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起之二 请君试问东 ...
-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引自《金陵酒肆留别》
为了招聘的事情，慕容丞相府上下忙成一团，招待的、递资料的、传播信息的、评分的不停来往于各个院落之间，差不多要与坚硬的墙壁小妹和大地母亲来一个亲密接触了。只是有些幸运儿被细心的丫鬟给拉了回来，可怜了那些运气差点的，硬是被墙壁妹妹和大地母亲狠狠地拥抱了一下，只有暗恨和可爱的丫鬟无缘了。看来这年头生辰八字还是蛮重要的，不仅能保障你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还能消灾避难，保障平安。
惟独有一处与整个慕容丞相府的繁忙不相称。在绿波荡漾的湖水旁，垂柳依依，鸟鸣婉转，一切显得平静，在那片绿色之中伫立着两抹俏丽的身影，肤如凝脂，俏颊微红，明眸善睐，婀娜的身姿在粉红与淡紫的衣裙衬托之下，更显得灵动。
“绮罗妹妹，你真的要走了吗？我好舍不得你呢！”粉红色的衣裙在风中荡起一阵阵的涟漪。
“芙蕖姐，你放心，我只是有些家事，需要回去一趟，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只是府中的大小事物又要你多操心了，还有我表妹的事，她来了也许能帮着你点呢！不过这一切都得从零开始了，你得多指导指导她才行。”紫色的裙摆随风飘落，如影随行。
“你真的就放心推荐她代替你的位子吗？要知道事务总长可不是好当的，偌大的丞相府，上到全府的财政管理，下到每餐剩饭的处理，你表妹才16岁而已，她能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吗？”一双美丽的双眸不禁显现出担忧的神色。
“别说的好像我们都很老了似的，我们才不过比她大三、四岁嘛。想当年，芙蕖姐推荐我的时候，我也只不过是一个15岁的黄毛丫头。但是现在看来，芙蕖姐的举荐并没有差错，丞相府不是在我们的齐心协力之下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了吗？还有我一直很好奇，当年为什么芙蕖姐会举荐我当事务总长呢？”少女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因为我早就看出你隐藏于内的才华了。别看你那时候像个小丫头似的，莽莽撞撞得，还在丞相府中迷了好几回路，要不是每次都被我恰巧撞见，不知道你还要转到哪里去呢！你啊，就是一典型的路痴。”盈盈的笑声荡漾在湖水中，惊起了在湖面点水的蜻蜓。
“那又是什么事情令芙蕖姐对我这个路痴的看法发生了转变呢？”明亮的眼睛燃烧着好奇的火焰，仿佛能将一切遮挡秘密的事物都融化掉。
“哦？你想知道啊。可那是我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你？”调皮的笑容浮现在清秀的容貌上，嘴角上挂着玩的味道。
“告诉我嘛，咱俩那谁跟谁啊！我马上就要离开丞相府了，你难道忍心让你可爱的妹妹食不下咽睡不着觉吧！”明亮的眼睛里刹那间涌出许多泪水，梨花带雨，分外楚楚动人，让人不忍正视。
“我相信大家终有一天会相聚，说不定那天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粉红的裙摆随风摇曳，转了几个圈后停在了紫色衣裙前面，拿起随身携带的粉红色的手绢，不紧不慢地胡乱擦了起来，手绢上的芙蕖栩栩如生，正如少女出水芙蓉般的容颜，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我才不愿意再受你‘虐待’了，说不定那天我们一见面就是互相敌对的人了。你可不要太乐观了。”明亮的眼睛突然阴暗下来，在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但随即又恢复明亮的目光，撅起的樱桃般的嘴唇，殷红的脸腮被气得鼓了起来。
“我有吗？不过就是经常帮你梳头、打饭、洗澡、干活等等啊。你看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情，怎么能说我虐待你呢？你看你在丞相府这么受欢迎还不是我帮你宣传的。好，这些事情可以不计较，但你起码不能忘记是谁在你生病的时候帮你煎药，是谁在你受罚的时候送饭给你吃，是谁在你受委屈的时候帮你争辩。你看看，你看看，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居然一点都不记得，就只记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怎么就不珍惜我对你的好？”女人真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嬉皮笑脸现在却小声啜泣起来，好像真的刹有其事似的。
“如果有人帮你梳头的时候把狗尾巴草编进头发里，那也叫对你好吗？如果有人帮你打饭的时候送饭菜去讨好帅哥，那也叫对你好吗？如果有人帮你洗澡的时候把你推进男澡堂，那也叫对你好吗？如果有人帮你揽下了所有的活把你累个半死，那也叫对你好吗？……”脸腮终于被撑破了，嘴巴里吐了一颗颗的连珠弹不停地向对面那个还“死不悔改”的人发射。
“我不都解释清楚了吗？那些不是误会吗？”委屈的眼光四处打量，似乎在博得花花草草的同情，却并没有看见眼前这个已经喷发的火山，
