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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窗十二 ...

  •   羽白从云枫的秘书那里得知了他从沪回京的航班,她刻意打扮了一番,她知道云枫不喜欢太华丽的东西,所以选了一身简洁大方紫色的套装,并精心地化了妆。她计划好,等接到云枫后,一起去一家不错的西餐厅吃饭,然后再到酒吧喝点酒,聊会儿天,或者逛逛街,散散步什么的,享受一下两人世界。
      羽白没有开车,打了一辆出租,兴冲冲地来到机场大厅。大厅里人很多,她摘下墨镜,看看表,又看看头顶上方的电子显示牌,她看到了云枫的班机已经落地,估计云枫很快就会出来,所以四处搜索着云枫的身影。
      没过多久,她突然停住了搜索的目光,只见周小钰挽着云枫的胳膊有说有笑地从里面走出来。周小钰穿了一条磨得已经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T恤,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简简单单类似学生的装束,却显得清新自然。两人亲密得宛如情侣,幸福的笑容荡漾在云枫的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是羽白这么多年来未曾感受过的。
      羽白立刻戴上墨镜转过身去,由于她身材比较矮小,身影立刻被人群挡住,他们两人从她身边不远处走过去。羽白感到全身都在发抖,脑中一片空白,她昏昏沉沉地上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中,拿了瓶酒径直来到到卧室,她坐在的地板上,一杯酒下肚,这才稍稍停止了抖动。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刚刚爬到井口之蛙,又重新掉到了深不见指的井底,“云枫,为什么要骗我!说什么去出差,去谈判,全是谎话!”
      又一杯酒喝了下去,她把酒杯使劲扔在了地板上,小钰挽着云枫亲密说笑的情景又浮现在她的眼前,“云枫,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从没有用那种目光看过我?在我面前你为什么从没有那么幸福地微笑过?”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她擦擦眼泪,举起酒瓶又喝了几口,“哈哈,哈哈!”她狂笑着,“夏羽白,世界上还有像你这么傻的女人吗?居然相信他的鬼话,居然想过什么‘两人世界’!你真是天底下头一号大傻瓜!”
      她跌跌撞撞地来到浴室,用清水把彩装洗去,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大喊,“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她摇摇头:“不,云枫不是坏男人,周小钰才是坏女人,是她勾引了他,如果没有她,云枫仍然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周小钰,我绝不会输给你,十四年前你已经输给了我,今天你照样会输的!”她的眼神变得阴森冷漠。

      从上海回来后,小钰全身心地投入到新作品的创作中,她工作起来很投入,特别是刚开始的时候,她需要整理思路,所以不希望别人来打她,于是,她停止了一切外事活动,专心在家写作。
      时钟已经指向下午两点,小钰从书房来到阳台上,她伸了一个懒腰,作了一个深呼吸,她已经在电脑前工作了三个多小时了。“时间过得真快呀!”她感到肚子有些饿,于是来到餐厅。
      这时,门铃响了,她看看表,感到有些意外,这个时间会有谁来呢?
      她打开门,看到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带了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外。那个女人一看到小钰,立刻路出笑容。
      “周小钰?!你还认识我吗?”
      小钰一愣,仔细一看,心中一惊,“你是夏羽白?”
      那个女人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指着身边的小男孩解释道:“这是我和李云枫的儿子,他叫李小枫。冒昧来打扰,你不会见怪吧?”
      小钰连忙摇摇头,把他们让进屋里,端来了茶和饮料。小枫依偎在妈妈的怀里,显得很胆小拘束,小钰拿起一块巧克力放在他面前,小男孩并不敢拿,怯怯地看着妈妈。羽白把巧克力放在孩子手里,轻声说:“你到那边去玩一会好吗?妈妈要和阿姨说说话。”小枫拿着手中的玩具和巧克力跑到餐厅玩去了。
      小钰看着小枫,有些紧张和尴尬,她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轻声对羽白说:“他真乖!”
      羽白微笑地点点头,“是啊,他很像他爸爸,长得像,性格也像,而且很乖巧听话。他爸爸也特别疼爱他,把他当成宝贝一样。”羽白喝了口茶继续说:“小枫特别崇拜他爸爸,每次和别人说起爸爸,都骄傲的不得了。特别是在幼儿园里,和老师、小朋友说起爸爸时神气极了。”羽白轻轻地、柔柔地说着,脸上荡漾着温柔的母爱。
      小钰看着这母子俩心中很内疚,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夏羽白会来,而且是带着孩子来!
