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魄》陆锦一

4、阿锦~ “姑

　　“姑娘，太子殿下还有一刻钟便到了。”床上的人连眼睛都没睁开，她摆了摆手，懒洋洋的坐起来，看了一圈都没找到衣柜。

　　“姑娘且随我来，王爷为姑娘专门备了一间屋子更衣。”苏若锦挑了挑眉，跟着她到了那间屋子。

　　“……”这王爷也真是舍得出手，满屋都挂着各色各样的衣裙，还有一面很大的铜镜，珠宝首饰更是多，一层叠着一层。

　　“姑娘还请坐在这里，奴婢为您梳妆。”苏若锦闭上眼睛坐在凳上，随她摆弄，萧君赫既然有意这样安排，估计也是按着那燕寒冥的心思来，她也懒得管。

　　那人动作很快，太子来之前便为苏若锦梳妆好，苏若锦睁开眼看着镜中的人，一根银带束发，她底子极好，只是略施粉黛便让人觉得移不开眼。

　　“姑娘真美。”落羽跟在萧君赫身边这么多年，除了萧君赫和萧凡昀第一次见到如此绝色之美人，一时有些看呆。

　　苏若锦笑了笑，换了件淡绿色的长裙，腰间同色腰带将腰紧紧束住，腰不盈一握，江南都难见如此佳丽。

　　“你叫什么？”

　　“落羽。”苏若锦点了点头，落羽话不多，手中有薄茧，定为习武之人，却也能梳妆打扮，刚柔并济，若不是萧君赫手下的人她定要争一争。

　　苏若锦刚踏出房门，燕寒冥便到了门口，着人通报后，苏若锦站在院中等鱼儿上钩。

　　燕寒冥刚踏入门内，便看到站在池边拿着鱼食的苏若锦，苏若锦没回头，捻着鱼食微微弯腰看着池中的鱼儿。

　　燕寒冥走近，苏若锦这才看向他，窄袖直襟，靛蓝色的衣衫绣着银丝流云，腰束一条宽腰带上面还有展翅的雄鹰，挂着一块玉质极佳的白玉。

　　胸脯横阔，身躯凛凛，瞳色深邃，没有南方男儿的闲雅，却比之更胜一筹，典型的北方儿郎，气宇轩昂。

　　苏若锦朝他点了点头，燕寒冥站在她身边，看着池中的鱼儿。

　　“苏若锦。”

　　“燕寒冥。”

　　话点到为止，燕寒冥同萧凡昀萧君赫一样，见惯了宫中那些繁琐的礼节，这种直来直往，不在乎身份权势的交流莫名让人更喜欢。

　　“姑娘可会射箭？”

　　“略懂一二。”苏若锦放下鱼食，似是已经猜到下一句，北方儿郎好胜，像那天上翱翔的雄鹰，喜欢势均力敌的对手。

　　她领着燕寒冥去了后院的箭场，萧君赫准备的很齐全，弓箭都是上等的，两个人各挑了件顺手的。

　　“谁输了便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如何？”苏若锦点了点头，这种直来直往的方式也很对她的口味，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如果他不是太子，或许两人会是很好的朋友。

　　两人一起拉弓，箭飞弦而出，两人都正中靶心，燕寒冥笑了笑，之后两人各射十箭，十支箭都是全中。

　　“原来这便是姑娘的略懂一二，在下算是领教了。”

　　“运气不错罢了，这胜负该怎么算？”

　　两个人势均力敌，燕寒冥并未让着苏若锦，苏若锦也认真对待，燕寒冥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月中皇宫会有一场狩猎，姑娘可愿作为在下的女伴陪在下入场？”

　　“好，但我们二人未分出胜负，那太子殿下也要帮我完成一件事。”

　　“但说无妨。”

　　苏若锦想了想，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要做的事，

　　“先欠着吧。”这个答案正中燕寒冥下怀，欠着便有还的那天，便是有之后，有续集。

　　燕寒冥还要去皇宫，苏若锦送走他之后便离开了院子，回到了逸锦楼，林菡猜到她回来干嘛，早早便备好了一箱桃花酿。

　　苏若锦把那晚的剑也一同带走了，她又去了城外的小屋取了自己的弓，有那么一刻她在想，或许逸锦楼赚的钱都被她用在这些兵器上了吧。

　　或许是近水楼台，萧君赫每晚都要过来，偏生还不走正门，总是翻墙进来，然后又翻窗。

　　“纨绔王爷的名号怕不是就这样来的，夜夜翻窗进女子的房间，被人发现了？”

　　萧君赫没理她话中的揶揄，刚进屋子他便闻到了桃花酿的香气，说来也怪，宫中琼浆玉液万千，但他却唯独钟爱逸锦楼的桃花酿。

　　他直接就打开了箱子，好家伙，满满一箱桃花酿，苏若锦从塌上瞬间坐起。

　　“萧君赫！放下。”萧君赫一手一瓶，逸锦楼离他的府邸本来就远，这下都不用专门去了。

　　这强盗行为，翻窗夺酒，全天下怕只有萧君赫能做的出来了，苏若锦并不是不舍得，逸锦楼供的桃花酿与这些桃花酿不同，这些是她亲手酿的。

　　“你放下，我明日让人给你送十箱到你府上。”

　　“我不傻，这些桃花酿闻着便与逸锦楼的不同，香气更加醇厚，就给我吧，阿锦~”

