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舌此壬

15、顶罪

　　瑆玚看着秘书孟左调查的资料，只有一种感叹，这人真的是滴水不露。汪石的生平很普通，普通到让人无法怀疑的程度。
　　他是个孤儿，父母尚且不明。收养他的人叫汪傀，除了这个老头有些许特别外，他的人生毫无起伏……但作为汪傀的养孙，他又注定会被卷入双城的旋涡中去，老头是未末城“少年感化院”的院长，其手段可见一般。瑆玚想当面质问汪石：你，就是神秘人李子对吧？
　　地铁站叫做郊区开发区站，汪石从这里下了地铁。骑上放在垃圾桶旁的老牌自行车，把李子核吐到桶里，又是一个循环。
　　他这次要去的地方是感化院，他在院里有极大的话语权，院里的少年犯们都是他的死士，作为神秘的李子，对外一些任务都由他们完成。这些少年从小便有着严重的犯罪经历，拥有能力的人不在少数，但他们进院后都会被消除以前的一部分记忆，与外社会格格不入。他们心甘情愿为汪石所用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汪石足够尊重他们。社会不接受他们，但汪石作为此处“小社会”院长汪傀的孙子，并没有趾高气扬的脾气。
　　汪傀老了，汪石很早便接手了感化院的工作，不是汪傀没有雇佣教化人员，而是汪石早早将他们辞退了。那他是如何管理这些人的呢？很简单，他没有给少年犯们立下什么规矩和心灵鸡汤，只是直白的告诉他们：我们要控制地下党，为感化院在上层权贵中谋求生存，恢复人权；废除记忆消除的政令，并将疑案错案的嫌犯重审，谋求公正！
　　汪石早就怀疑了，院中还有许多无辜者，他们大多是盛畔城的乞丐和穷苦孤儿。他们的案件都十分矛盾，首先他们本身非常贫困，谨小慎微的活着，却在某一天被未末城警察抓住告知自已杀了人或者偷了东西，被带走签上认罪协议，屈打成招，然后扔到未末城的感化院里。这是多么可笑的事！
　　先不说这些可怜人是怎样买的起来往双城的船票度过王宫河到对面未末城犯案的，就算真的有犯案，也应该是盛畔城的监牢来接收才对。但这些人却被反常的送到这边，还将认罪协议嚣张的夹到案宗里，这是一种挑衅，当年十几岁汪石看的气血翻涌，既然没人去管，那他便管定了！
　　感化院里的犯人都没有名字，他们都以编号相称。最近，这儿送来一个新的少年犯，罪名是袭击他人使其受伤，至于被害人吗？恰巧，汪石对这人很熟，是他刚救下的时韶莘。汪石气笑了：“连上了，容裕还真是嚣张！”
　　汪石现在可以充分确定，整个未末，盛畔的司法系统、警局和权贵家族相互勾结，私自编造冒名顶罪，他们在为其顶罪。
　　粉饰罪恶。他把案宗狠重地关死，顶着初秋蝉鸣的月光，喊来了编号为205的少年犯问话。205号是汪石在感化院的心腹之一，负责着院内平日的生活调配。他是一个话很少的青年，但心性向善，连只鸡都不敢杀。他还有一些和事佬的气质在身上，是院里调节气氛的人。
　　“205号，请把新人3030号带来见我，有些事要交待他。”汪石说完，又想起什么的说：“哦，对了。我记得明天是中秋，205号，你去食堂会计那拔一笔钱，明天每个人都可以领一份月饼吃，顺便转达我的祝福，我很快送大家回家，回真正的家。”
　　“好的，汪石哥，我这就去办！”青年接下话，便嗖地一声跑了出去。
　　汪石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少年犯里有不少营养不良的孩子，最小的只有八岁，最大也过不了十二岁。很难相信他们会犯下什么大罪，但他们在这，这便是最大的讽刺！
　　少年院里还有一群“特殊”的孩子，汪石在院中的落脚地是原来被辞的狱警的值班室。他每次回到这边时，特殊病区的孩子们都会跑出来迎接他，有男有女，平均不超过十二岁；他们中有不少残疾人，也有不少被奴隶商拐卖的，但他们都有几个共同点：身上带重罪之名，且患有重病。他们来自一家由容家掌握的秘密研究所，因为权力斗争，被当成了弃子丢到感化院。罪名是进行非法人体实验。明明是实验的受害者，却被冠上了罪名。而真正的加害者，那家研究院的负责人还在外面花天酒地地逍遥法外，让人讽刺又可笑。