      羽白抬起头看看小钰,微笑着,还是那种温柔的表情,轻柔的声音,“真是‘岁月不留痕’呢!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不像我们这些生过孩子的女人,一天比一天难看。”
      “你保持得很好,仍然很好看。”小钰客套地赞美着。
      羽白摆摆手笑了笑,“不行了,再怎么保养也不像做姑娘时候了。这些年你过的好吗?听说,你一直在国外?”
      小钰点点头,“我还好,上大二的时候,去了法国留学,后来又去了美国,前不久刚回来。”
      “我看过你的书,写得很好,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受人喜爱的作家了,事业上这么成功,真是羡慕你呀!不像我,现在生命中只有丈夫和儿子。”
      小钰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在体会着羽白话中的含义。
      羽白关切地问:“你结婚了吗?你这么出色,一定有很多人追求你吧。”小钰轻轻摇摇头。
      羽白叹口气,“我知道,以前你和云枫也很要好,后来却不知为什么分开了?如果当时你们在一起,我会退出的,我说的是真话!”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说它干什么呢?”小钰这样说着,但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像来自另一个星球的话音。
      羽白却难过地说:“可是我知道云枫并没有忘记你,为了你,他甚至可以抛弃我们母子俩。”说到这儿,羽白流下了眼泪。
      小钰慌乱地递给她几张纸巾,“你别难过,云枫不是那种人。”小钰此时也心乱如麻,不知道云枫到底和羽白说了些什么,但她知道,羽白一定已经知道自己和云枫现在的关系了。
      羽白叹口气,“这么多年,云枫就是我和小枫的全部,如果失去他,我们真不知道该怎样活下去。如果没有孩子,我会默默退出的,可是,小枫这么依赖和崇拜他爸爸,如果云枫离开,他会受不了的,他还这么小,就要承担这么大的痛苦,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痛心的。”
      小钰心中一阵难过,她看看正在玩耍的孩子,劝慰着羽白,“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云枫不会离开你们的。”
      羽白一下握住小钰的手,突然跪在了沙发前,她祈求道:“真的吗?你真的能保证云枫不会抛弃我们吗?”
      小钰赶快点点头,连忙把羽白拉起来,扶到沙发上坐下,“你这是干什么?会让孩子看到的!我说过,云枫不会离开你们的,快擦擦眼泪吧。”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羽白一边说,一边把眼泪擦干净。
      这时,小枫拿了一个像框跑过来,“妈妈,妈妈,阿姨家怎么会有爸爸的照片?”
      小钰慌了,刚才忘记关书房和卧室门,这张照片是放在书房的一张云枫的单人照片,卧室里还摆了一张自己和云枫的合影照片。
      羽白接过像框,看了一眼惊慌中的周小钰,然后微笑地对儿子说:“阿姨和妈妈爸爸是好朋友,这张照片是爸爸上次忘在这里的。”说完,把照片放进自己的包里,拉着小枫告辞了。
      送走了羽白,小钰独自坐在客厅里,她感到全身无力。突然,她感到鼻子里一阵热流,看到白衬衫上一片阴红,她连忙仰起头,她知道又流鼻血了,最近一段时间,她总爱流鼻血,可能是离开故乡久了,回来反而不适应了。她忙奔向浴室,处理干净后,回到客厅坐下,怎么办?我该怎么做?虽然自己现在非常快乐,却没有想到别人的感受。自己刚刚找到幸福,却给另一个家庭带来了不幸,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可是,要放弃云枫吗?小钰感到一阵心痛,光想想就已经很痛了,何况要去这么做呢!小钰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周末,云枫带着小钰奔驰在去郊外的路上,云枫看着小钰,觉得她这两天有些郁郁寡欢,话也没有原来多了,可能是由于工作起来太投入的缘故,自己完全沉浸在创作的环境中,还不能走出来。
      于是,他笑着对小钰说:“人在工作的时候应该劳逸结合,该放松的时候应该完全放松自己,这样才能收到更好的效果。你看,外面的景色多美啊!”说着,云枫把所有的车窗和天窗都打开了,并打开了汽车音响,那轻柔优美的音乐随之而来。
      云枫一边开车一边逗小钰开心,“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美国名作家马克•吐温看不惯国会议员通过某个法案,就在报纸上刊登了一段话:国会议员有一半都是混蛋。报纸卖出后,这些国会议员认为自己不是混蛋,就要求他更正。马克•吐温又刊登了一个更正:我错了,国会议员有一半不是混蛋。怎么样,是不是很机智很幽默?”小钰冲云枫笑着点点头,仍然没有说什么。
      “那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美国前总统里根,有一次被枪击中,子弹穿入胸部,情况危急。在生死关头,面对赶来的太太第一句话就是:‘亲爱的,我忘记躲开了。’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仍不忘幽默,这样的总统是受人们尊敬的。事情发生的好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哪个角度去切入。”
      小钰的头靠在椅背上,好像有些忧郁,云枫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有什么烦恼能告诉我吗?”
