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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本座带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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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看,那……那真的是小越儿么?我没眼花吧?”宫游目瞪口呆地指着正在下坠的闻越,结结巴巴地问道。
浩航道长心中也甚是骇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司空依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喷出来了。
眼见蛟龙正往这边坠来,宫游猛得一个回神。他一把大力拽住了尚在出神的浩航道长,大喊道:“师父!师父你别发呆了!赶紧跑!再不跑那大家伙就砸下来了!”
说完,他慌张踩上了自己的玄光剑,拉上浩航道长,招呼了司空依一声,立马往后退去。
闻越仍旧按着蛟龙的头,急速地向河岸坠下。
须臾,只听“轰”地一声巨响,蛟龙的头便狠狠砸到了河岸之上,溅起无数的泥浆,沾染了来不及躲闪之人满头满脸。
那些人不敢抱怨,纷纷爬起来、狼狈地往后退去。
蛟龙被按在河岸上,它的头颅被埋进河泥里,三只爪子不停地乱刨,想摆脱闻越的钳制。奈何闻越的压制极狠,它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用爪子在泥里抓来抓去。它甩动着巨大的尾巴,扬起的泥水杂乱地甩向四周,令人纷纷避退。
闻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狠狠地按住它。
慢慢地,蛟龙像是耗尽了力气一般,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它浑身一松,整个身躯趴在了河岸之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闻越冷然地盯着蛟龙半抬的血红竖瞳,蛟龙似乎感受到她无言的威慑,它顺从地趴着,慢慢地不再乱动了。
此刻,肆虐了小半日的暴风雨也终于随着蛟龙的平静而停歇了,众人见状,纷纷撤去了屏障,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闻越处。
看着蛟龙不再挣扎,闻越给了它一个警告的眼神,见它眨了眨眼睛,她便放开了右手,转身走到它被困妖锁缠住的左前爪旁边。
众人看到她放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又往后退,生怕那蛟龙再次发起狂来。
一直停在不远处的闻清篆见状,眼神一紧,他刚作势上前,就看见闻越抬起头看向他。像是察觉出他的意图一般,闻越缓缓摇了摇头,示意无碍。他只好按捺下来,留在原地观察。
众人面上一片紧张,可谁知那蛟龙竟像认命了一般,哪怕压制在它头颅上的手已经撤开了,它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仍旧一动也不动地趴在那里。
闻越已经站在困妖锁旁边了,她蹙起眉头,盯着那条已经扎进它肉里的锁链,眼底的憎恶之色渐浓。
盯了一会,她慢慢地伸出手去,尝试去碰困妖锁。然而,等她碰触到的瞬间,困妖锁上幽光一闪,竟将她的手弹开了,而锁链又往肉里扎进了几分,惹得蛟龙一阵闷哼。
闻越垂眸,她白皙的手瞬间染上了幽绿,割出了数道细小的伤口,伤口边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鲜血。
是毒!这熟悉的下作之法令她星眸生寒。她生生压住心底的火气,只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蛟龙还在痛苦地哼哼唧唧,它看向闻越的灯笼大眼中早没了戾气,只剩下可怜兮兮的委屈。
闻越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随即,她伸出手,敷衍地拍了拍它,顺便将手在它的黑鳞上蹭了蹭,蹭掉沾上的毒药和鲜血。
蛟龙眼睁睁地看着她做的一切,哼唧的声音更大了,它的眼睛里全是对闻越的控诉。
闻越没理它,她嫌弃地看向困妖锁,考虑到那条锁链上的毒药和倒刺,她不再擅动。
微微思索了几息,她环顾着四周蠢蠢欲动的人群。那些人见她望来,皆忌惮她强悍到不合常理的实力,他们大多畏惧着移开了眼神。
青衡派众人似乎心有不甘,但在宋云学的眼神威压下,他们只好暂定不动。
闻越心里略安,盘算着他们暂时还能安分一点,她便不再管他们,只朝闻清篆和宫游招了招手。
看她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们,闻清篆等人立即赶了过来。
“小越儿,天哪,这这这……这就是那蛟龙?它如今怎如此乖顺?它是被你制服了吗?”宫游不由自主地围着蛟龙转圈,边打量边啧啧称奇。
他儿时见过闻越轻易制住女鬼,又令鬼差落荒而逃,那时他就无比崇拜她。没想到,十几年后,他竟然又目睹了她徒手制服蛟龙的场面!她的修为,还真是探不到底啊!
