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力，好好活》落翼幽子

6、第 6 章

　　刚刚成型婴孩的骨头很脆，杀猪刀很容易就剁碎。

　　二叔不过剁了十分钟，一摊肉泥就已经剁好。二叔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将血、汗一一擦去，这才下了高台。

　　他再次跪拜，高喊：“请神赐福。”

　　“请神赐福。”那些村民都一一跪拜，高声附和。

　　二叔结结实实的再次多嗑了几个头，好像嗑的越多心越诚，神赐福越多少。

　　二叔站起来的时候已经颤颤巍巍，他毕竟年纪大了，但是他还是坚持再次上了高台，大声说道：“接受赐福。”

　　只见几个男人拉着各自身边的孕妇上前，接过二叔递过来的一小口肉泥，直接塞进孕妇嘴里，逼着她们咽下去。

　　“给我咽下去，接受神的赐福，生男娃！”一个男人禁锢住一个孕妇头，高抬她的脸将一口肉泥灌进她的嘴里，无视她的反抗，啪啪打了两个巴掌逼着她咽了下去。

　　吃人！！！

　　陆一楠现在只能想到这个词语，她无法形容现在的场景，她又开始干呕，除了几滴胃液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可能也要疯了。

　　几个孕妇被逼着咽下肉泥后，二叔这才高喊：“明晚再来取未孕女娃子的赐福肉。”

　　村里的男人大多在笑着，他们绕着高台和火堆载歌载舞，好似发生了什么好事。

　　一群人取出更多的食物，他们大声说着家常，憧憬着未来，幻想着美好的日子。

　　四妞已经不再尖叫，她流着眼泪看着这一切，她将被绑在高台的柱子上经受明日盛夏的暴晒，水米不进，死了说明神接受了她，活着说明神嫌弃不愿意接受。

　　哑女就在高台下面，她好像已经死了，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样子。没有人在意她，几个男人就在她身边跳着诡异的舞蹈，笑得异常开心。

　　陆一楠身心好似分离了，她不愿意相信所看到的一切，但是身体上实在的疼痛却又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好像无法继续思考，她被拖拽着回到了那间最开始的屋子，她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却是连泪也流不出来。

　　等她再次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光线透过窟窿照了进来，她爬着靠近窗户看向窗外。

　　四妞还被绑在柱子上，经受着炙烤，她好像已经不清醒了，脑袋耷拉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高台上的那堆肉泥依旧在哪里，飞舞萦绕的苍蝇正在狂欢，肉泥将被太阳暴晒一整天，然后在夜晚分别送入未孕女子的食道、胃部消化，承接神的赐福，期盼孕育新的男娃。

　　而肉泥的母亲——哑女依旧躺在高台之下，没有人处理她的尸体，她依旧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荒谬的一切。

　　陆一楠盯着哑女的眼睛看了很久，她停止转动的脑袋忽然有一次闪现了一个想法，为什么除了她再也没有一个未孕女子没有出现在祭祀的现场，而且她神宠的身份已经被四妞替代，她为什么还能仅是被关起来？

　　一切都很刻意，让她看到这些像是精心安排。

　　甚至中午的时候，陆一楠还被送来了一碗粥，里面飘了几粒白肉。

　　送饭的来人是强子，他盯着陆一楠上下打量，说道：“等你吃了赐福肉，给我家生了儿子，我也不会亏待你。”

　　他递上粥，接着说道：“没吃过肉吧，可香了，你只要生了儿子我能让你每个月都能吃到肉腥。”

　　陆一楠接过碗，没有说话，她怕她张开嘴就要吐出来。

　　强子光上门就走了，他好似心情很好，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好像好日子就快要到来。

　　陆一楠无法理解这些畜生的想法，她也不怕粥里有药还是什么，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她早已饥肠辘辘。

　　粥里充斥着一股腥味，很难闻味道更是糟透了，但是陆一楠却很珍惜的吃完，没有放过每一粒米，她还想挣扎，她真的不想死。

　　夜晚很快就来临了，月亮高高挂到天空，今日是满月。

　　村民又聚集到二叔的院子，火堆又被燃起。

　　强子登上高台，拍了拍四妞的脸，四妞没有反应，他将手指放在她鼻下，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大呼：“神收下了她！神赐福了！”

　　所有的村民立马磕头，欢呼声一声盖过一声，一个年轻的少女的死亡居然值得这么多人的庆祝，他们再次欢呼跳跃，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大大的笑容。

　　二叔也爬上了高台，他皱纹沟壑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快乐，他呼喊了几声，又对着疯狂的村民说道：“神仁慈，接受了神宠，未来一年祂会保佑我们农田丰收，多生儿子。”

　　强子挥了挥手，驱赶了些在肉泥上疯狂飞舞了一天的苍蝇，他快活的叫道：“来领赐福肉，家家都有。”

　　那摊肉泥经过一天的暴晒，颜色发黑并散发着恶臭，但是村民们很宝贝，每户的男人都拿着碗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的那份。

　　他们将会带回家，亲自喂给家中未孕的女子，他们相信吃下神赐福的血肉，他们也将在十个月后得到一个儿子。

　　中午那碗味道糟糕的粥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她透过窟窿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无能为力。

　　待村民们领完血肉，几个赤膊着上身的壮年男性将四妞的尸体放了下来，他们还将哑女的尸体搬到一起。

　　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或背或抬或拖拽着女人的尸体一起扔在四妞和哑女的尸体旁。

　　这一切好像又是无声的行为。

　　村民们自发的将二叔他们提前准备堆在院子的柴火绑过来，扔在几个女人尸体的身上。

　　“点火。”

　　不知谁喊了一声，火苗已经燃起，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冲天的红浪照亮了每一个恶魔的嘴脸，他们在笑，他们在恭敬的跪地磕头，嘴里念叨着保佑，他们每个人都在对神许下未来一年的愿望。

　　太讽刺了，几条生命就这么没有任何意义的消失了。

　　人命在这个世界不值钱，尤其是女人。

　　陆一楠就看着这冲天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也烧红烧透了她所有的感知。

　　伴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在火边守了一夜的强子和刚子拿着锤子，走进仅冒着几缕细烟的灰烬堆里，面无表情的敲碎大火焚烧过的骨头，骨头很脆，不用太大的力气就能轻易敲碎。

　　他们很认真很仔细，细细的找着，耐心的敲着。

　　在太阳当空的时候，昨晚疯狂的一夜的村民各家都有一个人拎着一个大木桶来到二叔家。

　　每一家都分到了一大铲子木头灰烬混合着人骨粉的东西，千恩万谢的赶紧跑回去了。

　　最后还剩下一多半的灰烬被强子和刚子小心的收集起来。

　　二叔拿着一桶水，取一大葫芦勺的灰烬拌在一起，一边搅拌一边说：“终于，今年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劳累了几天的几人都很疲惫，但是想到未来的好日子都是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刚子也取了自己的那份东西，回去了。今年二叔家大方，分给他家好几大铲子神赐黄金土，实在是意外之喜。

　　“强子，你回去睡会，爹这就去地里撒上神赐黄金土，马上就要抢收了，再不撒下去就来不及了。”二叔拎着桶跑的飞快。

　　村里的其他人也都在地里忙着，都在第一时间将黄金土稀释撒进自家的田地，顺着水流，滋养着每一寸土地。

　　陆一楠一夜没睡，精神却异常的活跃，她接下来的下场不外乎成为强子一家的新的禁脔，或者被他们卖给同村的其他男人。

　　她宁愿死也不会接受这种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