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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罗蕾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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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发现你自从上船后就有点不对劲!”虽然松田阵平努力演示了,可是艾尔丽雅他们和对方相处差不多有六年了,这点问题还是能看出来的。
“雅姐,这次的任务比咱们想象的棘手。”松田阵平把自己窝在沙发里,难受地揉着太阳穴。
“我一直以为是这艘‘船’有问题。没想到是带着船的这片‘空间’有问题!”
艾尔丽雅皱眉头,坐直身体看向松田。
“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起身来到窗边,看着外面一望无垠的大海。
“天空,海洋,船只,鱼类。我不知道祂到底有多宽广,目之所及的一切组成了‘罗蕾莱’。”
“现在宾客还能够自由上下船,如果船只出海。我想到时候,这个空间就会完全闭合。所以祂并不是某个物体或者某种意识,而是整片空间,就像一个小世界。”
松田回身,那只异变的眼眸,瞳孔收缩变得细长且狭窄,映照在里面的世界也变得奇怪。船舱内的现代装潢时不时的被古旧的虚影交叠,朦朦胧胧看不清轮廓。
“做好与世隔绝的准备吧。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掉以轻心。”
他想了想,又加一句。
“食物看样子应该没什么事,但在我确定之前,最好先被动。”
“……该死的!”艾尔丽雅暗自咂舌,发现这次他们应该是被加莱坑了。
咚咚咚!
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向门口看去,一个金色的脑袋从后面探出来。
“或许你们已经聊完了?我想需要和这个卷毛谈谈。”
被伊森撇下的降谷零,在原地犹豫良久。两年不见,他现在摸不准松田阵平的态度。他为什么会是内格罗尼?他是怎么和黑衣组织扯上关系的?
从见面到现在,松田并没有在黑麦面前暴露自己和景光,而且伊森德瑞克和艾尔丽雅奎恩两人也在他的身边。这就说明松田阵平依旧隶属于基金会,同样很可能和黑衣组织只是合作关系。
降谷零思来想去,想的越多越胆怯。如果他的判断有误,那牵扯到的就不光是他自己,还有景光。降谷零手里攥着房门的钥匙,无意识的走着。随后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304门口了。
……他问自己,如果现在放弃这次绝佳的机会,会不会后悔。答案是,会的!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如果自己真的暴露了,就和景光联手率先干掉黑麦威士忌。至于基金会等人,干不过,大不了先死为敬!!
松田阵平瞅着推门丝滑入内,仿佛下一秒就要和自己干仗的原同期,现同事,心里毛毛的。
“啊!你……呃!叫什么来的,那天晚上金发的小子。”
艾尔丽雅对降谷零金发黑皮的少见配色还有点印象,但具体叫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我是降谷零,奎恩小姐。好久不见。”
“嗯哼~看上去你们两个需要一点独处时间。我就不打扰了。”
艾尔丽雅从容的起身,忽视背后松田阵平烫人的视线。两年前,在松田离开日本之前做的那些个糟心事,她可是心知肚明。报应不是不到,只是时候未到,看看现在不就来了。
“啊!对了,这个小子自己来了,你刚才说的我就不用传达了,你自己说吧。我要回去收拾我的小玩意儿了,回见~”
艾尔丽雅冲松田阵平眨眨眼睛,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婀娜多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松田阵平浑身僵硬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冒着黑气的金毛没敢吱声。
降谷零沉默片刻,抿一下嘴。他来到松田身前两米处站定。
“内格罗尼?尼克艾德里安?自顾自的离开两年,你就去干这些了?”
“那你呢?波本?安室透?你又去干什么了?”松田阵平开口怼回去,下一秒满室寂静。
松田看着面无表情的降谷零,话刚出口就后悔了。他总是在他的四个同期面前管不住嘴,又倔强的要命。
伊森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松田阵平你既然那么在意他们,就在他们面前坦率一点!要不然,总有一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坚信自己的决定,但是!别忘了,他们几个同样优秀,你无法否定这一点。为什么不去问问他们的意见呢?
