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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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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玉只觉自己之前想的太天真。
他先前怒气冲头,只一心想着怎么杀他,竟一时忘了梁王会武,来无影去无踪。
温稽望舒瘫坐于地,泣涕涟涟。
他上前去扶她,伸出去的手又很快收回。方才属实是他昏了头,冒犯她,惹她不快。
可她哭得着实厉害。
温稽望舒眼前突然出现一方手帕,她顺着这只手看过去,温如玉嘴角含笑,说道:“殿下,脸花了。”
“对不住。”温稽望舒愣愣说道。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个样子。
温稽望舒整理好,过去抱起琵琶,才发现琵琶弦也断了。
她喃喃道:“对不住。”
温如玉也愣住了,不自觉开口道:“正巧弦也该换,麻烦公主了。”
温稽望舒摇摇头,叮嘱他好好休息,转身向外走去。
“殿下且慢。”
走到门口时,温如玉的声音在他后面响起,她以为他还有什么事,又折回去了。
“公主不管梁王的事了吗?”
温如玉有些忐忑不安,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若她都不管了,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止梁王?皇上和梁王一母同胞,情谊深厚。而他们呢,区区蝼蚁。
其实温稽望舒她也不在乎他们,在乎梁王,怕他遭天谴。但他们,起码不用遭罪了。
“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公主也读想必孟子,飞禽走兽,闻之声,尚且不忍食其肉,更何况活生生的人?供养你的百姓?”
温如玉双目猩红,踉跄几步走到她面前,他想知道温稽望舒是不是真和那些狗官一样。
“所以,公主是要当君子,远庖厨,不闻不问?”
说完,他因太过激动咳个不停。
“彼恶知之?”温稽望舒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答道。
她赶忙扶住他躺回床上,端来茶水让他喝下,问他伤口有没有裂开。
温如玉听到这个回答,心下稍安,说明温稽望舒并非如他想的那样。他摇摇头,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温稽望舒见他无事,才继续说道:“我记性不大好。这些背过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一字不识。但这篇两天前夫子教过,我还记得。”
她放完茶盏,坐回床前,“我若是不闻不问,丝毫不在意,你我又怎会相见?之前我也不会派人去向那些人家赔礼。”
“那他们可接了?他们是向公主要钱,还是要人?”温如玉质问道。
有的接了,大多数将她的人打出来,匍匐于地,跪求老天爷还他们儿女。
温稽望舒低头看着手中的帕子,静默良久,抬头举起三根手指起誓,“日后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她望向温如玉,无比坚定,“我会救他们的,和那晚一样。等人到金陵城外,我便”
“治标不治本。”
温如玉打断她,不客气道:“公主你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而且梁王身经百战,稍稍用计,你一个也救不了。”
“那我能怎样?”温稽望舒止不住流泪,呜咽声声,“他是一手把我带大的亲叔叔啊,我喜欢十九叔,十九叔对我最好了。”
“那旁人呢?他们又何尝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
“够了!你给我闭嘴!”
温稽望舒大叫一声,起身跑了出去。
到底该怎么做?难道真的得把他杀了?
十九叔,很好,也很可怜啊。
她不顾下人的呼喊,跑到池边哭了起来。
待哭累了,她也冷静下来了。抱着琵琶,去了丝鸳屋里。
“公主,拜见”
丝鸳见她便要起身行礼,温稽望舒忙放下琵琶,上前扶住她,“不必行礼。今后,你都不用行礼了。”
“礼不可废,公主莫要说傻话。”
“那你伤好之前都不许行礼,不止我,其他人也是!”
丝鸳点点头,安慰道:“公主莫要担心,梁王殿下手下留情。只是流了些血,不曾伤到筋骨。太医说,休养二十来天即可。”
二十来天。
温稽望舒哭道:“对不住,丝鸳。我不能说是玉嬿告诉我的,十九叔知道了玉嬿,自然也就会知道福公公。身边人都在欺骗他,他又会疯魔的。届时,都活不了。”
“奴明白。”丝鸳心疼得不行,继续安慰道,“您虽贵为公主,却也并非无所不能,您已经做的很好了。您担得起寿昌公主的封号,您是大梁最好的公主。”
“真,真的吗?”
温稽望舒难以置信地看向丝鸳。
公主当为天下女子表率,满腹诗书,知礼守节。
可她一直笨得很,别的姊妹一炷香就能背下来的文章,她要一个时辰,而且经常忘记。夫子一问,她什么都不知道,连原话都背不出来。
丝鸳为她理了理发髻,扶正金钗,一面替她洗脸,一面说道:“当然是真的了,大家都很喜欢公主不是?”
