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我所知？ 初见列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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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编号：EXH—001
任务目标：列文·麦德斯
任务描述：任务对象已于3分钟前到达指定地点，请尽快进行抓捕，务必保证目标存活。本次任务难度极大，危险系数初步评估为极高，请保持谨慎。
斯科特恍惚间听到冰冷刺耳的警报声，他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同行的战友们脸上都带着惊恐的神情。
“下车了，**们！”教官粗暴地呵斥着。
封闭的车门缓缓打开，给这密不透风的狭小空间内灌入难得新鲜的空气。
光，很亮，好像比平日里还要更亮些，也许是因为他们已经在黑暗中颠簸了几个小时。
士兵们在颤抖，他们瑟缩在装甲车的座椅上，恨不得与背后的钢筋铁板融为一体。没有人服从命令，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任何人服从命令。
“呜……”
士兵们压抑着哭声，可生理上的应激反应却根本无法抑制，一位士兵猛地倒在地上，像是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一样干呕着。
酸臭的味道让气氛显得更加压抑了，斯科特不悦地捏紧了鼻子，安静地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装备，一遍又一遍。
“呼。”他深呼吸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从靠近心脏的荷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老人怀抱着天真的少女，她们都笑得很开心。
他们身处卡利维尔边境的小镇，因为居民已经被完全遣散了，所以往日不算荒无人烟的街区此刻一片寂静，就好像死去了一般，只留下几棵枯萎的树作为这出荒诞的悲剧的观众。
而这群不幸的士兵，隶属于卡利维尔帝国1号护卫队，别称：先遣护卫队。
“你们这群猪猡！都给老子动起来！帝国的粮食不是给你们白吃的！谁敢怕死？老子第一个毙了他！”教官拔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激光枪几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被枪口指到的士兵则绝望地放声大哭，一时间，车内乱作一团。
“喂！你！就你了，给老子出去探路！”教官的耐心逐渐耗尽，他粗暴地拎起一个瘦弱的士兵，直接扔出了车门外。
而那个士兵则发了狂似地往回跑，紧紧抱住车门再也不肯撒手。
“我不去——！不不……不要！不要！我不会去的！死都不去！”士兵尖声哭喊着，刚刚那一出已经把他吓得涕泗横流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了，倒不如一枪毙了我来得痛快！”
“你**……”
斯科特快步上前拦住了教官试图开枪的手，换来了对方疑惑而带着怒气的眼神：“你小子，找死吗？”
“报告长官！我认为应该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人员损耗。”
教官刚要发火，却对上了斯科特满脸的笑容，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忍住没有爆发：毕竟这傻小子算是他最得意的部下的，一点小恩小惠都能骗去卖命。
“你敢对老子指指点点？”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不过，刚刚您是需要一位探路的是吧？不如……”
斯科特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区上，手指紧紧贴住扳机，随时准备让子弹出膛：传说中的“巫王”可能在这街上的任何一座屋子里。
他谨慎地扫视着一栋栋沉默的建筑，透过窗户甚至还能看见几户人家的全家福。
小女孩灿烂的笑容被定格在落灰的相框里，此刻的她，又身处何方？是否还有家人陪伴在身边呢？
“嘶——”
斯科特倒吸一口凉气，飘飞的思绪被猛地拽回了现实。蒙着灰尘的玻璃背后，有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正凝视着他，让他瞬间不寒而栗。
他立马反应过来准备射击，拔枪，瞄准，一气呵成。
“咻——”激光洞穿了积满灰尘的门框。