　　苏若锦眉心一跳，萧君赫故意拖了些尾音，听上去都要以为是谁家的姑娘。

　　偏生这货乱叫还叫中自己的乳名，已经快十年没人这样叫她了，亏她前几日还以为他纨绔的名号只是世人乱传的。

　　“该不会叫中乳名了吧？”萧君赫靠在桌上，已经打开了一瓶，他看着苏若锦神情的变化，没忍住笑了出来。

　　苏若锦抬眼看过去，几乎是瞬间便移到他身边，掌风凌厉，萧君赫避开，两人一攻一退，打的正激烈落羽敲门，说燕国太子在门外马上进来了。

　　苏若锦想起来，太子今日借了马，估计是还马顺便道谢的。

　　萧君赫现在翻窗出去是不可能了，太子武功不一定在两人之下，若此刻出去必定被察觉，苏若锦恨恨的看了他一眼。

　　“躲起来啊你。”萧君赫看了一圈，能藏的只有床上了，他点了点苏若锦，指了指床，苏若锦气不打一处来，推着他到了床上，把床帘放下，整了整衣服坐在榻上。

　　“姑娘，太子殿下来了。”

　　“进来吧。”燕寒冥推门进来，落羽站在门口，房门开着，酒香味扑面而来，他看到桌上开着的两瓶酒。

　　“刚有客人？”

　　“不是，有些贪杯了。”还好燕寒冥就站在门口，如若再靠近些便会发现苏若锦身上半分酒气都没有。

　　“没什么事，多谢姑娘的马，夜已深，在下先告辞了。”苏若锦点点头，只是站起身却未靠近他。

　　“落羽，送客。”

　　燕寒冥离开，苏若锦关上门，发现床上的人还没动静，她走过去，刚准备掀起被子，就被床上的人一把拉过去，两个人一起跌入床中，翻了个身，萧君赫点了苏若锦的穴。

　　“以你的功夫，不到半刻钟便能解开，桃花酿我带走了，多谢阿锦。”

　　萧君赫起身还不忘给苏若锦盖上被子，拿了两瓶桃花酿又翻窗而去。

　　苏若锦很快便运气解开了穴位，她坐起身，看着半开的窗户和打开的酒箱，叫了落羽，让她明日在窗外放些鼠夹，再给屋内也放些，落羽虽然不解但第二天还是照做了。

　　“姑娘你又来了，这次还是老样子？”

　　苏若锦点了点头，这云吞是整个长安城她最喜欢的东西，一个老妇人带着小孙子无论风雨每天都会在这里搭起棚子从日出卖到日落。

　　苏若锦吃酸很轻，胃口也不大，每次要一份都吃不完，就会挑出来一小碗给那个小孙子吃，两个人过的太节俭，小孙子每次站在旁边都馋的不行。

　　刚开始老妇人总是要退些钱给她，后来苏若锦说要是再这样她就再也不来了，老妇人总算是松了口。

　　“小航，你近日看我给你的那卷书了吗？”两个人营生难，苏若锦每次有什么小玩意或者书卷都会送过来给他。

　　“看了，姐姐，为什么书里面的人和其他小孩都有爹娘，但小航没有啊？”

　　苏若锦愣住了，她看着眼前少年看她单纯的目光，心口有些堵，她摸了摸小航的头。

　　“小航也有啊，只是小航的爹娘和姐姐的爹娘一样，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我们，一直都在陪着我们的。”

　　苏若锦低头，明明自己眼中的泪都马上要掉下来了，还在哄谁。

　　“苏姑娘。”苏若锦回头，身后停了一辆马车，叫她的人她认识，是萧凡昀的贴身侍卫昊焱。

　　“公子想请姑娘一叙。”苏若锦揉了揉小航的头，递给他钱，转身上了马车。

　　“姐姐！你给多了。”苏若锦从马车探出头，声音压低让小航去给自己买糖葫芦，她招了招手，昊焱便驱车离开了。

　　“不知皇上都不许我把饭吃完是有何事？”

　　“抱歉，苏姑娘可愿赏脸陪在下一同用食？”苏若锦看着萧凡昀点了点头，她合上眼靠着车壁，或许是昨夜萧君赫气的她一夜都没怎么睡着，今日莫名的浑身乏力。

　　“姑娘以后可以叫我萧昀或者凡昀，不必一直唤我皇上。”苏若锦还是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这群皇室的人怎么都没什么架子，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果然是皇上的马车，一路上都很平稳，苏若锦从闭上眼之后很快便睡着了，直到到了地方，萧凡昀先下了车，叫醒苏若锦。

　　苏若锦睁开眼，出马车看到萧凡昀伸出的手，她也没拒绝，轻轻搭在上面下了马车。

　　这家铺子很偏，整条街上几乎都没有什么人，苏若锦跟着萧凡昀进了店中，那店主朝萧凡昀行了礼，目光看向苏若锦，这是皇上第一次带其他人来，不免让人有些好奇。

　　萧凡昀带着她进了楼上单独的隔间，昊焱站在门口守着。

　　“姑娘可会下棋？”苏若锦摇头，说来也怪，一个吃饭的地方，隔间内却更像一处住所，什么都有，萧凡昀看出她的疑惑。

　　“这家铺子是在下很久之前买下来的，姑娘以后可以常来。”

　　原来如此，这地方虽然很偏，但刚才两人进来时人却很多。

　　“你也不要总唤我姑娘了，随意什么总比姑娘好些。”萧凡昀想了想，抬头看她。

　　“唤你阿锦可好？”苏若锦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无奈的点了点头，是自己说的随意叫，那便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