浩航道长揣着拂尘,也忍不住上下打量蛟龙。
只有司空依一副怯怯的模样,当看到闻清篆之后,她便忍不住想往他身边靠。奈何他却没注意,只飞快来到闻越身边。
出乎意料的,闻清篆轻柔地牵起闻越的双手,盯着上面细密的伤口,他惊怒交加道:“这毒,可不就是……”
“嘘,淡定!”闻越打断了他的话,示意他别说明白。
当看见那毒药的第一眼,闻清篆就察觉出,那就是他当初被青衡派暗算之际所中的噬心毒!他永远都忘不了中毒之后的感受,若不是遇上闻越,此刻他必定已去地府做鬼了吧?
话头被闻越截断,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场上还有青衡派之人。他咬着牙,低声问道:“你可要紧?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之处?”
“无妨,这毒,奈何不了我。”闻越淡然道。
并非她托大,她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这毒,她也不是第一次中了。她没料到的是,不过是随便沾了一点毒,竟还让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既然发现了,那她自然要与这下毒之人仔细说道说道。
不过,现在还不适宜打草惊蛇。
闻越不着痕迹地扫过青衡派,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
虽已说明噬心毒伤不了她,但闻清篆仍旧不放心。他从袖间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仔细地将闻越手上残留的血迹和毒药擦去,随即,他又掏出一小瓶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在伤口上洒了一些。
闻越微微惊讶地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动作。自遇见他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靠近她。平日里,就算她不说,她也注意到闻清篆对她总是客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就像对其他人一样。只是此刻,他无比自然地替她处理伤口,就像做了无数次一样,根本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
果然不一样了么?闻越暗忖道:他的确不像那一世了,不再死守着什么清规戒律,不再避着她。这一点,她竟然也不讨厌。
直到将伤口处理好,闻清篆才舒了一口气。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握着闻越的手。他不由得微赧,尽量自然地松开她的手,道:“好了,虽然伤口处理过了,但以防万一,你还是小心为好。”
闻越道:“好,我知道了。”
司空依将一切收入眼底,她一口牙咬得暗暗作响。看到他们之间亲密的模样,她觉得无比碍眼。
宫游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他看见蛟龙乖顺地趴在那,一时心痒难耐,他眼睛一转,见蛟龙没动静,就偷偷摸摸地伸出手,无比小心地摸了蛟龙一把。
结果,还没等他回味蛟龙的手感,他只感到手下一震,蛟龙无比愤怒地吼了一声。吓得他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被这一声低吼引来的闻越,就看见宫游尴尬地举着手,一副被捉了现行的模样。
浩航道长忍不住抽了他一拂尘,怒道:“孽徒!谁让你招它了!”
宫游忍不住反驳道:“师父啊,我可是第一次见着活生生的蛟龙啊!我就是一时手痒想摸摸而已。人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但又没说蛟龙的屁股不能摸!况且我又没摸它屁股,谁知道它这么小气,不让摸!刚才小越儿摸它的时候,它不听话得紧吗?”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蛟龙忍不住又吼了两声,但由于它的头半埋在泥中,吼起来的声音有些怪异。它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竟有些抬头的趋势。
宫游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闻越无奈上前,又安抚地拍了拍蛟龙,它这才又安生了。
闻越指着困妖锁,对他们说道:“你们都看到这条锁链了吧?它上面有倒钩,而且一旦有外力触碰,这锁链就会往里扎。”
宫游倒吸了一口冷气,道:“这么恶毒吗?”
“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闻清篆问道。
闻越将自己的想法徐徐道来:“我本来打算直接将这锁链毁了,但那样做的话,这家伙免不了再多受一些皮肉之苦,还会让毒渗入得更深。我觉得不妥。因此,我需要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你说,让我们怎么做?”
“你们将各自的佩剑插入锁链的空隙之中。这锁链会随着被困之物的挣扎而收紧,因此,我打算让你们插入佩剑,撑住这条锁链。这样,待会等它缩小化形之际,便可趁此机会逃出这锁链。你们看,如何?”
“小越儿,你是说,这蛟龙还能化形?什么形?人形吗?”宫游不可思议地问道。
闻越点了点头。
闻清篆瞬间惊讶过后,沉吟道:“我觉得此法可行。”
“那好,我们来试一下。”
闻越说完,她轻轻踢了一动不动的蛟龙一脚,打趣道:“我说龙大少爷,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蛟龙埋着头,哆嗦了一下。
闻越继续问道:“行了。我们刚才说的法子,你可听清了?”