松田想到这里,握紧手掌,抬头看向对方。他的决定真的正确吗?未来真的变得更好了吗?上辈子松田阵平失去了萩原研二,这辈子他率先把松田阵平埋在了六尺之下,徒留萩原研二一个在世上游荡。这是更好的未来吗?松田看着沉稳许多的同期,他无法确定了。
“……抱歉,零。我不是……在质疑你什么。”
降谷零生气吗?当然生气,但也不似两年前那么莽撞了。他现在终于能够好好看看他们找了两年的人。
松田阵平整体没有太大的变化,头发比以前长了,消瘦了,也苍白了不少。降谷零紧皱眉头,眼睛放在对方变化最大的地方。
那只诡异的眼睛,最开始没太注意,现在看来肯定不是什么突发虹膜异色症。黑色的瞳孔变得像猫一样狭长。降谷零盯着看久了,感觉有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盘踞在更深的内侧。
有一瞬间,仿佛像是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直立。降谷零触电一样移开视线。
因为直视对方,松田阵平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头转向一侧,抬手用头发挡住了怪诞的眼睛。
“……吓到你了?”
降谷零见他习以为常的隐藏动作,心里堵得难受。
“好歹是做警察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吓到啊。”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在松田身边坐下。
“藏什么,又不是不能见人。”
降谷零见松田毫无动作,索性自己动手,撩开对方的留海别在耳后。然后近距离的观察那只红色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受到惊吓的原因,还是因为光线的变化关系。瞳孔在颤颤巍巍的发生变化。真的好像猫啊。
“松田……你这两年不会是进化成猫妖了吧?”
“……你有毛病吗?妄想症?”
松田阵平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将对方推开。
“我觉得,什么神奇的事放你身上都不觉得奇怪。松田、尼克、内格、阵平!”降谷零板着脸斜视某人,语句里带着一股子幽怨味。
作了大死的松田某人,刚放下一丢丢的心又悬起来了。别问!问就是心虚。
“对不起。”松田阵平垂眸没去看对方,但语气中是满满的真诚。
降谷零瞪大眼睛,被松田的直白撞了个措手不及。
“你这个家伙!?两年不见转性了?”
松田眼角抽搐,开始反省努力对降谷零坦诚的自己是否有病。
“这样也挺好……你应该道歉的可不只是我。”
降谷零回忆起得知那场爆炸时,他们难过和绝望的样子。
“当时你把我们吓惨了,尤其是萩原和景光……景还好,我可以看着。可萩原……就算有伊达班长在照顾着。你能想象得到吧,他那种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他当然明白,就像曾经的松田阵平。
“我和景光那时候有任务在身,不方便露面。听说萩原没日没夜的在资料室里调查,最后是班长把他从里面挖出来的。”
“后来,景光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发现你还活着。萩原也找到了决定性证据,抓住了当时假扮你的水野池。然后,我们几个找了你两年。”
没什么起伏的语调,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概括了松田阵平假死后,他们四个的所作所为。
“……抱歉,我那时认为,这样是最好的。”
“最好的?!什么最好的!把我们耍的团团转?!!”降谷零突然提高声音,听着松田说话他就来气。
松田阵平突然叹气,伸手撑住额角。
“我这辈子注定无法成为真正的警察!我只是希望和你们认识松田阵平,始终是一个心怀正义,坦坦荡荡,没有污点的人。不像现在的我!”
