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捡了个小和尚》祁书九

34、风雨欲来

　　翌日清晨，四人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继续往澧河赶去。

　　一路上，果然如宫游所说，他们遇到了很多往澧河方向去的人。

　　离得越近，人越多，他们脸上挂满了焦急与期待。

　　闻越一路沉思，鲜少开口。

　　待行至澧河畔，尚在半空，闻越已经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管是伫立河畔的，还是停在河上方的，全是乌泱泱的人。

　　他们全都一副有备而来的模样。

　　澧河的天色变了。河上方乌云翻涌，不时有惨白的闪电在云中滑过，时不时还落下几枚炸雷。

　　河面同样不平静，像是河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冲出。

　　闻越微微皱起了眉。

　　宫游啧啧称奇道：“呵，也不知他们从哪听来的风声，闻着味儿就来了！”

　　闻清篆道：“人这么多，你可知道浩航道长何在？”

　　“这有何难！”

　　说罢，他再次从袖间摸出之前浩航道长给他传的那张皱巴巴的纸，只见他的手指灵活地折了几次之后，那张皱巴巴的纸，就成了一只皱巴巴的纸鹤。

　　宫游手一扬，那只皱巴巴的纸鹤在空中颤颤巍巍地抖了抖，勉强没掉下去。随即，它似在空中寻了个方向，慢悠悠地往左前方飞去。

　　闻清篆看得哑口无言。

　　闻越倒是笑了笑，她记得，这术法还是她教的。当初宫游看着自己用灵力化鸟寻人，觉得新鲜，央了自己几次，她便教了。

　　没想到他当初学得像模像样，眼下倒是敷衍了起来。

　　四人跟着纸鹤，不多久，便看到澧河一角，正盘地而坐、闭目养神的浩航道长。

　　“师父，我来了！”宫游率先大喊道。

　　浩航道长闻声睁眼，除了自家的徒儿之外，他还意外地看到了另外三人。

　　他站起，将拂尘放置臂间，笑眯眯地对几人道：“老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各位。闻宗主、闻姑娘，还有这位是？”

　　“小女子司空依。”司空依行了一礼，自报家门道。

　　“原来是司空小姐，各位有礼。”

　　闻越等人也回了礼。

　　浩航道长道：“闻姑娘，多年未见，姑娘别来无恙？”

　　闻越颔首，道：“谢道长挂念。道长也是精神矍铄，仙风道骨，不减当年。”

　　浩航道长乐道：“呵呵，老道身子骨一向硬朗。老道这几年听闻，闻宗主声名日盛，真是后生可畏啊！”

　　闻清篆谦虚道：“道长过奖了。”

　　宫游耐不住性子，打断了他们的寒暄。他凑到浩航道长身侧，打听道：“师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这河里到底有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是，你不都在这好几天了吗？怎么就不知道呢？”宫游不满道。

　　“嘿，你这小兔崽子，我只是站在岸边好几天，又不是在水下好几天，我怎么就知道河里是什么呢？你这么想知道，自己下去看啊！”浩航道长没好气道。他瞪了宫游一眼，拂尘一扬，作势要将他给扫下水去。

　　宫游急忙伸手去挡拂尘，陪着笑脸道：“哎师父，我不就问了几句吗？你怎么就恼羞成怒了！我是那般喜欢看热闹的人吗？我就是问问，随便问问！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兔崽子给我站好了，蹦来跳去的像什么样子！也不怕别人笑话！”浩航道长笑骂道。

　　宫游立马就老实了，他规规矩矩站在一侧，只嘴里不服地嘟囔着：“真怕别人笑话的话，你就别动手！”

　　多年不见，没想到这师徒俩还是这般相处，闻越和闻清篆见怪不怪，只装作看不见，各自凝神望向起伏不定的河面。

　　司空依是第一次见，她捂着嘴，没忍住笑了一声后，又觉得有点尴尬和不妥。

　　不过那师徒二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见闻越凝神，闻清篆小声问道：“看什么呢？”

　　闻越回眸，无声地笑道：“看热闹。”

　　闻清篆一怔，他看向阴沉乌云压着的如同沸水一般的河面，着实看不出哪里有热闹可看。

　　见他无奈，闻越勾唇，她转向浩航道长，试探着问道：“道长，你觉得，河里会有什么？”

