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同窗六 ...

  •   这一年很快过去,小钰、云枫和几位朋友都选择了文科,他们仍在一个班,愉快相处。小钰和云枫的感情也在飞速增长,小钰在生活上关心着云枫,云枫在学习上尽力帮助小钰,爱的种子渐渐地深埋在他们的心里,并且生根发芽。
      转眼间已经高三了,学习已经到了最紧张的阶段。寒假里,大家都在上各种补习班,小钰也不例外,她每周三天都要去一个老师家去补习数学,其实她的数学成绩也不错,只是和其他几科相比要稍弱一些。只有李云枫例外,这个寒假他依然在打工挣钱,不过这次的工作比较好,是帮助一个外国孩子学习中文,云枫的外语好,可以和这个孩子进行交流,收入也很高,不过路程比较远,来回要花三个多小时,晚上回家还要抓紧时间温习功课,非常辛苦。
      周末的一个晚上,小钰的爸爸妈妈一起去参加一个宴会,小钰抱着一团东西来到姑姑房间,姑姑正在缠毛线。小钰把缠在椅子背上的毛线拿起来,用双手撑开,双腿盘起来坐到姑姑的床上。
      “今天不复习功课?”姑姑奇怪地看着她。
      “看书看得我有些头昏脑胀,今天晚上我给自己放假了!”小钰笑着说。
      “姑姑,你教我织东西吧?我想自己学着织围巾。”
      姑姑看了她一眼,连忙说:“你想让我挨骂呀,你现在学习这么忙,还有工夫织毛活?要是让你妈妈知道了非埋怨我不可!”
      “那我偷偷的跟您学,别让她知道不就行了,她一天到晚那么忙,哪有工夫管这个。再说,织个围巾、帽子很快的,我看您上次给爸爸织也就用了三天。求求您了姑姑,教我好不好?”小钰央求着。
      “你看着容易,轮到你织呀,一个月也织不完。不行,你现在还是把精力用在学习上,等你高考完我再慢慢教你。”一团毛线缠完了,姑姑摘掉老花镜,把毛线放到小筐子里。
      小钰拿起她买来的毛线,坐到姑姑身边,拉着姑姑的胳膊,把头靠在姑姑肩上,“姑姑,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学习的,真的!”
      “你那么多围巾帽子还不够呀,还要织?”
      “不是我的,是我的一个同学过生日,我想送给他一样特殊的礼物。您知道吗,他家里很困难,爸爸又不在身边,为了给妈妈减轻负担,他除了学习还要去外面打工,天那么冷,我没看到他系过围巾戴过帽子,有的时候,雪花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所以我才想送给他这个礼物。”
      姑姑拿过小钰手中的毛线,宝石蓝的马海毛,颜色真漂亮,质量也不错,她歪过头看看小钰问:“是不是送给男同学的?”
      小钰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点头“哎呀,您就别问那么多啦!下周就是他生日了,您不赶快教我就来不及了。”
      “哎呀,姑娘大啦,也有秘密了!”然后笑着看着笑钰说:“这样吧,你一周根本织不完,还是姑姑给你织吧,三天后保证给你织完,这个颜色织出来肯定很漂亮。不过你要专心学习,怎么样?”
      小钰高兴地点点头,然后把食指放在嘴边轻声说:“别忘了保密!”两人会心地笑了。
      这天下午,窗外飘着雪花,这场雪已经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小钰在房间里看书,她不时地看看钟表,又看看窗外,因为李云枫回家的时间快到了。这时,她隐约闻到楼下厨房飘来的阵阵韭菜馅的香味,她连忙跑进厨房,见姑姑正在包饺子。
      “好香啊,您是不是施了什么魔法,怎么平平常常的饺子到了您手里就这么香呢!”
      姑姑一边包饺子一边笑着说:“你是饿了吧?要不要先给你煮几个吃?”小钰摇摇头,“我还是晚上和你们一起吃吧。”然后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她看看墙上的钟表,又折了回来。
      她从后面抱住姑姑,撒娇地说:“姑姑,要不您先帮我煮几个?”
