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不负雪》吾心乃过

26、第 26 章

　　回家的时候，青苑的车开得极快。
　　闯了4个红灯，街边监控机的不停地闪光。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风却来得很急。
　　无故地觉得凉。
　　我侧过脸看着窗外，却又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宁静。
　　一个急转弯，我的身子霎时撞到了车门上。
　　“青苑！”
　　猛地刹车。
　　“你一定要用这么诡异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愤怒么！”
　　按下车窗，青苑撇过脸，抿着唇不说话。
　　“……”
　　我眯着眼睛笑，讨好般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生气了？”
　　唇线紧了紧，点头。
　　“为什么呢。”我睁着纯净无比的眼睛纯净无比地看着他。
　　完全无视我的装嫩，青苑道。
　　“林清的事你别再管了。”
　　“我没管啊……”
　　好多年没装过S了，如今装起S来，还是如此的S。
　　青苑白了我一眼，道。
　　“那你把手机给我好了。”
　　“……不行，爸妈联系不到我会担心的。”我义正言辞。
　　“那我把你的短信套餐取消好了。”青苑提议道。
　　“……”
　　青苑，你是存心要我穷死吧。
　　是存心的吧存心的吧存心的吧……
　　叶瑶那个话痨，组织长句功能是宇宙无敌世界第一强，没有套餐服务我这个月话费绝对要爆掉。
　　我瞪着眼无比哀怨地望着他。
　　“不开心么。”青苑伸出手，若有似无地划过我的脸颊，兀自含笑翩翩。“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你可真难伺候。”
　　软音软调，气氛却倏地冷了下来。
　　这话中带刺，听得我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只得道。
　　“青苑，我是抢了你男人还是你女人，这么多年交情你就摆明来说。何苦如此阴阳怪气。”
　　他悠悠然然地看着指甲缝，道。“我可从不曾记得与你有多少年交情。”
　　“青苑！”
　　他看了我一眼又转开去。
　　“……你你你你你你。”一时之间我也找不到合宜的形容，憋足了一口气却又无处发，只得吼道。“你去死吧！”
　　闻言，青苑打开车门迈开腿便走了出去。
　　我愈发觉得这男人无理取闹起来真是须眉犹胜巾帼，比女人还女人，也跟下车去，扯着嗓子一连叫了他好几声，却也不得回应。
　　青苑仗着腿长人俊，越走越远偏偏还赢得路人频频回头。
　　俗话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一山更比一山高。
　　刚见完了青苑那张正事不干，专惹桃花的脸，而后行了几步又看到我，心里的落差感可谓是自从是喜马拉雅山落到了马里亚纳海沟，见了我均是一副天道竟如此不公，不公至斯的模样。
　　天道不公你妹！
　　我气得拽下了挂上帆布包上的娃娃就朝青苑扔去，道。
　　“你到底想干嘛！”
　　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青苑弯下腰捡起布偶娃娃，半垂着眼睑玩了一会儿，待我小跑至跟前，才慢悠悠道。“……去死。”
　　“……”
　　所幸的是，青苑这气来得匪夷所思，去得也邪乎。
　　本说我将青苑送与的这娃娃扔了，扔的靶子还是他，应当生气才是，然，当事人则是一副舒心至极的安然模样。

