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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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被拉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他瞠目结舌地瞪着塞洛斯的后脑勺，想不明白这个向来温吞的拉文克劳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
平时的他根本不喜欢“大胆”这个会和格兰芬多联系起来的词语，觉得它和“鲁莽”“愚蠢”脱不开关系。可此时此刻，德拉科动动手指，感觉到一股温和坚定的力量握着它们，却升不起一丝挣脱的念头。
他似乎并不讨厌……不，事实上，他从未讨厌过这个常在通往礼堂的必经之路上朝他微笑的少年。
德拉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塞洛斯·迪戈里这个名字，是在纳西莎随着手工糖果一起寄来的家信里。
信中除了要他降低自己消耗甜食的频率，还希望他能够关注最近卖得供不应求的高级美容魔药的制作者——一个拉文克劳的同级男生，马尔福家族一直想开拓这方面的市场，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
才十三岁就已经能够改良效果保守的美容魔药了吗？出于对强者的好奇心和妈妈的嘱托，德拉科情不自禁地在塞洛斯身上投入了许多关注。
‘下一节是魔药课，他居然有空带迷路的一年级绕开捉弄人的楼梯，那几个鼻涕虫哭得丑死了，真是滥好心。’
‘为什么他能抱着麻瓜写的书读得津津有味？这品味简直糟糕透顶。’
‘他是在朝这个方向打招呼吗？不，我不记得我们有过接触……该死，这家伙没戴眼镜，他把我认成了谁？’
等德拉科意识到自己几乎能在三秒之内从人群中分辨出塞洛斯的后脑勺时，已经为时过晚。
霍格沃茨的校园十分宽阔，他却常常能在图书馆、礼堂，或者通往魔药教室的路上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有时候德拉科一转头，就能看到清俊的少年站在不远处，眼神温和地向他点头问候。
那实在是一双很漂亮的蓝眼睛，让德拉科想起去年生日收到的那枚宝石胸针。
从前他不是那么喜欢它，但现在觉得似乎和自己的发色也还算相配。
后来，塞洛斯开始参与到德拉科的生活之中，他会在德拉科想要借阅某本书时，帮他翻遍图书馆的书架，也会在最容易弄得脏兮兮的草药课上递给他一块擦泥土的手帕。
可随着他们之间的交集越来越多，德拉科的内心却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绝不仅是这些，但塞洛斯太温柔了，对待谁都是一样，德拉科看不出他行事周全的外表下到底是一颗怎样的心。
‘他也帮格兰杰寻找过需要的书吧？’
‘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他不也总是微笑着，似乎永远不会生气吗？’
那么他德拉科在塞洛斯的心里，又能够占据多少特殊呢？
从小什么都要最好的马尔福继承人捉摸不透这一切，更无法接受自己怀揣着隐秘企望的同时，只是对方心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朋友。
但要他直截了当地问个清楚，实在是不可能的事，德拉科知道自己无法拥有那份勇气，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像个陷入青春爱恋的小姑娘一样露出忐忑含羞的表情。
于是就这么一直拖着，直到德拉科心里的那颗气球越涨越大，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彻底爆发。
那天德拉科心情不好，赶走了克拉布和高尔，一个人抱着课本回宿舍休息。他之前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抓伤的胳膊才好不久，但为了膈应波特和他的几个朋友还是缠着纱布，看上去有些狼狈。
塞洛斯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想帮忙把那一大摞书本搬回休息室，德拉科拒绝了，可他就像读不懂空气一样不依不饶，非说这样会让德拉科的胳膊伤得更严重。
看到他那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德拉科心情更加糟糕，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恶狠狠叫道：“滚开！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厚厚的硬皮书咚的一声落了满地，声音被空旷的走廊放大到震耳欲聋，在两个僵硬的人影之间回荡不休。德拉科的心随着回声颤了颤，仓皇地抬眼望去，在塞洛斯的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和受伤。