蛟龙似乎想点头,但它脑袋一动,却将自己的头埋得更深了。
见它这么一副蠢样,闻越忍俊不禁,乐道:“那好。待会儿我让你化形之际,你动作利索些,记住了吧?”
蛟龙不敢再点头了,它缓慢地瓮声道:“知道了。”
瓮声瓮气的声音一出,又令众人吃惊不已。
“刚才发生了什么?它它它……它竟然会说话?”宫游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得了啊,竟然还能口吐人言!老道我今生能遇到此种奇景,倒也了无遗憾了。”浩航道长捻着胡须,感慨道。
闻清篆的反应稍微好一些,他只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闻越暂时顾不上与他们解释,只吩咐道:“这事待会儿再说,先解锁链!”
说做就做,在闻越的指点下,闻清篆和宫游极为小心地将佩剑贴着蛟龙的皮肉,插进了困妖锁的缝隙中。
他们二人压着剑,示意他们准备好了。
闻越微微颔首,启唇道:“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个数落下,蛟龙闷吼一声,整个身躯肉眼可见地缩了下去。
随着它体型变小,困妖锁也不停地收紧。但闻清篆和宫游正撑住了锁链,趁着锁链无法收紧的瞬间,蛟龙断爪一缩,瞬间从锁链中脱了出去。
见它脱困,闻清篆和宫游对视一眼,迅速拔出自己的剑。
“啪啪”几声,困妖锁撞在了一起,响了几声之后,又落在了地上。
此刻,原本身躯巨大的蛟龙已经化成十四五岁的少年身量。他仍旧趴在河滩上,身上穿着花里胡哨的衣袍,由于刚才在缠斗中受了不少伤,他的身上有数道血痕。最醒目的是,他原本应长着左胳膊的地方却空空如也,只在左肩膀处不停地流出暗绿色的浓稠鲜血。
他侧了侧头,露出半张勉强算是干净的脸。他也不起身,只趴在那,直勾勾地只看向闻越,他露出的那只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哎呀呀,他真的化形了啊!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宫游大惊小怪道。
闻越低头看了看还趴在泥水里的少年,她皱了皱眉,刚说出一个“你”字,就见泪水滚滚地从他的大眼睛里流了出来。
他瘪着嘴,委屈地趴在河滩上盯着闻越,哽咽道:“骗子……”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闻越几人听清楚。清脆中又夹杂着微哑的嗓音倒是比之前的瓮声吼叫悦耳许多。
只不过,听到他莫名的控诉,闻越露出一抹疑惑的神情,刚想问个清楚,她眼角突然瞥见一抹寒光袭来。她马上冲到少年身边,提着他的后领就将他拉了起来。她刚退出两步,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刀已经插在了少年刚才趴着的地方。
闻越看也不看,随手将少年往后一抛,他便稳稳地落到了宫游的怀中。
天降飞人,把宫游吓了一大跳,只呆呆地看着少年。
少年虽然还在流泪,但他却无比傲慢地瞪了宫游一眼,令宫游哭笑不得。
他看着少年满是污泥的脸,暗道他也是位惹不起的主,况且还是闻越扔过来的,他别无他法,只能老老实实地抱着。
“什么人?”闻清篆看向刀飞过来的方向,冷声问道。
那是青衡派所在的地方,见是他们,闻清篆的表情更冷了。
“闻宗主,别来无恙啊!”宋云学沉沉地望向闻清篆,略一抬手,道。
“宋云学,你这是何意?”闻清篆指着那把还颤动不已的刀,不悦地问道。
“呦,闻宗主,您这话就不对了吧?”杜湾绕着手上的银丝,风情万种地笑道。
“此话何意?”
杜湾扭着腰肢,往前几步,娇笑道:“闻宗主,方才大家可都是说好的,这蛟龙,可是能者得之!大家也都看到了,他可是被我派的困妖锁擒住了。既如此,那可不就是应属于我青衡派吗?可谁料,你们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半路劫了那小蛟龙。你倒是让大伙儿评评理,这世上可有这等明抢之事吗?想你也是堂堂闻家宗主,不至于做出此等有失身份之事吧?”
