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农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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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生时候，家里已经歉收三年。
由于你母亲孕期营养不足，你不仅早产，还一生下来就几乎没声儿。
得知你只是个姑娘，你娘和你奶都很失望，想处理掉。
你爷知道你性别后一直沉默，却还是劫停了娘俩的动作。
“就叫你阿丰吧，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看着终于舍得哭出声的你，你爷喃喃道。
都说孩子是没有三岁前的记忆的，这老话在你身上却不适用。
你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出生时的事，所以即便从小三不五时的发烧，仍旧顽强地挺了过来，你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康健人(注1)
毕竟，不说那些身子骨硬朗的，便是富贵人家里也多的是这样去的。
明明家里也没多余铜子儿给你抓药，你爷不过就是跟村里很多人一样给你采野草吃而已，你每次都熬过来了。
你清醒能活动时候，你阿爷都会夸你是个好孩子，因为你总是能力所能及地把事情做到最好。
后来，你又多了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是个痴儿，且不良于行。
你阿爹因为想为家里多挣个三五银子，替人去服徭役而不堪劳累一睡不醒，你阿爷乍闻噩耗没几日就和你阿爹作伴了。
为生计，你们一家没时间悲伤。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一门俩寡。
在这个进城都要几个铜板做税银的时代，你家本就困难，哪里还遭得住这么花？
劳什子去镇上做买卖的事儿自是轮不到你家的。
织布、做女工这些，不提掌握一项能传家，哪里会外传？做这些更是需要本钱的事，你家更不可能去做。
你能做的，不过是尽量包圆家中里里外外的事物。
就这样，你娘还娘日日骂你打你，但你知道你娘在发泄情绪罢了——生活的重担压弯你娘的腰。
但你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生活在一家子齐心协力下慢慢好转。
某日，你俩妹妹踉踉跄跄地哭着去寻摘野菜的你。
回到家你发现你阿奶在狠狠抽你娘，那劲头儿竟是要把你娘抽死的样子，你阿娘也不躲不避。
为护你阿娘，你直接冲上去抱紧你阿娘，嘴里还嚷嚷让阿奶有话好好说。
小孩皮子嫩嫩，你身上很快被抽出痕迹，有几道甚至还出了血。
你阿奶眼睛血红，再也忍不住，抱着你嚎啕大哭。
这时你才知道你阿奶为啥子抽你阿娘。
原来，你阿娘为了家里，在别人说愿意事后给你阿娘几个铜板后，半推半就从了人家。
跟人暗地里耍了月余后，那人觉得你阿娘伺候的好，又带了其他人来，你阿娘彻底成为了娼子。
今个儿也是弟弟不知道被哪个手贱的摔的头上鼓了包昏迷着，还是村里大伙儿七手八脚把弟弟抬回来忙前忙后找了大夫来看。
待你弟弟安稳众人散去，你阿奶撑着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倒，想起你阿娘最近好似身子不对情况，顺道求求大夫帮看看。
好家伙，感情你阿娘最近心慌气短、头晕眼花、浑身无力使不上劲儿是有了啊！
你阿娘做娼子的事儿这才败露——肚子里那个是谁的，你阿娘并不知道。
你阿奶一边斥责你阿娘想男人哪怕改嫁哪怕去偷汉子都行，怎么做了娼子？
一边又捶胸顿足气愤你阿娘只是为了家里能多口吃的才做下这事儿。
还能怎么办？
打胎是不可能打胎的，一个是费钱。另一个是有两个不要脸的知道后反而对你阿娘更好了，期待你阿娘给生个儿子。
你阿奶和那两个合计，又三拜九叩拜托了族叔，最终对外说法就是族里见你家可怜，在你阿娘同意下将你阿娘典当给人家生娃用，过几年再回来。
外人纷纷赞叹你族里心善，大伙儿见你阿娘一步三回头，让你阿娘放心走，向你阿娘保证会帮看顾你家里。
就冲你阿娘每月能送半钱银子回来，你众人都在替你家高兴，说遇到了个好主家。
要问会不会有人眼红？
嗐，别的地儿不清楚，他们这儿若果不是你家男人没了，还有一大家子等着嚼用，谁要是敢这么做，那是要被戳脊梁骨骂没种的，死都要让自家女人烂家里，都不给典当出去那种！
自出了你阿娘这事儿，村里人对外村的腰板更直说话声音更大了，谁见到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句你们村人心善给你家点了条活路？
村里也都会时不时去你家逛逛监督你家，务必要让你阿娘的付出落到实处，并反复念叨让你们几个娃娃记着村里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农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