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不负雪》吾心乃过

4、第 4 章

　　第二天。.
　　叶瑶准时来我的病房报到。
　　我看她双手空空，说着就要将她往门外推。
　　“喂，喂……一夜同事百年恩，喂喂……”叶瑶的手死死地扒着门框。
　　“百年？等你百年之后再来和我说……”我啪啦一声就把门给关了。
　　毫不意外地看到叶瑶飞快地收回了手。
　　“袖袖！袖袖！”她在门外鬼叫。
　　我堵上耳朵，装作没听到。
　　“青苑。你来了？”她故作惊讶。
　　我叹了口气，打了个瞌睡。
　　“还带了袖袖最喜欢吃的蔬菜粥？呜……你真是个好男人。”
　　有本事让青苑说句话啊。
　　我继续叹气，不予理会。
　　“袖袖~”
　　“袖袖！~”
　　“怎么回事。”依然是很清冷的声音，我立刻一怔。
　　为什么会打开门，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很久前养成的习惯。习惯站到离他最近的位置。
　　近一点，再近一点，开心地移动着脚步，最后被他冷淡地推开。
　　真的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我抬头，还当真就看到了活生生的青苑活生生地站在我眼前。
　　青苑走上前，手摸上我的头，趁机蹂躏了几下，笑着对简蓝说。
　　“没事，她们两个闹着玩。”
　　简蓝眉头似乎皱了一下，看着我说。“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
　　真好笑，他送我回家，他开车，他出车祸，他伤的比我重，他醒的比我晚。
　　对我道歉做什么。
　　我失忆了，正合了他的心思，所以他干脆把那几年的同学情谊也一并抹去？
　　我冷眼看他，扯了扯嘴角，笑。
　　“不怪你，是我有眼无珠。”
　　喜欢上一个喜欢上别人的人，听着就觉得是自找罪受。
　　他一怔，抬起眼睑震惊地看着我。
　　“你……”
　　我嗤笑。“拖你的福。”
　　拉着一脸茫然的叶瑶就进了房间。
　　……
　　我想我真是好福气。
　　人家失忆见了旧情人都形同陌路，恍如再世，像我这么没出息，一见面就全都想起来的有几个？
　　一场暗恋，恋的像我这么没出息的也没几个了。
　　不要误会，以上，我不是在检讨，只是在自我谦虚。
　　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我突然觉得过去，未来都很渺茫。
　　就像所拥有过的，和所想要的一样，一点也不实在。
　　叶瑶在一旁对着已然没了热气的蔬菜粥，突然觉得有些饿，道。
　　“青苑走了。”
　　“……我知道。”我只调转视线，看着那碗粥。
　　明明胃饿得都已经在消化自己了，可是却还是没有胃口。
　　“他为什么刚来就走。”叶瑶蠢蠢欲动，手已经放在了勺子上。
　　“因为他不想参与女人知心话这个环节。”我看准时机，一把夺过了粥和勺子，笑嘻嘻地朝她示威。
　　叶瑶木然地看着我。
　　她的胃发出了木然的响声。
　　我哀叹一声，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包达能饼干，抛给她。“欢迎你成功加入饼干一族。”
　　“……”
　　过了良久。
　　我听到我的声音在说。“叶瑶，要听故事么。”
　　她一愣，直直地看着我。
　　这个表情很好，虽然我很想告诉她嘴边还有饼干屑还没有擦掉。
　　为了我故事的完整性，我自动跳过了饼干屑这个事实，缓缓开口。
　　“真的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我在想我和简蓝到底算不算青梅竹马。
　　明明是很小就认识了，但是接触一直不多。
　　我从小就觊觎他的美色，简蓝从小就看穿了我的觊觎，所以对我一直是不冷不热。
　　初一，他加入了校网球社，我很居心不良地去报名参加了拉拉队。
　　在那里，我和那个叫做李琳的女生彻底结下了梁子。
　　然后，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我和那位被称为网球公主的女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再深厚，也是革命友谊，革命结束了，就什么也不剩了。
　　白婷和我的友情，回首望去，说白也就是互助式的互相利用。只是她成功抱得美人归，我失败出国而已。
　　还记得那年的夏天。
　　网球社的全体成员一起坐在操场上吹着夜晚的凉风，啤酒已经堆了满地，人也醉了一片。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简蓝的身边，刚想开口，他就已问道。
　　“白婷呢。”
　　我一愣，笑着往那边一指。
　　“在那边。”
　　他冷冷地看着我一眼，“怎么能把她一个女孩子放那里。”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跑了过去。
　　白色的衣角翩跹出绝美的弧度，毫不留恋。
　　风一阵又一阵地吹来，只为一次澎湃。
　　我的心，那刹那，却真的凉了下来。
　　隔着远远的距离，我看见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不必言说只靠动作就能辨明的那种真心。
　　白婷仰着头看他，笑得很纯净。
　　他低头说了几句，大概又是我所向往的那种关心，然后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月光缓缓地卸下去，刻意放缓的步调，不忍打破这静谧的美丽。
　　我悄悄地将藏在手背后的网球拍收起。
　　不是我不想送，而是此情此景，真的送不出去。
　　蓦地生出种悲戚感，似乎我的存在就与这球拍一般，徒增尴尬罢了。
　　据说，世界上只有通过任意六个人就可以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为什么我努力了这么久，还是不能和他搭上一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