他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思索着一种可能性：对方没有主动攻击，如果真的是巫王的话，自己恐怕已经死无全尸了，万一是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居民呢？过往的任务里不乏这样的情况。
虽然并不会受到惩罚……
士兵守则第五条，在执行任务编号前缀为H及EXH的任务过程中，允许因过失导致的非战斗人员死亡。
不过，第六条也说到，如果能在保证任务完成的情况下保证非战斗人员的生命安全，可以考虑额外报功。
他举着枪，小心翼翼地破开了房门，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个身形单薄，衣着破烂的少年。
少年一头金色的长发像丝绸一般顺滑地倾泻而下，凑近了看，那双眼睛镶嵌在瘦削的轮廓上更加让人恐惧，让斯科特想起山中的野狼。
少年皱着眉头啜泣着，乖顺而慌张地举起了双手。
斯科特与少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见过萨麦尔，长相与人类无异，光从外表很难判断这家伙是什么东西。
“别开枪！求你了……我，我只是这里的居民，我叫迈克尔。真是见鬼，我只是睡了个午觉，一醒来就发现镇子里的人全都不见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要怎么证明你是这里的居民？”
“证明？什么证明？我的家人已经死光了，你要我怎么证明？我是逃到这里来的，我的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在几天前……
我是跟着难民一起逃到这里来的，好心的福斯特奶奶收留了我，她说我长得特别像她去世了的儿子，所以让我住在她儿子生前住过的房子里。
少年的声音颤抖着，轻微到几乎听不清楚。
村子，逃难……所以这少年是边民？
斯科特完全无法将眼前少年温柔的声音和良好的教养与边民的身世联系起来，不过这一身破烂的衣服，大概只有边民会这样落魄。
在卡利维尔，住在这座小镇以外的公民都被称为边民，边民们生活的地方与萨麦尔的领地接壤，安全得不到保障，常年居无定所。
所以边民们大多十分粗俗，当然这也怨不得他们。
不过，也不算完全不合理……斯科特想起自己的外婆，同样的温柔儒雅，恐怕是因为自己父母的原因才被发配到边地，这少年身上大抵也有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真是的，你心也真够大的。”斯科特把少年扶了起来，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高出许多，“我先把你送到我的队友身边去，跟着我不太安全。至于福斯特女士，我一定会和我的长官报告她的情况，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确保她的安全。”
“嗯……”少年眉眼低垂，似乎在沉吟着什么，“虽然不关我的事，不过，能问一下吗，就是，到底发生什么了？镇子里的人都去哪了？”
“你刚刚说你的村子也被袭击了，那你一定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关于萨麦尔这个种族的传闻吧？”
“当然了！那群巫族佬……”
“行了，脏话就不必说了，你只要知道，现在，也就是此刻，萨麦尔的王，正在这个小镇的某个屋子里，你明白了吗？镇民已经被我们遣散了……”
“小心！”少年将不明所以的斯科特扑倒。
屋子外传来轰鸣声，本就脆弱的玻璃碎了一地，纷纷落在少年的背上。
完了。这便是斯科特下意识的反应。
他起身查看情况，窗外，诡异的阴云盘桓在小镇的上空，可黑暗仅仅持续了几秒，因为超自然的闪电只一瞬就将一切点亮，比晴朗时的日光还要更胜一筹。
他感到刺眼，只能眯着眼睛眺望，但哪怕只是模糊不清的影像都远远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他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闪电，像是连接着天堂与人间的通道，贯穿了整片天空，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本不该存在的场景，那些被他们定义为神的生物顺着这通道纷纷来到人间，在这之前，要借助这闪电的力量将世界荡平。
周遭的建筑纷纷倒塌，围绕着城镇的边缘，将逃离的道路封死，不到几秒，便只能看到沙尘暴般遮天蔽日的灰沙。
他本想站起来逃命，可某种情绪甚至战胜了求生的本能，他只能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完了。全部都完了。
他并非未曾与萨麦尔交过手，可正是他丰富的战斗经验为他留下了过于自信错误判断。萨麦尔只不过比人类强一点点？就像人类当中存在普通人与天才一样，萨麦尔中实力的极差也大到超出他的想象。