“就是!我青衡派的困妖锁还在那呢,你们难道想抵赖不成!”
“这天下怎会有这般强盗之人!”
“到手的鸭子,还没热乎呢,怎么可能让他飞了!”
“把蛟龙还回来!我青衡派就大人大量,不与你们计较!”
见宋云学和杜湾发话了,青衡派众人像得了倚仗一般,纷纷大着嗓门喊起来,话里话外,都为闻清篆等人盖上“强抢”的名头。
闻清篆皱眉,极看不惯青衡派的无耻嘴脸。
“啧啧啧,光天化日之下,怎就有人如此颠倒黑白呢?”宫游嗤笑道。
“你胡说什么?难道那蛟龙不是被困妖锁擒住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不说他是被你们暗算的呢?要不是他中了毒,岂会轻易被你们所伤?而且就算他中了毒,方才怎不见你们上去擒他?如今倒还来抢,真真狂吠如犬!”宫游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哪来的臭道士!你说谁是狗?”
“谁答应,我就说谁!”
“你……”
“好了,别吵了!”宋云学恶狠狠地斥道。
青衡派众人不甘心地闭上了嘴,但却都凶狠地盯着宫游等人。
宋云学注视着闻清篆,商量道:“闻宗主,就算现在那蛟龙在你们手里,但他也的确是被困妖锁所擒。难道闻宗主真的要不顾悠悠之口,独占那蛟龙吗?就算我青衡派答应,我想在场各位,也不同意吧?”
那些正作壁上观的人听到此话,也开始嗡嗡议论起来。他们并不傻,听到宋云学的话中有分一杯羹之意,他们自然红了眼,想趁乱插一脚。
毕竟,闻清篆他们只有五人,还能抗衡得了场上这么多人吗?
无主之物,自然是见者有份。
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闻越面无表情地一一扫过。
迎着她那冰冷的眼神,那些人这才想起她徒手降蛟龙的场景,原本还想胡搅蛮缠浑水摸鱼的打算,只能暂时搁置一下。
议论声慢慢低了下去。
宋云学的神情变得阴鸷起来。
闻越瞥了眼宫游怀中的少年,他正捂着自己断臂处的伤口,脸色煞白。看到她的目光,他不由得心虚地别开了眼。
闻越神情倨傲,对着宋云学,不容置疑道:“解药交出来!”
宋云学一听,心中极为疑惑。他明明看见她也中了毒,但为何她却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眼下蛟龙又在她手中,他不由怒道:“这蛟龙所中之毒,乃是我青衡派独门所制!你要解药,我便会给么?想得倒是轻巧!我劝你还是乖乖将他交出来,不然,等到他毒发,你也就剩一头死蛟龙而已!那时候,他的用处,可就大打折扣了!”
“哎呀,死了岂不就可惜了?”杜湾接道,“依我看,那小蛟龙修为倒是不错,想来看家护院不在话下。但那也只有在他活着的时候才有用啊。不如这样吧,这位姑娘,若你将那蛟龙交由我们带回去,我们不仅会解了他的毒,还赠送姑娘宝物若干,必不会让姑娘吃亏,如何?”
少年忍不住怒火中烧,他刚想破口大骂,却在瞥见闻越冷冰冰的眼神之后,嘟囔着嘴,憋屈地把话全咽了下去。
闻清篆面露怒色。他自己也中过毒,自然明白那滋味不好受。但青衡派却并没有交出解药的意思,他也有些着急。
宋云学冷笑几声,似乎断定他们别无他法,便等着他们妥协。
然而,闻越却只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即,她手指微动,原本散落在地的困妖锁便落入了她的手中。
“你……你想干什么?赶紧把困妖锁还回来!”宋云学气急败坏道。
困妖锁可是青衡派的镇山之宝,他们这次将它带出来,可是对那头蛟龙势在必得!没想到,眼下不仅蛟龙尚未到手,就连困妖锁都落到了他们手上,他怎能不急?
闻越勾着困妖锁,只淡淡地问道:“本座再问一句,解药,你们交不交?”
“不可能!”宋云学咬牙切齿道。
“好!”
闻越说完,手上绿光大盛,随即只听“咔咔咔”数声脆响,那条不知是何物打造的几丈长的锁链,竟一寸一寸尽数断开了。
见状,宋云学目眦欲裂,大吼道:“住手!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竟敢毁了我派圣物!”