      姑姑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今天又要和同学一起吃?你可是给他带过好几次吃的了.”
      “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吗,我那个同学家里挺困难的,爸爸又得了重病,他每天要跑三个小时的路程去做家教,多不容易呀,我是顺便给他带点吃的。求求您啦,您最心软最善良了,是吧?”
      姑姑用手戳了小钰的额头一下,“你这孩子,就是爱多管闲事,小心让你妈妈知道了又要唠叨你了。”然后起身去做锅烧水。
      小钰高兴地来到姑姑身边亲了姑姑一下,悄声说:“帮我煮二十个饺子吧,不,三十个!一定要替我保密呦!”
      姑姑把饺子煮好,放在一个大饭盒里,然后用一个大毛巾裹严,放到小钰的书包里,小钰穿戴完毕后,拿起书包笑着跑出屋子。
      哇,外面真冷呀,这两天降温,温度比平时降低了好几度,小钰围好围巾,戴上手套,匆匆来到车站。每辆车进站她都仔细寻找着,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还是没见李云枫的身影。她感到手脚冰凉,不停地来回跺着脚,往手上吹着哈气,把装着饺子的书包抱在怀里。
      又来了一辆车,这回她终于看到了李云枫了,她高兴地朝他招招手,李云枫也看到了她,连忙跑跳下车跑到她身边,心疼地埋怨着:“天这么冷,你还到这里来,我不是说过了吗,不用在这等我,你看脸都冻红了。”
      小钰笑着摇摇头,“还好,我没等多长时间,我给你带了饺子。”举了举怀里的书包。
      云枫笑着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美滋滋的。他拉起她,“走,快到我家暖和暖和吧!”
      小钰摇摇头,“我不冷,如果你不累咱们在外面走走吧,北京难得下这么大的雪,这景色多美啊!”
      云枫抬头看看天色还早,心中突然有种冲动,“那咱们去打雪仗吧怎么样?”小钰连忙笑着点点头。
      他们来到附近常去的那个公园,公园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远远望去一片洁白,树呀、草呀、长椅、小亭,公园里所有的一切都被盖上厚厚的白毯,静静地睡去,犹如童话般的世界。
      云枫和小钰扔下书包,立刻投入到这银白的世界。他们在雪里打着、跳着,追逐着,打着滚,大声地喊着,笑着,穿梭在树林间。
      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地靠在一棵大树上笑着喘息着。这时小钰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起身,找到挂在树枝上的书包。她拉起云枫来到一个小亭子里,打开饭盒,还好,饺子还是温热的,云枫狼吞虎咽地吃着,不时地拿一个饺子放到小钰嘴里,而小钰只是吃了一两个,更多的时间是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吃。
      小钰替云枫掸掸帽子上的雪花,帮着云枫重新系好围巾。这套宝石蓝色的帽子围巾是小钰姑姑织的,小钰在云枫十九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做礼物,云枫戴着非常合适、好看,他非常珍爱这份生日礼物,他甚至希望一年四季每个季节都是冬天,这样他就可以每天都戴着它们,就像小钰每天都在他身边一样。
      云枫看着小钰那温柔秀美的脸庞,此刻,他真的好想吻她,好想告诉她,自己是多么的爱她需要她,但他还是克制住了,他要等到他们都拿到大学入取通知书的那天再向她表白。现在,只要小钰在他的身边,他已经感到很幸福了,那是一种情感归宿的幸福,这种感觉好象是他一生都期待的。
      “小钰,我们要是永远都像现在一样该多好,没有分离,没有这样那样的烦心事,没有时间和世俗的干扰,只有我们两个该有多好。”
      小钰微笑着指指远处那被白雪覆盖的山坡说:“那我们就做金庸笔下的杨过和小龙女吧,远离都市、人群,过神仙一样的生活!”
