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舌此壬

13、相识

　　汪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作普通人生活着，只是他必须这样做，这是本能想到的事情，于是便已经去做了，他回想自己的人生，只觉得其中有着许多名为“幸运”的存在。
　　话说一开始他没有三岁以前的记忆，但他明白记忆开始的时候是一对男女和一位老人的争论，他被放在椅子上听着两方讨价还价，那对男女卖了什么东西，老头拿出一袋子的纸交给他们后，便将他们赶出了门。外面下着暴雨，可男女脸上却扭曲着变形的笑容。
　　汪石抬起了手，想要抓住那看不见的线，突然老头走到他身边抱起了他。那条线便断掉了。线连到了老头的身上。
　　“天杀的爹娘！孩子，他们要把你卖给戏班。还好，还好，跟我回去吧。有我一天在，也就有你一天饭吃。”下着暴雨的闷热长夏，老头抱着孩子回到了位于未末城郊区的一栋小楼前，门前有着成人一臂宽的横排下水道，正哗哗地向下流着雨水，汪石抬头，那不过是一米多宽的门面上挂着一方小牌子，他不识字，想来又是老头的家。周围挂着一束束的小彩灯，闪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色光，汪石到感化院间的头一年里都不会说话，似乎是在自我封闭。
　　汪石选择把这些都遗忘，但有一点，收养他的老头汪傀对他与别的孩子有一些不同。有些大一点的孩子会私下里问他是不是汪傀的亲孙子，因为只有汪石能跟着老汪去乌衣巷后面的小院里住，凭什么汪石会是特殊的呢？
　　汪石也不知道汪傀对他隐瞒着什么，后来他上学了认了字，才发现那栋楼上的牌子不是什么孤儿院，而是天圾乐少年管理院。全天圾乐大陆有着严重犯罪的少年犯都会在这里，而那些被汪傀塞进来的“少年犯”都是被注销了原本的记忆，被社会所抛弃，成了孤儿。他们一生都要面临被放弃的人生，是一个个真正的行尸走肉。
　　汪石曾经在李子树下问汪傀，为什么社会不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是犯过一次错就要被抛弃了吗？汪傀抽着旱烟没回答他。但老头又转移了话题，他跟汪石说了另一个决定，等汪石上中学的时候，就把他送到城里贵族中学去读书，不能反驳。
　　后来直到汪石上了中学也没能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注意到汪傀在回避什么，在隐瞒着什么。
　　汪傀那天把他送到了位于城中心的贵族学校，他观察着和老头打招呼的人们。没错，都是一些上过新闻的大人物，各大家族会把家里的子弟都送到这里来上学，汪石很快转换了目标，他先确认了汪傀也算是个半个权贵的时候，便开始调查那些权贵之家了，他有预感汪傀，感化院、权贵、有一条隐形的线，但他目前还挖不到。
　　汪石引起锋芒开始过起普通中学生的校园生活，他选择住在校外，租住的房子很小，但足够他一个住开，租金也很廉价。租房的钱莫过于来自奖学金和他从地下黑市里赚的钱。不会做犯罪的事，但他很懂得如何借人之手来赚钱，他好似天生就很会干这个。
　　汪石高三那年十七岁，已经在地下觉势力里打出了名声，没人知道他是谁，气急败坏的地下党首领容家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李子”两年间李子的出现已将地下势力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和势力收入囊中，他身边总是跟着一群死士为他做事，从不惜命也绝不背叛。
　　李子十分谨慎，叫这个外号的原因，也是因为他经常嚼着李子出现，他周旋于各处，各处都有着他的恶劣事迹，各处都遍布李子的手下，他缓慢的扎根。
　　汪石有个目标，他要推翻容家在地下党势力的地位，只是他缺少一个明面上的机会，他不易露面，需要一个门面来替他说话罚了，而比容家强大的权贵有两个，一个未末城真正的掌权者——孔家。一个是盛畔城自治的时家。时家稍稍逊色且受制于孔家，千年来两家关系一直不温不火，谈合作的时候合作得很好，谈选举的时候也非常公正，虽然分治，但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大冲突。