闻越却丝毫不在乎,等那条困妖锁断裂成数节之后,她反手一挥,那些断裂的锁链段尽数往青衡派众人飞去。
他们没想到闻越说动手就动手,那些断成一截一截的困妖锁,就像暗器一般,纷纷射进他们皮肉之中。
猝不及防的疼痛令他们大声喊叫,有人试图将锁链段拔出,但上面的倒钩却更深地刺入了肉中。
况且,那些锁链段上还淬着剧毒。
一时之间,青衡派众人大声呼痛,鬼哭狼嚎,就连杜湾都白了脸,她捂着左胳膊,冷汗连连。
宋云学倒是个狠人,他不顾锁链段上的倒钩,在中招的瞬间,他就咬牙将它拔了出来。只不过,噬心毒的确霸道,哪怕他动作再快,也挡不住毒药入体。
众人被这变故惊呆了,那些离得远一些的人,不由得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趟那趟浑水,不然现在中毒的就是他们了。他们看向闻越的眼神更加忌惮了。
宋云学喘着粗气,嘶吼道:“你!毁我圣物,伤我弟子,你当真歹毒!”
“呵,真是笑话,本座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何来歹毒一说。”闻越无动于衷道。
“你……”
“宋师兄,你看,那些弟子们都中毒了,要是没有解药,他们恐怕……”杜湾唇色已染上青色,她难耐地说道。
宋云学扫了一眼弟子们痛苦的模样,有些人耐不住痛,已疼得满地打滚。他有心将解药拿出来,又怕被闻越抢了,不由得左右为难。
闻越道:“本座之前给过你机会了。眼下你的人也中了毒,你要么交出毒药,要么,”她忽然冷笑道,“全部留下吧。等你们死了,本座自然能从你身上翻出解药!”
“你敢!”
“本座有什么不敢?哦,对了,不知你是否听说了,数日前,本座曾在官庄镇外的乱葬岗中杀了几个人。他们也自称是青衡派之人,他们也有你说的这什么劳什子噬心毒。但他们不长眼,不仅暗算了本座的人,还半夜扰人清梦。本座甚是不悦,就顺手杀了,也顺便取了他们的解药。”闻越口气无比自然地说出这件事。
闻言,闻清篆心中微动。那个时候,他应该是晕过去了。他原本有些疑惑,闻越是如何替他取到解药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便了然了。果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他丝毫都不同情那些人,他们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只不过,当听到闻越那句霸气的“本座的人”,他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而宋云学的神情就难看多了,他满脸悲愤,厉声道:“是你!竟然是你!是你杀了李师弟他们!”
“是他们技不如人罢了!”
“你……噗……”宋云学受到此等刺激,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大口青黑的血。
闻越凉凉道:“你的毒,已快至心脉了。本座向来有耐心,自然等得到你咽气!”
“噗!”宋云学气急攻心,又吐了几大口血。
他红着眼,看到有几个弟子已经没了气息,终于妥协了。
他气息紊乱,恨声道:“若是……若是我将解药给你,你会放我们走吗?”
闻越淡然道:“本座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交出解药,你们便可以滚了!”
“我怎么能信,你不会杀我们?”
“爱信不信!”
“你……”
“难道你有和本座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宋云学哑然。他的确没有资格,就算他再不甘心又如何?他悲愤交加地看着闻越半晌,终于在一片哀嚎声中,从胸口处掏出了一瓶解药。他怀中还剩了一瓶解药,众人还能勉强分一点,压制体内的毒,总比横死当场强。只要他们能撑着回到青衡派,师父必能替他们解毒。
他颤抖着手,不甘道:“解药!”
闻越手一勾,眨眼间,解药已经到了她手上。她揭开瓶盖,轻轻嗅了一下,点头道:“的确,是这个味道。”
闻清篆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接着。”
闻越手一抛,解药便稳稳地落进了蛟龙的怀中。他在闻越的示意下,将解药一饮而尽。
见他喝完,闻越再次扫了众人一眼,平静道:“之前青衡派曾放下话,对于这蛟龙,是各凭本事。如今,他在本座手上,你们,可还有人不服?”
见识过她的手段,又目睹了不可一世的青衡派在她手中败下阵来,几乎全军覆没,他们在心中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觉得还是保命要紧。
见无人吭声,闻越道:“很好。既然如此,那他,本座就带走了!”
说完,她朝闻清篆等人微微点头,众人便随着她,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