他当然明白，作为巫王，实力自然不能以其他萨麦尔作为度量标准，但他从未想过，人类要面对的对手……
“啊……”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无力地凝视着自己的双手，现如今，他终于能理解刚刚的战友们，那种狼狈的哭喊，呕吐，只是现在的他已经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从嘴里挤出一两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通讯器硌到了他的肩膀，短暂的疼痛带给了他一线理智。
“要，赶紧跟他们联系……”他喃喃自语，慌乱地摸出了通讯器拨打着，按错了好几次才终于拨通。
“报告长官，这里是斯科特。我还有一名未来得及撤离的居民被困住了，请求支援。”斯科特压抑着情绪。
可对面只传来令他绝望的电流音。
“该死……该死！”他焦躁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试图找到一个信号良好的位置，可终究只是徒劳。
“啪——”通讯器被摔到地上。
斯科特也跌坐在地，将脸埋在臂弯里，不再有一句多余的言语。
于是，房间外是电闪雷鸣，土崩瓦解，房间内是诡异的沉寂。
少年和斯科特各自缩在房间的一角，谁也没有心思开口。
斯科特现在反而感受不到任何撕心裂肺的情绪。
他立功受勋的目标，回乡与家人团聚的梦想，全都化为了泡影，可这种打击，一时间只能让他感到麻木。
他倒不是被吓傻了，他很清醒，这种感觉，或许用绝望来形容更加确切：清醒着，选择放弃挣扎。
那各种声音交杂着的可怕轰鸣，直到半夜才停止。
可是，为什么要停止呢？为什么不能让他就这样死去呢？斯科特终于流出了几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袖，让他在寒冷的夜里感到了一丝温暖。
算了，怎样都无所谓了……
“好冷。”
斯科特听到少年的声音，但他并没有抬头，直到他感到有什么东西靠到了他旁边。
为什么？他感到疑惑，但也懒得把少年赶走。
不得不说，两个人贴在一起，确实暖和了不少。
但是就要死去了，死去了就只剩下寒冷了……
“不要……”他在臂弯里发出闷闷的抽泣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直到此刻，他才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恐惧，撕破了名为麻木的心理防线，将他击垮。
不是目标无法完成的遗憾，不是梦想逐渐远去的悲伤，只是单纯的，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现在只能单纯地崩溃地大哭。
少年没有安慰他。
直到他筋疲力竭，因为哭到缺氧不得不抬起头，却发现少年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无法描述那个眼神，他能想到的只有诡异。
“你，难道一点也不害怕吗？”他问。
“嗯。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我在乎的人全部都死了，我也早就该死了，可是我苟活到了现在，这些日子，我遇到了福斯特奶奶，我已经很满足了。”
“哦。”
两人重归沉默。
“不过，我能理解你，士兵。你应该还有家人吧，真是可怜……”
斯科特向来很反感他人的怜悯，但此刻就还好。
因为他从少年的语气里听不到嘲讽，他知道，这是只有经历相似的人才能拥有的共情。
他又一次流泪了，这一次是因为悲伤，所以也缓和不少。
他真的好想再回家一次啊，再尝尝外婆煮的汤，再给妹妹讲一次睡前故事。
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可是，可是……
少年把斯科特搂入了怀中。
“睡一觉吧，现在又冷又黑，不适合死去。而且，万一明天有转机呢？”
“嗯。”他靠在少年的腿上，并不是相信所谓转机，只是单纯地累了，只几秒钟就陷入了沉睡。
他做了个不算好的梦，梦里重复上演着那天的景象。
那些人蔑视的眼神，他们说着：“你，是傻子吗？”
“啊！”他猛地惊醒，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在通讯器上。
就好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那个小小的铁盒子，竟然发出了一串短促的声响。
“不，不会吧？”斯科特花了几秒来确定自己不是仍然处在梦中，随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抓起了昨天被他唾弃的通讯器，尝试着拨打求救的频道。
通了。
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又是谁啊……喂？”
