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魂穿的我一刀捅了创世神[反穿]》杂乱丛叶

2、初遇 “以后你就

　　伍和捡了个小泥巴球回村子。

　　村里人面露难色，他们其实是认得的，这个小孩混迹山林，与野兽无异，怪物一般的体能让他无人敢接近，之前好心的村民阿花想要给他点吃的，却被他打瞎了一只眼。

　　脏兮兮的小孩躲在伍和身后，只露出乱蓬蓬的脑袋，和一对带着敌意的明亮眼瞳。

　　还没等伍和开口说明，独眼的阿花狠狠地瞅了一眼缩在后面的小孩，他仅剩的一只眼睛因为气愤而激起了星星泪花，“大人，这家伙是个怪物，千万不能留在村子里，他可是会吃人的。你看我这眼珠子，他一爪子下去就废了！”

　　其实伍和从来没听村民说起过这个小孩的事情，阿花瞎掉的眼睛他一直以为是被野猴子挠的，所以他第一眼看见在高高的乔木林梢做出戒备姿势的小孩时，他是大写的震惊，村里的孩子在他的看护下没有一个是被抛弃在山野的，这家伙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天生天养。

　　但伍和还是把小孩留下来了。

　　村民们从不敢违背伍和的想法，即使在背地里抱怨着这个来历不明的怪物迷惑了大人的眼睛，但不再公开表现敌意了。

　　这个身上沾满泥土和草叶的小孩，有着一双桀骜不驯的漂亮眼睛，此刻正乖乖地让伍和清洗身上的污垢，一声不吭。

　　小孩讨厌人类。
　　超级讨厌。
　　每次他追着猎物不小心跑到人类的村庄时，那些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人类总要向他丢石头，吐口水。

　　他明明不是故意要弄坏那家伙的眼睛的，只是她太安静了，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他以为是豹子要偷袭，才抓了上去的。

　　但那家伙不止一次冲他大喊大叫，“怪物去死吧。”
　　虽然听不懂，小孩还是很生气，他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他也冲他们吼叫，当然换来的是更激烈的辱骂。

　　气鼓鼓的小孩发誓再也不要靠近人类了。
　　但人类总是会带着弓箭主动到山里捕猎，不可避免地会遇到他们。
　　小孩再怎么戒备，都防不住数不胜数的冷箭。
　　他被当成与野兽无异的东西，可以出现在弓箭的准心下。

　　小孩不会死，他天生有治愈伤口的能力，但是被一箭穿心的时候，鲜血四溅的时候，他还是会很痛很痛，痛到没有力气去杀掉人类，只能放任他们嗤笑着离开。

　　因为他是怪物，不会死的，所以人们尽情地加害。

　　人类都是坏东西，小孩看见伍和的第一眼也是这么想的。

　　他好像在寻找什么，重复地呼喊着他听不懂的话语，几乎踏遍了半个山头，野草都被踩出了一条小径。

　　小孩默默注视着，想着什么时候给他一个突袭。
　　小孩其实知道他在找什么。
　　那个摔断了一条腿的小猎人，此刻正龇牙咧嘴地躺在一条小溪边。他追一只山鸡太猛，失足从岩壁上掉下来了，岩壁不高，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

　　小孩靠近的时候，那家伙还能用两只手拖着身体后退，对他破口大骂呢。想必是好得很。

　　小孩有点饿了，上一顿还是昨天中午猎到的小猪崽，他没吃几口就被猪妈妈发现了，白白浪费了难得的食物。

　　所以小孩心情很差，想捉弄一下这个看上去很稳重的人类，想看看他被自己这个怪物嘲笑时的表情。

　　于是小孩躲在了一株灌木后面，耐心地等待脚步声靠近。

　　出其不意地一记飞踢，正中人类的小腿。
　　小孩迅雷一般逃窜到了最近的高大乔木上，挑衅地瞪着跌坐在地上的人类，他倒吸一口气，揉着被踢中的部位。

　　小孩想，当时的自己可能是笑了的。因为人类脸上的吃惊和无奈很好笑。

　　人类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一样，一直诧异地盯着自己，似乎在想着这是什么怪物呢，小孩做出了防备的姿势，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的攻击。

　　但，并没有。
　　人类挠挠头，从他一直带着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根东西。
　　小孩的嗅觉相当好，这是一条肉，虽然不知道人类是怎样把肉变成干巴巴的一条的，但是小孩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好饿啊。

　　要不抢过来好了。
　　在小孩行动之前，那个人类却主动靠了过来，像是不想惊动自己一样，脚步很轻，目光一直注视着小孩，前所未有的，在人类的眼里出现了温和。

　　肉条被投掷在空中，小孩一伸手就拿到了。
　　小孩迟疑地啃了一口，但随即很快狼吞虎咽地把整根肉条塞进空荡荡的肚子。

　　底下的人类好像还很高兴，脸上带着笑。
　　笑，小孩见过很多种笑，但唯独这一种，不带一丝恶意。

　　身体变得奇怪起来，不能再维持着敌对的状态，小孩因为对人类产生了想要接近的念头而感到惊慌失措。

　　小孩跑掉了。
　　他不希望等到之后这个人类伤害他的时候再逃离，那样会更痛。

　　伍和几乎搜遍整座山，终于在一条小溪旁边找到了低声喘气的阿星，他似乎已经奄奄一息，一条腿被扭曲成了可怖的形状。

　　伍和叹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他马上过去检查阿星的伤势，万幸的是，只有左腿骨折得比较严重，其他地方都只有擦伤而已。