　　浩航道长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沉吟道：“俗话说：‘虎从风、龙从云。’如今这世上虽久不见真龙，但事无绝对。看着这风雨欲来之势，老道琢磨着，这河里的哪怕不是真龙，也差不了哪去，十有八九，是一头蛟龙！”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宫游歪着嘴，埋怨道：“师父，怎么我问你的时候你不知道，小越儿一问你，你就琢磨出河里是头蛟龙了呢！难不成那蛟龙还看人下饭呢！”

　　浩航道长吹胡子瞪眼道：“小兔崽子你胡说什么！你自己不动脑筋，问问问，你就知道问！”

　　“我不知道还不能问啦！我又不是师父你，说什么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我看你是坑蒙拐骗蒙来的吧！”

　　“嘿！你是不是皮痒了！”浩航道长扬起拂尘，劈头抽了宫游几下。

　　宫游捂着头躲过，一个转身，他拧到闻越身后，躲着不出来。

　　浩航道长举着拂尘，打也不是，不打又生气。

　　宫游对他做了个鬼脸，气得他胡子都翘起来了。

　　人躲在她身后，闻越只好打了个圆场，道：“好了，既然道长说是蛟龙，那肯定有些头绪了吧？”

　　浩航道长脸色缓了缓，道：“其实老道也是听说的。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江源境内的百姓都是靠澧河而生，不管是捕捞、灌溉、还是饮水，他们都靠着这条河。当地人传说，几百年前，这里曾有过蛟龙出没。当时也有人觊觎这神物，还引发了一场恶战，据说那时血流成河，尸殍遍野。后来，蛟龙就不知去向了。有人说蛟龙死了，还有人说它是身受重伤，沉到了河底，一直休养生息。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场大战之后，这里便一直风调雨顺的。当地人觉得是受到了蛟龙的庇护，便将其尊为河神，还自发在后面的山上修了一座河神庙。老道我去看过，那庙香火倒是挺旺盛的。”

　　“难怪你会猜这河里有蛟龙！”宫游趁机说道。

　　“呀，竟然是蛟龙的传说么？”一直听他们说话的司空依惊讶道。

　　“虽是传说，但凡是传说，总会有点依据，不完全是捕风捉影之谈。”闻清篆道。

　　浩航道长点头。

　　司空依好奇地问道：“如果真有蛟龙，那依道长之见，这里会有几头蛟龙呢？”

　　浩航道长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司空小姐，像这种天珍地宝，自古以来就很稀少，更别提在如今这种灵气逐渐凋零的时候了。这澧河能修出一头来，就已经很难得了。”他顿了顿，接着道，“你们看，这澧河倒是难得的风水宝地，这里的水蕴含的灵气极纯，而且老道察觉，除了澧河本身的灵气，这里还隐隐蕴藏着一股生机极强的灵气。蛟龙一向靠水而居，我想这头蛟龙便是借着这里的灵气修炼的吧。”

　　听到这种推测，闻清篆脑中有一丝熟悉之感飞快闪过，快得他来不及抓住。他下意识就看向了闻越，只见她仍关注着不远处的河面。

　　司空依露出一抹愧色，道：“是我想简单了。”

　　浩航道长朗声笑了声。

　　闻越平静地说道：“道长所言有理。只不过，澧河这些年一直风平浪静，为何单单这几日，闹出如此大的阵仗？”

　　“你的意思是？”闻清篆问道。

　　闻越不答，她勾了勾唇，盖住眼底的冷意。

　　宫游道：“小越儿的意思，自然就是这背后有人捣鬼呗！”

　　说完，他眼睛一转，有些焦急地问浩航道长，道：“师父，既然你刚才提到了当地村民，我一路过来之际，发现澧河四周皆有人烟。万一真有蛟龙不久出世，再弄出点洪水之类的出来，那些百姓怎么办？”

　　浩航道长这次没瞪他，他露出一点欣然之色，道：“难为你能想到这一点。放心，我已经通知过他们，让他们各自去附近的山上避难了。他们也不傻，看到这般情形，自然明白轻重缓急。”

　　宫游竖起大拇指，赞道：“果然还是师父老谋深算，啊不，是深谋远虑！”

　　浩航道长懒得理他。

　　河面翻滚之势渐盛，守在四周的众人皆紧密注视着河面、打算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