      “好啊,我做过儿,你做姑姑,我们抛开一切世俗上的东西,什么大学,什么工作,什么金钱、地位统统都不要,从此像神仙一样生活!就这样两袖清风,无忧无虑的!”说着,他抬起双臂,微闭上眼睛像小鸟一样“飞舞”着。
      小钰咯咯地笑着,但突然叹了口气,转过身望着远山说:“可是,人不可能一生一世都在一起的,我昨天看了一个电影叫《爱情故事》,非常感人,就是太伤感了,你看过吗?”
      云枫点点头:“我看过那本英文小说。”
      小钰摇摇头,“虽然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但我想那个女主人公最后的感觉一定很幸福!”她突然问云枫:“你认为幸福是什么?”
      云枫想想说“当饥饿的时候有好东西吃;当寒冷的时候有火炉取暖;当高兴的时候有人可以分享;当难过的时候,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太多了,总之,当你最需要什么的时候,那一定就是幸福了。”
      “我说的是那种相识于偶然,终止于永久的幸福,也就是你对爱情的看法。我有个主意,我们把各自认为最幸福的事写在纸上,然后,对一对,看看我们对幸福的理解究竟有多大的距离。”小钰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一撕两半,递给云枫,“把你认为最纯粹的爱情和幸福写在纸上。”
      两人都写完后,小钰拿过来。
      云枫写的是:——如果我们必须离开这个世界,我希望能和我的最爱相拥一起离去,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小钰写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这世界,我愿留在爱人的怀抱里,倾听着他的心跳,静静地离去。那时的我,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小钰惊讶地笑了,“看来,我们对幸福的理解相同,零距离!”
      云枫却觉得不公平,“你有私心!因为活着的那一方要承受太多的悲伤和痛苦,这不公平。”
      “我只是希望我的爱人能好好地活着。”小钰解释着自己的意思。
      “两个人真心相爱,如果一个人离去,你以为另一个人的世界里还会有色彩吗?如果失去了太阳,彩虹还会存在吗?两个相爱至深的人就像太阳和彩虹一样缺一不可,所以我才说你自私啊!”云枫用手指点了一下小钰的鼻尖。
      小钰笑了,她太喜欢“太阳”和“彩虹”的比喻了。

      夏羽白来到出版社的大门前犹豫着,迟迟没有进去。
      她来到门前的一棵大树下,靠在树干上。她叹口气,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可是再让云枫和周小钰这样发展下去,她会完全失去云枫,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就在云枫生日那天,她一直盼着他早点回家,她为他准备了礼物,是一件黑色的棉线围巾,是她用一年攒下来的零花钱买的,因为她的家庭也不富裕,积攒下来点钱已经很不容易。这个围巾虽然不是很好,但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过她仍然相信云枫会喜欢她的礼物。
      当她看见云枫走进院子的时候,她抱着礼物向外跑去,可她路过窗子时看见了云枫戴了一套漂亮的蓝色马海毛围巾和帽子,她停住了脚步。
      马海毛是当时最时尚的一种毛线,对比之下,自己的那条围巾显得太逊色太寒酸了,羽白最终也没有送出自己的礼物,甚至连一声“生日快乐”都没有说出口。
      夏羽白清楚地知道那套围巾是谁送的,因为从云枫的脸上可以找到答案——满脸荡漾着幸福的微笑。于是,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好像云枫随时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一样,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发展下去。
      夏羽白帮云枫抄过稿子,知道小钰妈妈的出版社,还知道她是出版社的社长,她觉得只有袁社长才能阻止这件事。