　　汪石早就调查过了，孔家的独子孔瑆玚作为孔氏少主已经开始边上学边接受家族事务的熏陶，孔家老爷子已经退出了掌权圈，因为他老人家已经90岁高龄。至于孔少主的父母都是天圾乐大陆有名的音乐家，他们根本不想管政界的事，孟家依然依附于孔家忠心十足，两家联姻多年，说是一家也不为过。
　　时家现如今卧在盛畔城里自治。由时家新一代家主时韶华掌权，她作为时家长姐，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妹妹是同父异母的樊杰，她随其母姓。这里面是时家自己的家事。如今在贵族学院里是个有名人士，担任学生会主席，还帮衬着大姐打理时家的事，一个弟弟叫做时韶莘。今年刚上高一，简单来说，这位小少爷是个泡在蜜罐里长大的，有两个姐姐顶在他头上，他开局就是个人生赢家，何况和瑆玚从小一起长大还是死对头。
　　汪石调查完，只觉得这俩家族简直是平和，再看看碍事的容家，他决定拉拢樊杰进他的计划，但有时候缘分这种事要是来了，还真是挡不住。
　　汪石作为学校的常年年级第一，是被校长都看重的优质生源，而校长让他去办公室拿推荐生的名额表，已经被好几所大学提前录取的汪石并没有太在意，从办公室待了十多分钟就出来了，途经新入学的高一教学楼走到楼梯口旁边的卫生间时，听见了一声闷响。随即里面传出一阵打砸声，汪石一向是不管这种事的，从小在感化院长大的他，早就习惯了不管闲事的原则。
　　但今天听着那个声音，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名额表，转身把纸揉进口袋里，又嚼了一颗李子在嘴里“砰”的一声用脚踢开了被反锁的门。
　　“喂，你TM谁呀？找事吗！没看见我容裕正在……”被打断的施暴者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记拳头打晕了头，汪石冷着脸，眼神里满是狠意，回头又把一个冲上来的帮忙小弟踢翻在地后，一个又一个放到了所有人。最后还朝着打开裤子拉链的容裕裆部狠狠地踢了一脚，乱骂祖宗的容裕便不做声了，躺在地上昏死过去。汪石一看便知道，这被暴力的人被怎样了？
　　他这才朝后方的单间喊道：“快出来吧，小弟弟。”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被欺负的小孩终于从里面颤颤巍巍的挪出来，他低着头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的说：“谢谢你。”他抬头偷看一眼：“汪石学长！”惊奇的叫出面前人的名字。
　　汪石回头打量这小学弟，一只落汤猫似的，整个校服衬衫都被水打湿了，连运动裤也被扒下来一半，头低着脸上还有不少血，双手抱在胸前，手腕青紫，应该是被差点强迫。一整个人还在不停的抖，不知是吓的还是冷的……汪石叹口气便脱下校服外套，披在了小孩肩上。“走吧，放学了，我送你回去。”
　　于是那孩子整理好衣服跟在他后面，出了卫生间，汪石顺手从杂物间拿过一把锁，将厕所门锁起。废物自然会有人来收拾的。走到校门口汪石掏出手机回头跟在身后的小孩说打个电话让家人带你去医院吧。记得……正嘱咐着，突如其来，那一股莫名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感到一股非常大的力气打了过来没躲开嗖的一声，他听见了胸口的心跳，腹部的绞痛，以及怒吼的声音：“你是谁？对小莘做了什么？”
　　汪石跌在地上向后仰去，这时候他听见小孩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
　　“孔瑆玚你给我停下，汪石学长刚刚救了我。”汪石躺在地上没起来，其实腹部没有多痛了，他还在思考刚才那股莫名的感觉。
　　“什么！救了你，等等。”瑆玚这才发觉自己太冲动，他赶忙放开了韶莘，跑过去扶起了汪石，还说着抱歉的话，然而等汪石站定作定夺时，他也只是扑扑身上的灰，声音礼貌疏离。
　　“打你小竹马的人是容家的容裕，现在人在高一教学楼三楼的卫生间，已经帮你锁起来了。赶紧送小竹马去医院比较好。”汪石简言道，随后走出了校门：“别跟上来，我还有私事。”很快他便消失在街角，留下原地发愣的两个人。

　　作者ps：三人不打不相识，放心！小莘没什么事，汪石这个计划通，瑆玚打的这一拳以后会更多还回来的，他可是很记仇的，才不管是不是前世好兄弟呢。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