　　自那天后。
　　青苑便再没提起过林清的事，将一律社会活动全免，清闲自在地与我待在家中。
　　我暗自又与叶瑶电话联系了几次，她告诉我，她现在也完全混掉了，到底林清是安娜还是安娜是林清，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现在，至今仍活在这个世上的，只有她们其中一个。
　　我听后觉得很震惊，便问。林清和安娜本就是双生花并蒂莲，活生生的林清活生生地看到了活生生的安娜还活着，如今又怎会只余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只当叶瑶在酝酿感情，一切将要水落石出，心中自然欢喜，便由得她去。
　　谁知只听得她道。双生花勉强还说得过去，并蒂莲委实找不着调。
　　我顿时愤然，道。
　　你到西街二胡同永和豆浆对面小巷子里拉二胡的老大爷那被时光岁月亵玩蹂躏了几十年的二胡上去找调子吧。
　　自此，便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从前我便习惯，叶瑶是记者，出勤率极高的记者，采访谁谁谁都见着她掺上了一脚，怎么从来不见她握笔撰稿。
　　这几天半月亲身体会下来，我才真真领悟其中真谛。
　　以她这什么事都打破沙锅问到底又什么事都好奇的个性，又并上侃天侃地让你陷入其中忘了今夕是何夕的忽悠技术，着实是块跑新闻的好料子。
　　至于写稿子，恐怕报纸的版面还未可以容纳在她那些定语状语补足语并上铺垫煽动强调修饰语的地步。
　　唉。
　　有时间我真想见见叶瑶的顶头上司是何等人物，竟能如此物尽其用，实乃我国之幸，百姓之福呀！
　　当是时，青苑正推门进来，拿着两张电影票在我眼前晃了晃，道。
　　“可有荣幸请袖大小姐到影院一聚？”
　　我只当是最近刚上映的热门电影，立即应道。
　　“有何不可。”
　　青苑露齿一笑，唇红齿白，风姿那是相当的绰约。
　　我站在原地还未缓过神来，便见青苑收拾好大包小包，拖着我往外走。
　　“等等等等等——”我死扒住门板，问道。“你带什么东西多少去干嘛，难不成我们今晚还要在电影院打地铺？”
　　沉默了一会儿，青苑道。“……The Raven Chaser。”
　　我立即露出惋惜的表情，很友爱地拍了拍青苑的肩，道。“年轻人，情情爱爱在所难免，生出些枝节牵绊来，什么朋友妻不客气之类的，那才叫真男人，但因女人而被逼得东躲西藏，还要逃避追杀，便着实小家子气了些……”
　　“……”
　　青苑略表赞同地点头，作势就要撕票。
　　“……等等等等等！”
　　他刻意放轻了声调，故作茫然道。“不是小家子气么，现在可大气了？”
　　我心里暗道小心我今晚叫柯南君来收拾你，一边堆满了讨好的笑，将他往门外推。“……你这说的是什么，我不是在与你说笑么。走吧走吧，再不走飞机就要起飞了，这是漆黑的追踪者的首映式吧是首映式吧啊果然是首映式啊，青苑你真是个好男人，甚得我心甚得我心……”
　　青苑很随意地回了句。“老爷我从不得心，只偷心。”
　　“……”

　　这本是我第一次到日本。
　　街上美女还是有一些的，不像他人形容的那么凄惨。可是帅哥，尤其是美男那一型的委实稀疏了一点，我看前看后也就我身边这一个国货。如此一般对比映衬下来，青苑的回头率蹭蹭往上窜。
　　异国他乡，路人频频回头，纵使知道缘由，心下难免有些忐忑怯怯。
　　撞了撞青苑的胳臂，我不动声色地移至他的身边，问。
　　“你说，如果我在这里是说中国话好呢，还是说英国话好呢，要不然说美国话？”
　　沉默了良久，青苑才艰难地回答道。
　　“说霓虹国的话不太容易激起民愤。”
　　“真的？”
　　“假的。”
　　我半信半疑地看了看青苑，又召唤了极久我那尘封在历史最深处河床上的地理常识，想了许久霓虹语究竟是什么语系的分支，未果，遂放弃。
　　在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霓虹国就是日本……

　　虽说是首映式，除了内心激动点，音效什么的感觉和我关了灯窝在被子里看手提电脑的感觉也相差无几。
　　听了我的感叹后，青苑道。“你看柯南的时候习惯抓被子么。”
　　我听了一头雾水，摇头。
　　青苑略微深思了一下，下了结论。“还是有些不同的。”
　　然后伸出了自己被抓的比腌菜还烂腌菜的袖口。
　　“……”
　　因为太过兴奋，导致我接下来的所有对话都围绕了柯南这一亘古不变的主线。
　　“晚餐是吃日本料理还是去中式餐厅？”
　　坐电梯的时候青苑突然道。
　　我眼睛空空地望着前面，喃喃道。
　　“上面有人。”
　　“……什么。”
　　“电梯杀人事件。”
　　“……”
　　于是，一路无话。
　　最终青苑将我带入了一家日式餐厅。
　　“你要吃什么。”
　　毫不犹豫——“柠檬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