手里的筷子，打了个哈欠。
　　池鸿雪倒了一杯水给他：“刚睡醒？”
　　周立林有点强迫症地把菜一根根码整齐了才放下筷子，他接过水喝了一口，头昏脑涨地听到池鸿雪说：“我学校放假了。”
　　“嗯。”
　　“现在有空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