她听了心里好受许多,招来管家,吩咐他把琵琶送到李老那去,交代他务必要恢复如初。
一连十几天,温稽望舒日日上午出宫,下午回宫,在外边闲晃两三个时辰,或是陪着丝鸳养伤,就是不敢去看温如玉。
“公主可是想去看望温公子?”
丝鸳见她心不在焉,时不时向西边窗户看去,便知道她是何意了。
公主正值豆蔻年华,情窦初开之际。温公子又生的着实好,她心生喜爱也是人之常情。
她早早命人查过了,温公子虽出身青楼,但因为尚未及冠,并没有接客,身子是干净的。当个妾室,倒也够了。
大梁自立国以来便是如此,无论男女,只要奉养得起,若想,皆可纳妾。纳妾,亦需以礼相迎,不可苛待,如休妾,需予以补偿。此外,妾生子也可继承家产,不如嫡出所得多,但必须要有。
主母或是主君不可因此残害子嗣,若被发现,当以杀人定罪,处以死刑。其子为官者罢官,白身者不得参与科举。
如此一来,出生的孩儿多些,活下来的也会多些。
“啊?我,我,没有。”
温稽望舒有些心虚,她是有些想见他,想向他道歉,上回她对他发脾气了,还吼他。
他并未做错什么。
丝鸳给了旁边的丝萝一个眼神。
丝萝瞬间明白其意,问公主饿不饿。
她还不明白丝萝嘛?特别容易饿,一饿便问公主饿不饿。
温稽望舒忍住笑,摸着肚子,“是啊,我好饿啊。”
“那我去取点心!”
丝萝说完一蹦一蹦地跑出去了。
不多时就有一个小丫鬟进来。
“公主万福,温公子请您,他有事同您说。”
“哦,知道了。”
温稽望舒手心冒汗,让丝鸳好好歇息,打算等丝萝回来,带她去温如玉的院子。
过了好一会,丝萝还没回来,她有些等不及了,随便指了个丫鬟。
她前脚刚走,丝萝后脚就回来了,托盘里放了几碟点心。
“咦,公主呢?”
丝鸳恨铁不成钢,“骂”道:“你还真去拿点心了。”
“做戏做全嘛。”丝萝放下托盘,捧着一碟桃花酥到丝鸳面前,“吃不吃?”
“自己吃。”丝鸳没好气道。
“不吃就不吃,这么大火气干甚。”
丝萝一阵嘀咕,端着盘子到一旁吃了起来。
温稽望舒刚到,下人便告知她温公子赏花去了。到了花苑她又是一阵犹豫,但这次并不久,她带着的那个小丫鬟直接喊了一声“公主驾到。”
无奈她只得进去。
“拜见公主,公主万福。”
温如玉今儿穿了一件墨色长袍,衬得整个人越发冷峻。
温稽望舒让他起身,还没想好怎么说,他突然折腰行礼,说道:“上回我咄咄逼人,不曾顾及公主和梁王的叔侄之情,养育之恩,还请公主见谅。”
她十几天不曾来找他,倒是令他冷静下来了。
此事需徐徐图之。
太过强硬惹恼了温稽望舒,说不定她一时为难,真放手不闻。
他要杀梁王,怎少得了她的帮助?
“也不是你的错,你没要同我致歉。”
温稽望舒被吓了一跳,亲自扶起他,“你放心,十九叔虽多谋,但我自有可靠消息知道人在哪。”
不过她不能告诉他是谁给她送消息,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温如玉明白此事只能从长计议,她如今已经在尽力补救,遂问道:“听闻公主很喜欢听曲,不知温某可否为公主弹奏一曲?”
她只知道说“好听”二字,却也很喜欢听。
听着悦耳,心情舒畅。
但……
“你的琵琶……”
“无妨,我会许多,公主想听什么?”
“哎,你会许多?那你会什么?”温稽望舒瞪大眼睛看着他。
“筝,琴,笛,箫,竽,笙,瑟,几乎都可奏上一曲。”
“这么多!”她惊呼道。
她讶异又满是崇拜的直勾勾盯着的他。
都可奏上一曲不过是谦辞罢了,他既然拿出来说,又让她想必是样样精通。
温如玉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还请公主择一。”
温稽望舒想起乐库里有一把上好的绿绮,选了琴。
她命小丫鬟取琴,谁知回来的却是十九叔。
“十”
温稽望舒意识到不对,忙改口,“你又来做甚?公主府的人是白拿俸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