“报告长官，这里是斯科特。我还有一名未来得及撤离的居民被困住了，请求支援。”
沉默。他感觉这好像是他一生中最长的时间。
蝉在鸣叫。窗外是盛夏的烈阳，却无法照亮这屋内的黑暗。
“你**赶紧去死吧，我们自身都难……”
他掐断了通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他听到了什么动静，大概是少年也被吵醒了吧，可他甚至不忍心回头看少年那殷切的目光。
他明白，他们被放弃了。
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怎么样？”少年显得忧心忡忡。
“嗯，还，还不错，不过，我们，我们要先自己走一段路，然后，然后……”斯科特告诉自己，不可以表现出慌乱，却仍然漏洞百出。
“根本不会有人来救我们对吧。”
“你听到了？”斯科特十分震惊，他记得自己刚刚明明是把对讲机的音量调到了最低的。
“嗯，我从小耳朵就比较好。”
斯科特不再开口，他安静地听着少年的声音。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该死，没有别的交通工具的话，根本逃不出去。”少年在为斯科特流泪。他看向斯科特，却似乎质问着斯科特以外的人，“为什么呢？难道我们的命就一文不值吗？”
对啊，为什么呢？
斯科特根本答不上来。
他和这少年，都不到二十岁，这个年龄，卡利维尔的男爵们还读着贵族学校内硬壳精装的书籍，连伤心的滋味都未曾品尝过。
斯科特想要说一些安慰的话，可心里冒出来的文字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他现在怒火中烧。
他知道了，害死他的不是巫王。
他什么都明白了，按道理来说，他早就该回到故乡，根本不该经历这些。
只不过，因为他是边民，所以他的渴望微不足道。
他出生在小山村。父母双亡，是外婆把他和妹妹带大的。
后来，征召的告示贴到村里，他明白，所谓的“自愿”对他们边民来说不过是个笑话。
他搭上了拥挤嘈杂的列车，第一次到卡利维尔时甚至不知道这世界上还存在电梯这种东西。
他拼命地做一切他能做的事情，
因为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告诉他，立了军功，他就能受封。无论是什么下等的爵位，都可以让他远离前线，回到故乡与外婆和妹妹团聚，但最后军功章都装进了贵族的口袋里。
因为他的质疑，他被调入了性质与敢死队无异的先遣部队。
但他还在骗自己，哪怕在先遣部队，只要他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被看到，能从灰尘里翻身，能走向他所构想的光辉殿堂。
公平总有一天会来的。
可是现在，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问题根本不是他不够努力，问题仅仅是，他的身份，是低贱的边民而已。
边民出身是一个他无法抹去的标签，如影随形。
他可以改变自己暂时的身份，却永远无法改变他人的心底的偏见。
公平永远也不会来。
他这几年所构筑的光辉蓝图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泡影，露出了令人作呕的腐烂现实，这现实正吞噬着他。
他什么也没做错，他唯一的罪过，就是生成了边民这下贱的身份。
“该死的是他们……”斯科特呢喃着，像野兽喉管里威胁的咕噜声，“明明他们才有罪，为什么死的却总是我们？”
少年的眉头不经意间微微上挑了一瞬，但斯科特并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注意不到了。
他拽着少年的手臂跑出了房门，他们一刻不停地狂奔着，拐过了无数条街道，可眼前还是有无数条街道。
而此刻，是卡利维尔的正午。阳光对他们来说是灼热的，汗水打湿了衣物和头发，让疲劳感每隔几秒就到达一个新的高峰。
可是，不能停下。虽然不知道要去哪，但是，不能停下。
斯科特逐渐冷静下来，却并不后悔。
他死定了，但他身上的几颗手榴弹，大概足够让他和那个混蛋巫王同归于尽。
这样，说不定少年能抓住机会逃跑。
两人绕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斯科特向少年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可少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就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从这里向卡利维尔跑，有戍守边境的官兵。不过向鲁西亚跑，我大概还能喂饱两个萨麦尔的肚子，这样倒还蛮伟大的，只是最后会变成萨麦尔的大粪，有点恶心……”
两个人笑作一团，可笑着笑着，便成了哭泣。