“好，这些不跟你算。在选举那天你居然把我的海报贴得到处都是，更可恶的是你把我这如花似玉的面孔画的那么丑，害我还以为又有个竞争对手哦。”喷发的火山的上空已经出现了一朵朵的蘑菇云，真是可怜了身旁的那些花花草草啦。
“你知道我的丹青不好，上次少爷教我画的凤凰，可你们大家都说那是山鸡。555~~~”辩解的声音明显已经带有哭腔，时不时的还有鼻音夹杂其中。
“算你狠，这也算了。那你还记得有一次我帮你晚上溜出去玩，你踩在我背上从假山上面翻出了墙，但是你用力过猛，一脚把我踹进了假山下的池塘，那里偏偏又那么深，害得我在那里呆了一夜，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帮我，事后我发了一个月的高烧而且府里的人都说假山那晚上有女鬼出没，你说这不都是你害得吗？”脚下的蚂蚁纷纷收拾好包袱，拉着一家大小准备外出避难。
“可我不是在那一个月里天天帮你煎药吗？而且我还带来了你最爱吃的天下第一楼的烤鸭，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地朝着蚂蚁们打来，可怜的蚂蚁们出门前居然忘记打伞，可天气预报今天明明是天晴，真是丈二的蚂蚁，摸不着触角。（大家默哀3分钟）
“算拉算拉，我也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令我精神上和身体上备受折磨的事情。不过我要警告你，我表妹可不是你玩得起的，小心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天空中终于出现了太阳，蚂蚁们可以不用带雨伞去逃难了。
“真的吗？到时候可要较量较量一下了。”挥舞着拳头的野蛮样子着实吓跑了在树上筑爱巢的小鸟。不过，少女的拳头立马又松弛下来，拉起了另一双素白洁净的手。
“芙蕖姐，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感谢你四年以来对我的青睐及照顾，如果刚才有得罪你的地方，请您原谅我！”紫色的衣裙向前鞠躬，柳叶纷纷跳下了枝条，环绕着紫色的衣裙轻轻地飞扬，载着从心底发出的一句句祝福涌向粉红的衣裙。
“傻丫头，怎么么说呢？虽然我只比你大半岁，但却一直把你看作我的小妹妹，而且因为你，我才能在这四年内过我想过的生活，专心地服侍夫人。府内的事因为有你打理，我才能悠哉悠哉。”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温柔，更紧紧地握着那双看起来不再有着平滑肌肤的手。
“我表妹大概三日之后就会到了，她出身医术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并自幼研习医术，说不定能使老夫人的病能有所好转。你要多帮帮她，她可是个马大哈。还有，如果她成功竞选上了事务总长，也请芙蕖姐多多照顾她，丞相府这么大，她也和我一样是个路痴的。”黑色眼睛忧郁一闪即逝，随即被熠熠生辉的期望所代替。
“你尽管放心，我会把她当作是你，每个星期抽默一次丞相府地图，直到熟悉为止！”拍了拍胸脯，不知道是在排灰尘还是在赶一些可恶的小虫子。
“你也要为将来考虑一下，你的合同已延期了，难道你想在这里待一辈子。”黑色的眼睛用余光瞟了一下眼前这位姐姐。
“我会考虑的，大不了以后吃定你嘛！”张开双臂，把她拥入怀中，粉红和紫色的衣裙此刻已经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阳光明媚的午后，一股温暖纷纷涌上而人心头，冲淡了分离的失落。
五日后，丞相府的招聘帮张贴了出来：
事务总帐：413 外联部长：416 其所属部员：91、49、119、98 秘书长：385、99内务部 采购部…………
在招聘榜前挤满了围观的人，还有一些没有参与招聘的也跑来凑热闹。在这人山人海之中不时地传出一阵阵叫喊：“啊，我中了！”、“怎么会这样，一定是他们弄错了。”、“哈哈，我就知道这是我的幸运数字。”……不知道详细情况的人以为丞相府是个卖彩票的地方，其实这些数字是代表着参加招聘的人选，但这些数字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个发大财的好机会。在招聘的一个月之内，所有的地下赌博工厂全都运转起来。在漳州，大约百分之八十的贵族和官员都参与到这巨大的赌博之中，也有不少投机倒把者来凑热闹。所以，在招聘之后，很多人莫名其妙的被高利贷追杀而身首异处，也有很多人在一夜之间富可敌国，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根据不完全统计，在地下赌博工厂一天的成交额可以达到全国一年的税收总额，可想而知有多少人流着口水，盯着这块肥肉。而不久之前，从地下赌博工厂传出此次招聘居然有人在暗地里操纵，究竟是谁呢？就在众说纷纭之际，地下赌博工厂的发言人及时出现并矢口否认了这一消息。但是否确有其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慕容丞相一偏僻楼阁内
丞相府内的高级干部正拿着竞聘表格确定本次入选人员名单。
