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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秦先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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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惜抬眸与他对视，即使黑夜里她什么也看不见，她知道秦霂也在看自己。
风声幽幽，她的声音缥缈不清地落入秦霂耳中：“然后，我们都好好活下去，我答应你，永远都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秦霂冷嗤：“现在怎么出现了？”
时惜摸了摸鼻子，尴尬解释：“现在不算，今天是来跟你道歉，我指的是从明天开始。”
“规矩是你定的？”
“......不是。”
秦霂一步步逼近，戾气更盛：“时惜，你一直都这么自以为是，凭什么以为你道了歉我就一定要接受？你来找我，低声下气的说着对不起，不过都是为了你自己。”
“你说的都对，一个字也没错，秦霂，我不想被困在过去了，我想做个正常人过正常日子，你说我自私也好，自以为是也罢，我都认了。”
“道歉是假的，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对吗？”
时惜欲辩无言，干巴巴强调：“不对，道歉是真心的！”
因为一时失控，她说出那些话，将两人伤得千疮百孔，就算是这样，她也想以后好好生活。
她就是自私。
就是自以为是。
一年了，三百多个日夜，她终于能坦然说出这些话，可她的心太疼，太疼了。
时惜落荒而逃了，生怕下一秒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楚赢见到她时，发现她一瘸一拐，裙子边缘染了泥污，模样非常狼狈，烦躁地将外套甩在她身上。
“你今天一出现，过海的八仙就得换掉一人！”
时惜愣了愣，反应过来一拳抡了过去，咬牙切齿：“刚才骂我是傻逼，现在又嘲笑我是铁拐。”
“难道不对吗？很贴切。”
“贴你个头！”
秦霂跟出来时，便看见这两人追逐着打闹，时惜半道摔了一跤，他刚准备去捞人，她若无其事爬起身，走得更快了些。
呵！
他心里冷嗤，现在连装都懒得装，直接领着新男人在他面前“示威”来了。
真有你的，时惜！
驶入环城路时，楚赢发现身后有车一直跟着他们，他本想甩开，时惜“安慰”他。
“放心，不会有事，正常开就是，他这人就是这样，我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我顺心的。”
楚赢哼哼：“我看你挺顺心的，不顺心的是我吧。”
时惜神情轻松，姿态慵懒很是随性：“有专业保镖送你回家，你有什么不顺心的？”
楚赢：“……”
她并没有那么顺心，也没有想象中轻松，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讲真的，今天谢谢你陪我，感恩的心永远记在心里，以后你有难，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不用以后，待会就有一难。”
“什么？”
楚赢不答反问：“需要去医院处理下吗？”
“没磕破皮，懒得再去闻消毒水味，别打岔，你刚才什么意思，说明白。”
楚赢瞥了眼时她兮兮的裙子：“你这副鬼样子，我把你送回家去，你家里人见了，以为是我欺负你。”
一想到时夏瑜苦着脸的样子，时惜头大得不行。
自从她来江北上大学，时夏瑜代替周琳照顾她，但实际上也没照顾多少，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总怕打扰了时夏瑜，只是偶尔去看望拜访，饭桌上聊着聊着就要抹眼泪。
她不明所以，以为自己说错话，后来更少去了。
接触演员行业以后，除了上学就是拍戏，时夏瑜身体不好，压根出不了远门，要不是时生春和周琳打电话时提起，她都快记不得这个软弱又无能的姨。
没错，就是软弱、无能。
只不过那些腌臜不堪的记忆，她一丁点也不想再提起。
“不回去，下个路口右转，锦江国际，谢谢。”
“黎姐问起，我该怎么回？”
“我家。”
锦江国际位于江北三环外，小区环境清幽，周围商圈逐渐完善，几年前她就看上这个地段，认回身份前就已买下。
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为了让她落户上好学校，时生春和周琳四处求人受尽白眼，那是她第一次知道本地户口和房子的重要性。
后来赚钱了，第一件事就是买房。
楚赢接了个电话，提前一段将她放下。
已近深夜，人烟寂寥，路灯拉着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几米开外，时惜慢悠悠散步回家，刚准备进小区大门，她豁然回头。
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一路走来没有看见驶动车辆，看样子在她之前就已经到了。
和白天一样，停在树荫下，丝毫未动。
时惜就这么静静的凝着，风吹起裙摆，湿哒哒地打在她小腿肚上，冷得惊人。
他究竟想干什么！
可惜，秦霂始终没有下车，没能亲口告诉他答案。
此刻她就像凝视深渊的灵魂，稍不慎便会被深渊吞噬，几乎毫不犹豫的，她转身拔腿就逃。
“时小姐。”
蒋毅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吓得她捂着胸口惊呼：“蒋毅，你走路怎么没声！”
门卫被惊动，正在朝这边走来。
蒋毅快速瞥了一眼，硬塞给她一个塑料袋后就要走，时惜没心思看是什么，追上两步喊他：“蒋毅，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刚才他嘴唇蠕动的样子，欲言又止，或许是心理作祟，她还是叫住了他。
“是秦霂，对吗？”
蒋毅突然停下，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笼在影子里。
在时惜的记忆力，蒋毅一直对她挺不错的，即使秦霂这么怨恨她，蒋毅也没给过她脸色。
他犹豫了一下，说：“秦先生让我给你回个话。”
时惜抿了抿唇，她在陵园说过，以后两个人好好活着，她永远不出现在他面前，那时他没有表态。
“嗯，你说。”
“秦先生说：休想！”
“......”
蒋毅穿过马路上了秦霂的车，门卫同她讲话时，那车已经驶离，柏油路面树影斑驳，摇曳凄冷。
袋子里都是跌打损伤的药，她没什么心思擦药，进门后扔玄关处，洗了个囫囵澡，头昏脑涨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江黎见她生龙活虎，惊讶得掉了下巴：“又是淋雨又是大晚上吹风，照往常你指定大病一场，这回居然好端端的。”
时惜不知所云冒出一句咕哝：“以后会更好的。”
休想又怎样，天会亮，人总要往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