      “对不起,云枫!我只能将你的秘密说出来,因为像小钰这种家庭,是决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和你这样的人来往!对不起,云枫,这次可能会让你伤得很深,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太爱你了,我不能让别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想到这儿,羽白站直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地向出版社的大门走去。
      袁芹从未像今天这样恼火过,要不是今天一个小丫头来告诉她小钰的情况,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在她的心目中,女儿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一个听话的乖乖女,没想到竟然瞒着大人谈起恋爱来。最不能容忍的是,她竟然看上一个那种家庭的男孩子,一个犯人的儿子!想起这个,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全身象着了火一样,她放下了手中的所有事情,立刻托人到李云枫母亲的上级单位去了解情况,结果和那个小姑娘所说的一样,李云枫的母亲只是个临时工,除了李云枫的父亲是北京户口,李云枫和他的妹妹、母亲的户口还在山东老家。她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找来弟弟袁彬去查李云枫父亲的情况。
      第二天,袁彬带来了更不好的消息,李云枫的父亲恰巧在袁彬所在的工厂,而且那个案子和弟弟又有直接的关系。袁芹越发感到事态的严重,弟弟做假证这件事一直让袁芹感到不安,她唯恐躲之不及,现在居然让宝贝女儿又遇上,所以她必须阻止这件事。
      她从袁彬那儿回来,看看时间尚早,但也没有心情去办公室,就让司机把车开到李云枫住的那个胡同,在离李云枫家不远处停下,她远远望着这个住着十几户的大杂院叹了口气,这时她从反光镜中远远看见小钰和一个高高的男孩子有说有笑地走过来,走到大门口,那个男孩子把小钰的书包从肩上放下来,帮小钰把书包背在肩上,两人说了几句话,小钰就微笑着朝她挥挥手转身离去了。
      看着两人甜蜜的样子,袁芹越发生气,袁芹突然发现,那个男孩子戴的那个围巾好像在家里见过,像是前些日子小钰的姑姑织的那件,自己当时还觉得很好看。袁芹心里一紧,火又上来了,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大姐,真是越老越糊涂!”
      她疲惫地将头靠在车座椅上,冲司机挥了挥手,小车慢慢地开走了。
      回到家,袁芹悄悄把小钰的姑姑叫到自己的房间,她朝楼上看了看关上门。
      “大姐,小钰最近有什么反常吗?比如,经常出去或是送给别人东西这一类的事。”
      “没有啊。”小钰姑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摇头说。
      “我前几天看见您织的那件蓝色的围巾,是给谁织的呀?”袁芹又问。
      小钰姑姑有点慌乱,有些语无伦次地掩饰着说:“那个呀,那个是,是帮别人织的,是咱们胡同一个邻居织,是帮忙。”
      “帮忙?不过我今天看到小钰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那个男孩子也围了一件和您织的一模一样的围巾。”坐在沙发上的袁芹阴着脸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钰姑姑没撒过谎,一看袁琴有些怀疑,不自然地解释道:“那可能是凑巧吧,那肯定是凑巧,呵呵……”
      袁芹有些生气地把水杯使劲放在茶几上,“我说大姐,您还袒护她,您知不知道您这样做是害了她!现在是她关键时刻,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她不好好学习,整天和一个男孩子勾勾搭搭的,而且还是一个糟糕透了的男孩子。”
      袁芹越说越气愤,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回在屋里踱着步子,“小钰的变化您肯定是知道的,您不但不和我们说还纵容她,您这是害了她,您知道吗?以后小钰的事情您一定要跟我汇报。”
      小钰姑姑没见过袁芹这么生气过,连忙点头,袁芹又补充道:“还有大姐,今天的事不要和小钰说。”小钰姑姑又点点头,随后赶紧走出房间。
      晚上,袁芹开始数落丈夫:“都是你,平时惯着她宠着她,现在倒好,小小年纪就开始找对象谈恋爱了!”
