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最终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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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发现自己在床上。
于是我下楼，看了眼表，还早，凌晨。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再次杀我，但是我想先做早饭，等他下楼再问。
我去了厨房，看到了死去的躯体们。还没有怎么腐烂。
他没有杀我。
“嗨，你醒的好早啊，锁。”索不知何时已站在我的身后，打着哈欠，微笑着，单手支着厨房门说道。
“早。”我答答到，绕过躯体，打开了昨晚没有收拾的补给袋。里面有一只奇怪的铁盒子，我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于是将它放在了一旁。我继续翻看袋子里的东西。
“哦，看起来他们给你送了一堆垃圾呢。”索在我身后嘲弄般说道，确实，袋子中是发霉的面包和腐烂的肉肠。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着它们走到餐桌旁，放下，吃。
“哈，看起来你都习惯了是吗？”索依旧支着厨房的门框看着我，挑了挑眉，黑色瞳孔中央金色的点在初升的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有一种奇妙的神圣感。
即便他是恶魔。
我吃着，发霉的面包闻起来有一股恶心感，我强迫着自己在口中将它们咀嚼为沫。
索似乎感到无聊，他用触手卷起了那个盒子，打着哈欠，打开。
“哇哦，看起来你的家人们对你十分的欣赏呢。”他看着盒子中的留言条，挑了下眉，念起了上面的内容，“‘怪胎，你就应该死在当年的雪地里。谢天谢地你现在被送走了，你终于可以偿还这个村子给予你的众多事物中的一样了。但愿你已经死了，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你这个怪物会不会和那个魔鬼做那种恶心的事了。谁都知道你在14岁的时候勾引了天真善良的辛迪……‘”
动作停顿，颤抖，喉咙想说话却感到嘶哑，发不出任何声音，压抑感顺着脊柱爬上，泪水不争气的顺着面颊流下，想要移动，想要夺过信件，想要撕碎它，但是动不了，只是一点点的向桌子上瘫软下去，瘫软下去。
我好难受。
我很难受。
“我想我不应该念下去了，是吗？”索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手中是那张罪恶的信。他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在边缘上，显得莫名有一种好看的感觉。
他没有说话。
我也还没有能够起身。
于是我只是趴在餐桌上。
索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信放回了盒子，盖好盖子，将盒子放回它原来所在的那里。
然后他离开了。
我一个人在厨房坐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索再次来到了厨房，他开始处理躯体，或者说处理他的食材。
“嘿，我想，或许你应当担当起一些备用食材的责任，比如说把他手臂上的肉刮下来。”索说道，指了指一旁菜板上那条仍然带着布片的手臂。
我缓缓的起身，拖着不知为何十分沉重且难受的自己，来到了那条手臂前。
我开始切下肉。
此时的生理不适已经大体被刚刚精神上的不适掩盖。
我只是冷漠而机械的干着这项工作。
在那条胳膊之后，是一个头颅。
“…我要做什么？”我向索问道。
“挖掉他的眼睛，切开他的脑袋，拔掉他的牙，或者是别的什么…”索说着，我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随你自己想怎样，毕竟，重要的不是肉，而是肉的主人。”
我这才仔细看起那个一直隐藏在碎肉中的头颅。
辛迪。
向后退去，不可阻止的开始颤抖，蹲下，抱住头，将自己蜷缩在墙角，闭眼。
泪水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下，滴答滴答。
“哦，对，你当然可以逃避它，”索说着，在我面前蹲下，将一把刀的刀柄冲向着我，递到我的面前。我仍低着头，没有去看他。他继续说道，“或者是，亲手结束这一切。”
我抬头，迎上了他金色的瞳孔。阳光在他身后晕染出了一片光亮，黑色的发在披上了一层金纱，神明一般的神圣，他认真的注视着我，我在其中第一次没有看见嘲讽，戏弄，与蔑视，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是那种眼神，而只是我习惯性的将自己的经历带入。而此时我看着他的眼睛，清澈，坚定，神圣，充满力量，与不甘。我忽然意识到他也想离开这里，或许他也并非想要成为恶魔。
他只是个和我一样的怪物。
而现在，他在试图帮助我。
我缓慢而迟疑的接过那把刀，起身，索也站起，并向旁边挪了挪。
走到辛迪面前，看着那个头颅，
我想起了黄牙，想起了舌，想起了油腻，想起了痛苦，想起了撕裂感，想起了呼救，想起了绝望。
举起刀。
放下。
“啪啦！”
举起刀。
放下。
“啪啦！”
举起刀。
放下。
“啪啦！”
…
不知过了多久，我就只是所在地面，一下一下的捅着那个再也看不出一点样子的人头。
“好了，锁，好了。”索走过来，抓住我即将再一次下落的握着刀柄的手，“你看，”他在我迷茫且带着询问的目光中指向那个肉球，“他已经不存在了。”
“你已经逃出来了。”
“你再也不会回去了。”
“他已经消失了。”
“他再也无法伤害或是威胁你了。”
我向后缩了一下，刀落在地上，与木质的地板相撞。
“咚。”
沉闷，而短暂的一声闷响。
泪水打在了木质的地板上，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此刻被释放。哭泣变为了嚎啕，颤抖着，带着痛苦与新生的喜悦。
索试探着拍了拍我的后背，张口，分叉的舌抖动，然后闭上。
他最终只是轻轻的从外侧环抱住我，拍着我的后背，直到哭泣结束。
魔鬼的体温有点凉，却给予了我莫名的安全感。
他是魔鬼，从未真正恶劣的伤害过我的魔鬼。
而不是没有原因而伤害我的，温热的，人类。
莫名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