      小钰望着窗外,幽幽地说:“快到夏天了,树都绿了,花也开了,小草在蓬勃地生长着,蝴蝶在花丛中玩耍,蜜蜂在花蕊中采蜜,一切都那么生机勃勃。我看到的这一切都那么美好,我忙着看着外面的风景,前面的,左边的,右边的,却唯独没有注意身后景物。”云枫不解地望着她。
      小钰接着说:“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有一个年轻人到远方去寻找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一路上他逢人就问:‘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是什么?’乞丐说是饭菜;老人说是年轻;囚犯说是自由……那个年轻人经过长途跋涉,也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在饥寒交迫和极度疲惫中,他突然想起了家,突然想起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他恍然大悟,原来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是我们生活中最普通最平常的东西,比如饭菜、健康、年轻、自由和家。在我的心里,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是爱情,而对于一个妻子来说,可能就是丈夫,对一个孩子来说可能就是父亲,当这三者出现交叉矛盾时,怎么办?总会有一方会受到伤害时该怎么办呢?”
      云枫一个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他侧过身看着小钰,“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钰低下头,轻声地说:“在我庆幸终于找到自己的爱人的时候,却给另一个家庭带来了不幸,我是什么?第三者?我是不是很可耻?让妻子失去丈夫,让孩子失去父亲的第三者。”小钰摇摇头,“我不可以这样!”泪从她的眼中落了下来。
      “有人说过你什么吗?或许羽白来找过你?”云枫怀疑地问。
      小钰不敢看云枫,只是摇摇头,轻声说:“不,跟别人无关,我只是良心发现。”
      云枫握住小钰的手,“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第三者’?你明明知道你不是,我们彼此相爱是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的。是命运和我们开了一个大玩笑,让我们两个人绕了一个大圈子才重新走在了一起。我和羽白的结合,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如果不是因为病中的妈妈,我根本就不会和她结婚,我会一直等你、找你,现在,我们只不过是在纠正一个错误。”
      “可是,羽白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孩子还那么小就要受到伤害,这太残酷了!云枫,你答应我,不要离开他们,给他们一个家,给孩子一个父亲!我无所谓的,真的。”小钰祈求道。
      云枫摇摇头,“你好糊涂,你要我脚踩两只船吗?家中有妻子,外面再找一个情人?不,我不是那样的人!这么做不但会玷污了我们的爱情,羽白也同样会受到伤害。因为,她驻守的是一个空壳,没有爱和幸福,只有华丽外表的空壳子而已。这对她是一种折磨,离婚对她是一种打击,打击过后还会重新站起来。如果我和羽白仍然生活在一起,那就是折磨,折磨是无穷无尽的痛。”
      小钰抬起头,眼中含着泪花,“如果,我说如果我离开呢?我离开了,你就不会离婚,孩子就不会失去父亲,时间会抹去记忆的,羽白那么温柔善良,你会慢慢忘记我的,这样不是对我们三个人都好吗?”
      云枫抓住小钰的肩膀,紧紧地盯着她,不,应该是怒视着她,他的目光里像喷出了火焰,闪烁着一种慑人的光芒。
      “我问你,你会忘记我吗?你可以停止对我的爱吗?”
      小钰含泪摇摇头:“你明知道不能,离开你我无法活下去。”
      云枫把小钰紧紧搂在怀里,“这也是我的答案。这辈子你逃不掉的,如果有一天你真地离开了我,等于亲手杀了我!以后,你绝不可以这么说,更不可以这么做,知道吗?”他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安慰道:“对于小枫来讲,我永远都是他的父亲,我会时刻关心和爱护他,他不会少一点父爱。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我要和羽白离婚的事,就是不想让你卷入这些烦恼之中,我要你快快乐乐的,一切忧愁和痛苦我都会替你挡在门外,门内是温馨的,幸福的,我只要你快乐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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