他不是……他并不想这样的……
从没跟谁道过歉的小少爷张口结舌了半天，也说不出那三个字，只能看着塞洛斯缓缓垂下眼眸，歉意地朝他欠了欠身，往相反的方向擦肩离去。
他在走之前甚至没忘记将那几本书摆放整齐。
当天晚上，德拉科在给妈妈的回信中沮丧地写道：“我搞砸了和迪戈里的关系，现在他恐怕连见我一面都勉强，更不用说谈论生意的事了。”
他或许会成为塞洛斯第一个讨厌的人吧，德拉科难过地想。
*
可现在，他本以为讨厌自己的人正牵着他的手。
树林里依旧昏暗不可视物，只看得到魔杖尖端的一点光亮映照出的模糊轮廓，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非常、非常遥远，远到掩盖不住胸腔内乱跳的心。
这是他的心跳吗？为什么重得令他喘不过气来？
德拉科机械地跟着塞洛斯的节奏迈步，大脑一片混乱，甚至分不出一丝精力去思考这样会不会不够得体。
而走在前面的塞洛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做足了德拉科会再次甩开他的准备，可当德拉科就这么一言不发地任凭他牵着，他反而四肢僵硬，连句话都说不出了。
所幸仅存的理智还足够支持着他分辨脚下是否平稳，塞洛斯小心翼翼地避开盘虬的树根，把石块踢得远远的，生怕它们又把身后的人绊上一跤。
也许过了十多分钟，又或者只有三十秒，前方枝叶的间隙透出明亮的暖黄色灯光，一条平坦的马路出现在视野之中，上面熙熙攘攘地站满了前来避难的人。
接近树林的边缘时，塞洛斯停下了脚步，松开德拉科的手。
他捏紧自己汗涔涔的手心，努力表现得平静，胸口乱撞的心脏却时刻提醒着，他到底有多么喜欢眼前的这个人。
“再次、非常抱歉。”他讷讷地说。
话音未落，他就几乎是逃跑一般地离开了，塞洛斯不敢回头，因为他最怕的就是在那张能够轻易牵动他情绪的脸上看到和那天一样的嫌恶。
说起来，自从书本那件事过后，他似乎总是在向德拉科道歉。
希望这样可以让德拉科少讨厌他一些吧。
匆匆离去的塞洛斯没有看到，身后的少年非但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红晕还未散去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低落。
他还在生我的气，生气到连一声告别也不愿好好地说吗？
*
世界杯那天的事闹得很大，黑魔标记在上一辈巫师心中无疑是恐怖的代名词，加上丽塔·斯基特在给《预言家日报》撰写的文章中强调“罪犯未被抓获”和“抬出了几具尸体”，魔法界一时间人心惶惶。
好在迪戈里先生安然无恙地和两个儿子回到了家，虽然在那之后他连续加班了好几天，但劳累总比死在黑巫师手里强——乐观的迪戈里先生这么说道。
这件事带来的另一个影响是大家都不愿意外出购物了，美容魔药店终于不再一封接一封地写信给塞洛斯，拜托他提升货品的产量，这让一直坚持少而精路线的塞洛斯省心不少。
九月一日，前往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再次把国王十字车站塞得满满当当，塞洛斯的手推车里足足塞了三个大箱子，其中两个都装着魔药所需的各种工具和原材料，猫头鹰笼子颤颤巍巍地放在最顶上，里面卧着一只名叫奥蒂的长耳鸮。
塞洛斯和塞德里克在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后分开，塞德里克这学期依旧是级长，可以享受私密性更好的包厢，而塞洛斯则前往列车尾部寻找自己的朋友。
他在车厢的后三分之一处找到了安东尼·戈德斯坦和迈克尔·科纳，他们已经占好了一个空包厢，就等剩下的两个室友了。
“泰瑞那家伙一定又忘了时间。”安东尼靠在座椅上，眼神不住往车窗外搜寻着唯一还没到场的室友，“他每次都踩点来，无论我说多少次都不好使。”
他说的是泰瑞·布特，一个有些大大咧咧的男孩，几乎每个上学日的早晨都得安东尼催三次以上才起得来床。
“行啦行啦，托尼妈妈，今天是开学日，他总不至于赶不上火车。”迈克尔无所谓地耸耸肩，打趣道。
安东尼给了迈克尔一拳：“嘿！别那么叫我！”
他们开始互殴，塞洛斯笑眯眯地避开了风波的中心，从行李箱里抽出赫敏帮忙买的《唐·吉诃德》读了起来。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泰瑞才姗姗来迟，他的屁股挨到座椅上还不出一分钟，车头的烟囱里就喷出一股浓重的白烟，发动机的活塞发出响亮的嘶嘶声，火车开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