      周部长被搞糊涂了,吃惊地看着老婆,袁芹把这两天调查的情况和丈夫说了,周部长也感到情况有些严重,但还是劝慰道:“你是不是再了解了解,别冤枉了孩子。万一人家只是一般同学关系呢?你这一惊一乍的反而影响不好。”
      “我都看见了,两个人那甜蜜劲儿,唉,我们都是过来人,这我还看不出来。”袁芹白了丈夫一眼,“再说,那个男孩子的爸爸是袁彬厂子里的人,就是因为袁彬没有出来作证,所以才给他判了刑,话又说回来,如果当时袁彬做了证可能也没有多大效果,袁彬肯定也早就被那帮人不知道发配到哪去了。那案子太复杂了,牵扯了这么多人,也不是袁彬能说了算的,只是那个人命不好赶上了。”
      周部长有些生气地说:“你还袒护你弟弟,那小子没能耐,还一根筋地想往上爬,要不是他这样,人家也不会这么惨,你还有脸说呢!你还是好好劝劝袁彬,让他去检查院自首吧!省得我以后检举他。”
      “你敢!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从小我把他拉扯大,容易嘛。再说了,又不是他的错,是他们厂长犯的事,上面又有人包庇,那个男孩子的爸爸只是个替罪羊,袁彬跟着掺合什么呀。”
      袁芹换好了睡衣,躺到了床上,对丈夫说:“行了,你别管这些事了,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我来处理吧。”
      “你可别违背原则,干出格的事。毕竟上中学谈恋爱有些太早,也会耽误学习,小钰那儿你也要耐心相劝,知道吗?”周部长叮嘱道。
      袁芹挥挥手,“知道了,你放心吧。”

      两周后,云枫的母亲早早回到家里,她看看表刚下午三点,云枫出去做家教还没回来,女儿到邻居家玩去了。她来到云枫的房间,坐在儿子的床上,她环顾着整个房间,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年,虽然简陋,却充满了温暖。如今却要离开它了,当她的目光停在那张全家福上的时候,泪水涌出眼眶。
      几周前,周小钰的母亲袁芹来找过她,袁芹谈了条件,被她回绝了,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也见过小钰,她一个挺懂事的孩子,她相信他们俩是清白的,并不是像袁芹所说的那样。可是,就在几天后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小钰的舅舅竟然是袁彬,那个不肯出来作证而害了丈夫的人。她恨他,恨他们一家,恨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那个袁芹真是神通广大,她答应只要自己带着孩子离开北京,回山东也好,去别的地方也好,她都会想办法帮她找一份正式工作,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帮助云枫的爸爸平反,现在那个厂长正在接受审查。云枫爸爸的案子有机会重新审理,要想成功,当然少不了小钰的母亲的力量,袁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难道你想让你的儿子女儿总是背负着罪犯的孩子这样的头衔去生活吗?”
      云枫的母亲妥协了,还丈夫一个清白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她没有办法拒绝袁芹。还有,就是她想让儿子女儿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想让云枫再和周家有任何来往,所以她答应了。
      几周来,两位母亲为了各自的目的奔忙着,现在已经联系的差不多了,但如今自己又如何向云枫解释呢?
      想到云枫,她一阵心痛,儿子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每天辛苦地工作着,但她发现云枫最近开朗了,脸上又逐渐有了笑容,这都是因为小钰的缘故,她知道儿子心里喜欢小钰,但他必须要离开她,远远地离开她,他必须要忘记她,因为他们本来就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天阴沉沉的,鹅毛似的雪花纷纷落下,云枫站在公园的小河边上。小河已经冻住,上面结了厚厚的冰雪,看上去和地连成白茫茫一片。此刻,他的心就像这条小河一样被冰雪覆盖着,冷冷的、硬硬的,周身的血液也僵住了。自从母亲和他“摊牌”后,他努力过、挣扎过,但最终他屈服了。他不能让母亲再伤心再流泪,为了爸爸,为了妹妹,为了这个家,他答应妈妈永远离开周小钰和她的家人。明天他就要走了,今天可能将是他和小钰今生最后一次在一起。
      云枫用手摸了摸脖颈上的围巾,软软的、暖暖的,他把脸埋在围巾里,眼前出现了小钰为他围上围巾的情景,耳边响起了小钰那悦耳的声音:“那我们就做金庸笔下的杨过和小龙女吧,远离都市、人群,过神仙一样的生活!”
      “小钰,我们要真是杨过和小龙女该有多好啊!”想到这儿,他的眼睛开始湿润了。
      “啪!”一团雪球打在他的后背上,雪花四溅,落在他身上。
      “哈哈,哈哈……”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你在干什么?像个木桩子一样站着,后天就开学了,我们再好好痛快地玩一次。来呀,我们打雪仗吧!”小钰在他身后喊着。
      云枫慢吞吞地回过头,站在那里望着她,小钰跑过去拉着他来到雪地里,“快点!”然后退后几步,抓起一团雪搓成雪球打在他肩上,他依然没有动。
      小钰跑到他身边,“你怎么不躲开?反击呀!你今天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吗?”