“那现在的你呢?堕落了吗?心怀不轨了吗?那你应该告诉组织这里有两个卧底!而不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降谷零搬过松田阵平的身子,撤热的眼神让他无处可躲。
“你再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把你和景光……。”
“……零,我和你们不同。我做过太多不可原谅的事,手上早就不干净了。”松田阵平不想回忆曾经的任务,第一次残害生命时,那种难以言表的感觉。恶心、反胃那只是生理上的体现,愧疚和自我厌恶才是致命的。有这种反应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有救。
直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变得习以为常。他逐渐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也开始慢慢遗失了名为人性的存在,他确定自己完蛋了。这才是松田阵平无法直视降谷零他们几人的重要原因。
“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降谷零觉得松田做的事情,和他还有景光一样。
“你以为我和景光的代号是怎么来的?景光是狙击手,他杀过多少人?有多少是无辜的?我是情报组的,但我也不是没下过手!而且,有些情报可能会害死更多的人。”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杀孽?滥杀无辜!?如果是,我会亲自把你送进监狱!”
降谷零见松田嘴唇微动,无言以对的样子反而松口气。
“所以!你这个混蛋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说的对,是我想多了。”
松田阵平对降谷露出一个笑容。
他把真心话藏回来心底,他做不到完全的坦白。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是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心中的正义铲除邪恶,才会义无反顾的投身黑暗。
松田阵平是为了挽回上辈子的遗憾,为了保住他们几个人的命而努力。但追根究底,是为了他自己的一己私欲。
松田救了萩原研二,也给了他一辈子不可磨灭的阴影。Hagi想要被这样拯救吗?他不知道。
所以,松田阵平说不出口,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这种自私的理由……。
“以后见到他们,我会亲自去道歉的。”
“你知道就好!”
降谷零虽然发现松田阵平还有点不对劲,但是现有的情报不足以让他剖析出对方隐藏的真实。不过见他表情有所缓和,目的也就达到了。
“今天终于抓到你了,不许逃跑!前两年的事情以后再说!这次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你怎么会在这个组织里?听说还是BOSS面前的红人?”
终于转移话题了,松田阵平压下自己翻腾的情绪,组织一下语言,三言两语带过自己目前的情况。
“基金会没有多余的经历研发一些医药和研究设备,正好黑衣组织需要一些病理的材料,两者一拍即合。而我目前解析的异常正好和疾病,寿命有点关系。”
“这两年我一直在俄罗斯,黑衣组织的具体情况可能还没有你清楚。不过他们的BOSS对医药比较看重,今年有一个在美国进修的小天才要回日本了,借此机会他们也把我招回去了。”
松田阵平见降谷零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说。
“结果在我打算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基金会的指定任务,你应该在组织里有听闻吧。”
“成员间有传闻,内格罗尼喜怒无常,是个能和GIN对峙还不落下方的狠人。组织的任务如果与你有交际,一律以你的任务优先。还听说你和BOSS有点关系。”
降谷零想起前几天在酒馆贝尔摩德对内格罗尼那种耐人寻味的态度。他现在明白了,异常可不是任何人都能知晓的。
“也就是说,组织的BOSS是知道你的身份的。GIN和贝尔摩德也应该有所察觉。”
松田阵平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降谷零,自己也打开一瓶。
“对!其实我并没有见过那位先生,最多是语音电话而且还是伪声。”
松田喝口水润润嗓子,手里捏捏瓶子犹豫一瞬。
“抱歉,我没有办法通过基金会给予你和景光任何帮助。这是……原则问题。你知道,如果动用基金会的能力,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降谷零伸手放在松田阵平肩膀上,见他视线躲闪,无所谓的笑笑。
“我知道!如果什么人都能动用你们的力量,世界或许早就毁灭了。”
“而且!卷毛混蛋!我们可不是只会躲在你后面的被保护者!我和景光既然决定来卧底,就会用自己的力量覆灭他们。”
松田看着目光澄澈,信念坚定的人有点感慨。他像是变了,又好似没变,感觉更可靠了。
“……你还和以前一样啊,零。”
“哈?”
“行吧,金毛。不过,这次必须听我的。”
松田阵平手贱的揪了一下对方眼前的交叉刘海,两人仿佛又回到了警校时期的相处方式。
降谷零吃疼,伸手去拍他,结果见松田一脸严肃。他一愣,慢慢放下手。
“这次……很棘手吗?”
“啊,比我想象中的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