　　阿星的意识有点模糊了，但还是认出了伍和，他吃力地说：“大人，不要管我了，怪……怪物就在周围，你要小心……”

　　黄昏将近，沉沉的暮云压了过来，天空变得昏暗。
　　伍和只是安慰着阿星，给他喂了一点包里带着的水，来不及吃东西了，天黑之后，他和阿星被山里的野兽袭击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他搀扶着阿星勉强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山下走去。

　　可惜，昼夜的更替比他想的要更快，才走了一小半，天已经擦黑了。

　　远处有若隐若现的嚎叫，除去自己和阿星的心跳声，周围的黑暗里，似乎还藏着野兽的喘息，血腥气的丛林现在才活了过来，死亡像猎手编织好了网。

　　伍和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下山的路已经渐渐隐在黑暗里了，迷路的风险他承受不起。

　　他自己不会有事，但阿星只是普通人，面对原始的时候依然脆弱。

　　阿星是村里最年轻的猎手，村长的独子。伍和不允许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被无情的黑暗吞噬。

　　速度没有放缓过，但两人的体力都已经是极限了。

　　在下一个转路，距离极近的一声虎啸好像就在伍和的耳边炸响。

　　完了。阿星被吓出一身冷汗，哆嗦的右腿已经不能再坚持走完剩下的山路了。

　　伍和强迫自己冷静，他不是不能自己拖住猛虎让阿星先逃，但失去了行动能力的阿星离开自己，更是死路一条。

　　斑斓的条纹，在夜里暗示着死亡而非美丽。

　　伍和精神极度紧张，握紧的拳头好像下一刻就能砸在离自己不到两米的虎头上。

　　两颗荧光的虎眼，在下一秒贴近伍和的脸。

　　刹那，一道黑影窜出，哀嚎，虎嘴里的腥臭，踩着落叶飞奔的脆响，伍和把阿星护在身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骤变的形势。

　　虎已经逃窜地不知所踪了，面前的小黑影还不到他的腰高，呼哧呼哧地喘气，发着抖。

　　夜里，伍和看见小孩因为兴奋而战栗的瞳孔，对上了自己的视线，星星一样的亮片，好像在那双清澈的眼里浮动，美丽得不合时宜。

　　阿星被吓昏了过去，伍和决定先熬过一夜再说。

　　包里掏出了打火机，背着阿星在较高一点的平地上坐下，篝火汲取着落叶的所剩无几的生命，圈在石头围成的囚牢里舞蹈。

　　温暖和光明，在危机四伏的黑暗丛林中是救命稻草。

　　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小孩的脸，摇曳的火光让一直紧巴巴的小脸也显得柔和。

　　似乎是发觉伍和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小孩下意识警惕地回瞪了一眼。

　　过长的头发有点乱蓬蓬，衬得眼神越发恶狠狠。
　　伍和笑了笑，虽然他对这个来历不明而且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的小孩子很是好奇，但是不能过份接近，这个小孩不知为什么对人类有着超强的戒备心，自己不想吓到他。

　　等天亮的过程太过枯燥，伍和硬着头皮守夜，危险依然存在，不能掉以轻心。

　　小孩蜷成一团，在预备当燃料的落叶堆里睡着了。
　　蛮可爱的嘛，软乎乎一团，伍和不禁心想，为什么会一直独自一人在山野里生活呢。

　　天边放出的第一道光线，刺痛了伍和的眼皮。
　　他浑身一颤，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腾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小孩圆圆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
　　阿星摆着黑脸，坐在一旁，盘着腿。
　　伍和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星健康的左腿，用眼神询问。
　　阿星撇着嘴，好像有点难为情：“是那个怪…小孩弄的，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我的腿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小孩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紧巴巴，但视线一刻也没离开伍和。

　　清冽的晨光驱散了名为黑暗的巨兽，光明，即是生机。

　　伍和起身走近了小孩，不等他反应，将手放在了蓬松的发顶上，轻轻抚摸。有光撒了下来，让小孩的眼眶一热。

　　小孩，突然觉得人类不是全部都是坏人了。
　　前所未有的温暖，最终来自旁边的这个人类。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决定好了，自己要跟着这个人类一辈子。

　　洗干净的小孩焕然一新，嫩白的肌肤璞玉一般，湿湿的头发黑亮柔顺。
　　洗澡的时候下了一阵小雨，洗完就停得差不多了。
　　结队的鸟穿行过天边的彩虹，羽毛也被染得五彩。

　　“我那边的世界有一种只出现在神话中的鸟。”
　　小孩听不懂，歪着脑袋看他。
　　“那种鸟出现的时候，天边也会放出五彩，叫作凭霄雀。”

　　“以后你就叫凭霄吧。”
　　伍和笑着拍拍小孩的脑袋。

　　凭霄，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有了自己的名字。
　　凭霄，很快长成了村里最厉害的猎手，最活泼不羁的少年，最好看的的小雀，围绕着伍和转。
　　凭霄，在创世神的封号庆典上，亲手将短刀刺入伍和的胸腔，白皙的手沾满了鲜血。
　　凭霄，囚禁在在永不止息的烈火中，受着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