“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斯科特。”
“斯科特。真好，至少我知道你的名字了。”
“迈克尔，你，会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呢？如果没有你我也会死，但认识你，我很开心，斯科特。”
两人的对话被打断，眼前，是一个斯科特此前从未见过的男人：
罕见的雪白色短发，还有心脏一般鲜红的双眼。
多么美丽啊，就像神话中描写的恶魔获得了生命，站立在他的眼前。
男人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小巷仅存的阳光全部遮蔽，那相似的绝望感再次回到斯科特心头。
他想过，他们终将面对这种结局，但他从未想过竟然如此之快。
他将枪口指向男人，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你，离我们远点。”
如同蚂蚁威胁着大象一般可笑。但哪怕是蚂蚁……
斯科特不甘地咬紧了牙关，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榴弹的拉环，训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却好像突然从脑海里剔除了一样陌生。
因为男人的嘴里，清晰而不可抗拒地说出了：“列文，玩够了吗？”
而男人的的眼神，正落在他的背后，也就是，那个，有着蓝眼睛的少年身上。
列文……列文？列文·麦德斯……巫王？
斯科特的大脑一时间内完全空白，直到最后，他都不愿意怀疑自己身后那个似乎天生就带着忧郁气质的少年。
“你，在说什么呢？你，你别想挑拨离间！可笑。”他勉强地嘲笑着眼前的男人，他回头看向少年，试图获得一些认同，“你说对吧，迈，迈克尔？”
可少年只是沉默着，脸上的温顺一扫而空。
斯科特知道，那不是“迈克尔”该有的表情。
“喂，你，你为什么不说话？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吧？迈，迈克尔？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啊！”最终，他只能丧失理智地大吼。
此刻的他，正被凝视着，可这视线，不知是来源于谁，不知是来源于迈克尔，还是……列文?麦德斯。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阴云以超自然地速度迅速聚集在小镇的上空，刚刚的晴朗瞬间不见踪影，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毫无光亮，只有一两抹闪电翻滚在这浓厚的灰黑之中，发出诅咒的低吟。
斯科特感到自己的皮肤好像在阵阵刺痛，自己的头发也全都漂浮了起来。
他抬头，看到了几乎要将他致盲的亮光——是闪电，刀刃般的闪电破开了他身边的空气，向他劈来，这大概便是那个男人的咒能，那种让他感到绝望的强大，原来并不是来自于巫王。
来不及了……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可是，为什么要躲呢？
他绝望地合上双眼，虽然眼泪已经溢出了眼眶，但他竟突然感到了快乐。
解脱了。
只是有一点，他实在是搞不明白，那个混蛋巫王，当初是以怎样的心情在欺骗他呢？是否会感到愧疚呢？又是否，哪怕有一秒，说了真心话呢？
算了，无所谓了。
好痛，明明都快死了吧，那种疼痛还是占据了整个大脑。温热而黏稠的，是什么呢？
“呼……呼……”
死了，为什么还能听到声音呢？
斯科特猛地睁开双眼，眼前却并不是他所期望的天堂。
他低下头，却看不到自己的双腿，末端的伤口只是不断地涌出鲜红的液体。
“额……啊，啊——！啊啊啊——”
“嘁……晚了一步，不过，好歹还是活的。”列文啐了一口带着腥甜味的污浊，是他替斯科特挡下了致命的一击，完全由巨大的能量凝结而成的绚烂晶体爬满了他的手臂，在阳光下折射出童话般的色彩。
他利落地将斯科特扛在了肩上，而斯科特早已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男人的手再次缠绕上电流，像判决一般高傲而不可抗拒地将指尖对准斯科特的方向。
“啧……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特雷斯。”列文将手掌轻轻覆盖在附近的墙壁上，裂解的晶体中释放出能量贯穿了整栋建筑，像拆积木一般轻而易举地粉碎了整栋建筑。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瓦解的石砾和满天的烟尘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我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