“413号，紫辰，下一任事务总长。”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中，一位身着碎花格子素色衣裙的少女款款走来。她清秀之中带着一丝俏皮，纯真之中带着一丝狡黠，眼睛却如海洋般深邃很变幻莫测。这位带着内敛的自信和气势的少女着实令在场的两位高级干部吃了一惊，不过他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转眼间就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审视了一下资料，语气温和地说道：“恭喜这位姑娘了，不现在应该叫作师妹了。从今天起，事务总长由你正式接任，而你在丞相府的工作暂时是一名传唤丫头。不过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工作时间自由安排参与到丞相府的日常工作之中，关于具体工作规则，本是由上任事务总长说明、协助和监督实行的，可是由于商人事务总长暂离，所以有什么不明之处可以随时来请教我，我任何时间都可以为你解答。”说着说着，口水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嘀嗒嘀嗒溅到了那张布满绢绢秀字的精品表格上。
“老姜啊，我看你真的是老了，一看见美女就内分泌失调。你这样也就算了吧，可你偏偏把人家辛辛苦苦写得表格给弄脏了，还是你一百万年没有刷牙兼口臭的唾沫，俗称口水的东西给弄脏了。你说你怎么办啊？”另一位同样穿着高级干部的制服的年轻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位近在咫尺的少女，好像和他说话的对象一点关系也没有。
“哼，臭茄子，你那死鱼眼还不是盯着人家看啊！我只不过是弄脏了而已，我还可以替她写一份。你不要在这里挑拨我和紫辰师妹的关系。你看你那样子就是一活脱脱的乌鸦，还有那讨厌的乌鸦嘴。”这位被称为“老姜”的高级干部急忙从怀中拿出一块丝织手绢在表格上擦来擦去，可结果更糟了。表格上除了“紫辰”两个字能够分辨得出来以外，其余的全都变成了那黏糊糊的牺牲品。最终在差点把表格给擦破了的时候放弃了努力。
“就你那字，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是从狗屎堆里拿出来的，也配给紫辰师妹写表格吗？还不如让我这个精通甲骨文、行书、隶书、楷书、草书、大篆、小篆还有外语等等的专家来帮紫辰师妹填写这张表格。老姜就算再怎么辣也不会是茄子的对手。哈哈！”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茄子”一说茄子两个字时，嘴角就会莫名地上扬，迷人的小酒窝升起在嘴角两旁。只是不知道这笑意味着什么？
“两位师兄不用再吵了，我不想因为这小小的一张表格而使两位的友谊有了痕迹。这表格是我的，理应由我重写，就不用麻烦两位师兄了。”清脆的嗓音铿锵有力，亦刚亦柔，却不参杂任何情绪，如平静的水面兴不起一丝波澜。然后弯下腰迅速得重新填写好了一张表格交给了目瞪口呆的两人，随即说道，“具体工作时间，上任事务总长已经交待过了。明天我就会来报到。谢谢两位师兄，就此告辞。”素色衣裙不一会儿消失在楼阁内，只剩下那清脆的嗓音绵延不绝于耳，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老姜”发出了一阵感慨：“你说她像不像绮罗呢？”
“茄子”摸着下巴，沉思良久好说道：“不，我的直觉表明绮罗比较像她。”
“老姜”脸上极少出现了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然后赞叹道：“看来宇文杰贤弟已经不在我之下了啊！”
“茄子”也摆出了一副恭敬的态度，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都是姜俊前辈太抬举晚辈了。”
“好了，我们先办好眼下的事情再说吧。”姜俊提高了嗓音，大声喝道：“臭茄子，你在别人面前是不是故意接我的短啊！看我怎么收拾你，吃我一拳。”一记铁拳已经招呼过来。
“哼，有什么了不起，让你看看我宇文家族从不外传之法：逃之夭夭。”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脚底开溜，恐怕这世上只有他一人可以做到。
“别跑！站住！”姜俊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显然在追逐战中略逊一筹。
“你就是打不着。”宇文杰高兴地跳了起来，像一个小孩子刚刚领到鼓鼓的红包一样，可惜在人心情很好的时候很容易变成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这不，宇文杰就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脚底的一块石子给拌倒了。“好痛啊！”宇文杰抚摸着自己的美脚，心疼地叫道：“是哪个不知趣的石头，敢到我宇文杰脚下，也不称称你有多重？”
“哈哈，真的是天助我也。这下你可逃不掉了吧。”狰狞的笑容出现在姜俊那张极度扭曲的脸上。
“大哥、大叔、大侠，我叫你爷爷还不行吗？饶了我吧！”略带哭腔的话语丝毫不能激发出眼前这个怒火冲天的人的“怜香惜玉”之心。
“没门，嘿嘿！”姜俊搓了搓手，幻想着宇文杰的惨像，真是比成为皇帝的滋味还更爽。
“啊”一声一声的惨叫回荡在事轩阁的上空，可惜少女却没有心思注意身后的惨剧，她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样才可以收集到尽可能多的情报，顺便还可以适应一下周边环境，所以她决定今晚好好“视察”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起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