　　这些孩子都有一种被人为注射的病毒，导致他们患上了严重的免疫性疾病，最后会死于并发症感染。万幸的是这种病毒无法通过空气传播只会通过单一的接种感染。孩子们经过医生320号的治疗，已经控制住了病情，但想要完全治愈，还需深挖容家的秘密。320号是个好医生或者可以说是那家研究院颇有良心的研究人员。他和孩子们同时来到感化院，一同被消除了所有关于容家和自身经历的记忆，却没有被消除关于病毒研究的记忆，可见容家的狂傲。这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被顶罪的，容家这么做，摆明了是想说，病毒的根本在它手里，根本不怕这些被弃的医生将其公布。汪石知道他是个好医生，从黑市赚来的第一批资金就为其购置了医疗仪器，又从少年犯里挑了两个人为他做帮手。来推进孩子们的治疗。牢里不乏320号这种人才，像320号这样的医生还有好几个分别在感化院的四个角开了若干的诊所，为院里提供医疗服务。还有遭到陷害的科学家，汪石非常重视他们。他负责给他们提供研究的原材料和机器，而他们则研究出新型的药品和武器。进而补充自用或流通市场；有退伍的军人，雇佣兵。他们很多都不是所谓的“少年犯”的范畴，这些人占院里人数的三分之一，而那些平时年龄在十五六岁的少年，则是为汪石打探消息的好手，他们可以在暗处猫着，混进贫民窟，酒吧里、黑市、城区。化身成各种身份，街头小贩、小混混、打工人、各种各样。
　　整个感化院，是一个极团结的小社会，而首领汪石显然没有一点首领的样子，他赚来的钱还会以分红的形式发放给底下的人，所以犯人们甘愿为汪石赴汤蹈火。
　　他已经逐步收购黑市中的产业，收拢着地下党的下家，汪石并不打算一气搞垮容家，他要做的是将容家拉下三大家族之位。让他们一气倒下去，太便宜他们了，要让他们看着被毁灭，才消得了底下贫民们的仇恨！
　　他己经向孔瑆玚放出机会，如果孔家想保持住双城一家之首的局面，就一定会来感化院找他。汪石向学校请了假，其实拿到推荐表的他不用去学校也可以的，但他首先是个学生，学生要向老师请假。在某些原则上，他一向固执。
　　205号身后跟着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他就是那个被新送来的少年犯，编号3030。他也正是被容裕拉出来顶罪的同校高一新生。为何汪石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因为他早就把案宗给扣下了，而且，3030号刚来那天还穿着校服。贵族学校的校服都是同一款式，只是每个年级各有不同做区别。根据汪石的判断，这是容家为了让容裕逃脱罪责和起诉送来的替罪羊，案件才发生三天不到，如此心急；容家是抓准了时间，毕竟起诉流程还没走完。可现在“犯人”已经入狱，诉讼流程会被终止。
　　“容家，当真是欺软怕硬。”汪石自言着，向前迎接两人。
　　“多谢你吧3030号带来，205号，辛苦了。”汪石照常问候着205号。
　　“不会，汪石哥，您先忙！”205向他摇头，把少年向前轻推一下送出去，便自觉退出了值班室，屋里只剩下两人。
　　3030号给人第一印象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尽管被消除了大部分记忆，但他的教养己经是肌肉记忆。他一开始便尝试小心的向汪石对话，似是在探求面前这个人的目的。但目前这情况，他也只能实话实说：“汪先生，案子不是我做的，虽然记不清了，但我没理由与时韶莘发生冲突。”
　　“嗯，我相信你，3030号。”汪石冲他温和地笑笑，这个小学弟，似乎和时小少爷很熟的样子，在记忆消除之后，不是称时少爷，而是时韶莘，有些东西，是下意识显露的。
　　于是他顺着说下去：“我会洗清那莫须有你的罪名，你一定会顺利回家的，别担心，好吗？一会儿会有个人来见你，他应该认识你，先要查清你原本的身份。”
　　“嗯，谢谢你，汪先生！”3030号终于笑了，这几天经历失忆的他，己经遭受了不知名的迫害。是汪先生的特别关照，才让他没有崩溃，他最后醒来的记忆是有人用枪抵住了自己的背后强迫自已签了很多东西，然后就被一棒打蒙从盛畔渡到了未末的感化院。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作者PS：下一章掉马，现在汪石还在病床上躺着呢，唉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