      云枫抹了一下溅在脸上的雪水,勉强微笑了一下,“没事,这样我会更清醒些。”
      “我看你呀,是看书看昏了!你不是说这几天要恶补一下功课吗?也不让我找你,是不是书看多了要清醒一下呀?”云枫点点头,小钰笑着跑开几步,“好啊,那我们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说着,云枫的身上、周围落下了无数雪球。
      小钰身穿红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白色的毛线帽子,长发披在身后,一团红色在白雪中跳跃着、舞蹈着、旋转着,伴随着阵阵欢笑声,云枫看呆了。
      小钰奔过来,拉起云枫的手,跑到一片没有被破坏的白雪前,“来,我们走拖拉机吧!”说着,她脚跟靠拢,脚尖分开,呈“V”字形,快速走过,身后留下一串类似拖拉机留下的轨迹。小钰朝身后的云枫喊:“怎么样,像不像拖拉机的‘脚印’?”云枫微笑着点点头。
      小钰又拉着云枫来到另一片白雪前,她五指并拢,缩在一起,在白雪上按下手印,一个、二个、三个……
      “云枫,你看像不像小猫留下的脚印?”然后狡黠地一笑,“小心呢,我要攻击喽!”然后往前跑出几步,攥起一个雪团,然后突然转身朝云枫仍了过去,这个雪团正好打在云枫的右脸上,雪球炸开,云枫的脸上、胸前全是白雪。
      小钰吓了一跳,连忙跑到云枫身边,踮起脚尖,帮云枫擦去脸上的雪水,“你今天是怎么了吗?一脸的凝重、忧愁!我已经告诉你要攻击了,你怎么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对不起,我没注意你说的话。”云枫看着她,轻声回答着,他觉得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此刻,他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只有满腔的悲伤。
      雪花溅在了他的眼睛上,小钰摘下手套,小心地替他擦掉。这时,云枫抓住了她的手,把它握在掌心里,他望着她,仿佛要把她永远地印在心里,刻在脑海里。
      小钰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感到微微发热,脸上立刻泛起两朵红云,长长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地跳动着,那灵动的双眸散发着摄人的光辉,在红衣白雪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美丽动人。云枫一下把她抱在怀里,他要记住这一刻,永远地记住,因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因为这是他向她做最后的告别。
      “小钰,你会永远记住我对不对?”
      小钰被他的举动惊呆了,此刻她又惊喜,又激动,她双手也搂住了他,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回答:“是,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你,永远都不离开你!”
      许久,他才放开她,云枫的双手按在她的肩上,眼睛一刻也不愿从她的脸上移开。小钰看到他的眼中有泪花在闪动,终于,一滴泪悄然落下。小钰慌了,她抬起手,为他抹去泪痕,“云枫,你哭了!为什么?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有,我没事,只是太激动了!”他握住她的手,轻声说:“记住我的话,一定要记住!无论我到天涯海角,无论再过多少年,我的心永远是你的!永远都是!”
      小钰感到自己也要流泪了,她双手放在他的肩上,迅速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时云枫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紧紧把小钰搂在怀里,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捧住她那美丽的脸庞,然后深深地吻住了她,这是他的初吻,也是她的,他们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感情,这感情是纯真的,不带有一点世俗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世纪,他终于松开了她,她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跳了出来,她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她低下头跑开了,她跑着笑着,她的心在歌唱,她舒展着双臂,感觉自己幸福得要飞起来,她回身朝云枫大喊着:“我—爱—你!”
      云枫仍然立在那里,“我爱你!”三个字乘着风向他飘来,他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三个字将伴随着他今后无数的岁月。
      “小钰,就当这是一场梦吧,梦过去了,生活还要继续,我会永远把这个美好的梦埋在心里,把你印在脑海里。再见了,祝你幸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