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夜》昭悦羲

5、第五章 无

　　外面的雨不大，只是毛毛细雨，王帅用袖子擦掉脸上的小水珠，陆羽一直把后背留给他，做他们这行的都知道，后面只能留给自己信任的人，比如沈霖就经常把后背留给王帅。
　　“陆羽啊，陆羽，你这算是病急乱投医吗?”王帅心中感慨万千。
　　陆羽并不关心王帅心中所想，他只关心自己能否逃出去，面前这辆车是组织的垃圾车，组织每晚都会开它去燃料站，所以只要他们伪装的好，根本不会被发现……可能是即将逃出去的兴奋使陆羽放下了戒备，他只听到一声枪响后自己便应声倒地。
　　陆羽捂着自己的右胸膛，胸口处的疼痛使他开口都难。鲜血从他的口腔里涌上来，他张开嘴巴把血吐出去，陆羽感觉自己眼皮越来越重，视线模糊，眼前的东西都是重影的。他躺在那里，迫使自己睁大眼睛，眼里带着不甘与痛苦。
　　“赌错了，是我赌错了，是我!是我!都怪我。”无尽的悔恨在他身边围绕，他知道自己永远也起不来了，可是他现在只想问王帅，为什么?为什么背叛他?
　　王帅紧握着枪走到陆羽的面前，手心里沁出的冷汗，让他觉得自己是心虚了。
　　陆羽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王帅蹲下来，用手把他的眼睛合上。却不料从哪里来的刀片划伤了王帅的手掌，殷红的血从王帅的掌心流出，混合着雨滴，落在陆羽的衣服上，他知道这是陆羽的杰作，可王帅根本没有资格去怪他，毕竟是他自己先骗人的。
　　“对不起，我没办法……”王帅带着愧疚的语气对陆羽说。
　　可地上的陆羽没有反应，他的手紧捂住胸口，眉头因痛苦扭在一起。
　　“前辈，你这样会失血过多死掉的吧?”王帅抬起手，准备再给陆羽一枪，与其这样痛苦的死去。还不如早点了结。
　　王帅还未开枪，耳边就响起熟悉的声音。
　　雨夜里男人撑着一把黑伞，慢慢向王帅走近，他的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同样撑着伞。
　　“不愧是后起之秀，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
　　雨越下越大，雨滴的声音干扰了王帅的听力，他没有听清那人说了什么。不过他的身份王帅还是非常清楚的，狮子组的部长，王帅的顶头上司。
　　这部长姓李，是组织里的狠角色，行事果断，手段了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精于算计。
　　李部长站在离王帅三米远的地方，滔滔不绝的说着。
　　“李部长，沈霖，沈霖怎么样了?”
　　“哦，他呀，他情况不是很乐观，虽然送来的及时。而且也用了最好的药，但是伤的太重了……”
　　王帅快步走到李部长面前，身后的两名保镖举起手枪：“请离半米远。”
　　王帅闻言后退两步：“我可以去看他了吗?李部长!”
　　“可以，不过你要快一点……”
　　王帅赶忙道谢，大雨中王帅踩着水花向医院跑去。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向医院，他怕，他真的怕再也见不到沈霖了。
　　水花飞溅，王帅的鞋里浸满雨水。
　　电闪雷鸣之时，他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陆羽，他的眼睛就那样睁着。白色的闪光衬的他脸色苍白，嘴边未干的血迹也在这一刻一览无余。
　　王帅不再去看，也不敢去想，总归是他的错，是他对不起陆羽。
　　王帅现在只盼着沈霖，沈霖没事就好。
　　虽然伤的重，但李部长说了，他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药，而且李部长承诺过他的，沈霖一定不会有事的!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的难闻。
　　王帅跑到电梯门口等电梯的人很多，而电梯却又迟迟不来，‘太慢了!’
　　王帅扶着扶手一路爬上楼，他喘着粗气跑到沈霖的病房。迎面便和一群医生和护士相撞，慌乱间他好像听到“快病人要不行了!”
　　他看着他们这个沈霖进手术室，王帅紧随起后，他跑到他们的身边，拉着他们的衣袖“求求你，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不要让他死，不要让他死 ，求你们了……”
　　“我们会尽力的，请你放开我，不要耽误病人时间!”医生扯下王帅的手，转身进到手术室。
　　王帅颓废的坐在长椅上，他身上的雨水一滴两滴的落在白色的瓷砖上。他看着手术室一直都看着。
　　“给你，先擦擦吧，不然会感冒的，如果你感冒了，你手术室里的朋友肯定会担心你的!”
　　王帅抬头，他的面前站着一位小护士，看着很年轻，应该和他差不多大。
　　“谢谢。”王帅接过毛巾。
　　小护士的节目很长，在清澈的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王帅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说：“你的眼睛像一个人，不是两个……”
　　既像陆羽又像沈霖。
　　王帅看到小护士的挂牌，上面印着“朱宣仪”三个字 ，还有她的出生年月负责的病室。
　　朱宣仪被眼前的这个少年盯的有些不自然，这18年以来，她还没被别人看过这么长时间。
　　她尴尬地笑笑：“是吗？人总是有相似的地方吧……”
　　朱宣仪的睫毛微微颤动：“对了，你那位朋友在进手术室之前写了好多信，都是给你的。要我帮你去拿吗?”
　　王帅的眉头紧锁，带着担忧的神情偏过头看着手术室，他坚定地说：“不用了，等他出来的时候让他亲自给我，当面给我!”
　　朱宣仪轻轻叹气，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恐怕是不可能了，他的内脏很多功能都已经衰竭，无论怎么救都是回天乏术’这句话她已经跟梁医生说了很多遍了，可是那个傻子就是不听，总以为自己是在世华佗，救的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