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想你应该 ...
-
我从床上爬起，大概是索切下了肉的缘故，身体感觉很奇怪。
我下楼，是中午，于是走入厨房，打开储存柜。
一具无头的人体带着苍蝇和蛆虫落在了我的身上。
“嗨，午安，看来你已经自己发现这个惊喜了。”索说道，站在我的身后，语气中充斥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了地板上，站在蛆虫、腐烂的肉、恶心的气味与飞舞的苍蝇中。
他切下了我的头。
他在想办法真正杀死我。
我撸开袖子，手臂上被刻下的三个愿望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从头部完全再生了。
沉默着，我重新拖动躯体，将它，将我，拖过木质的地板，直到外面。
索在门口看着我走到河边，停下，站住，思考。
他看着我的脸，似乎试图从中发现什么。
我走过他的身边，进屋，拿出了一把铲子。
在他迷惑的注视下，我将自己埋葬。
回到厨房，我将地上与橱柜中的蛆扫走，将它们关进了一个桶里。然后试图赶走苍蝇，但是失败了，我只是确保了橱柜中没有。厨房中仍然有几只苍蝇在不知疲惫的飞着。
“看来你对于处理这种事轻车熟路啊。”索的表情很复杂，但他还是嘲讽的笑着，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动物。
我没有说话，只是提着桶走到外面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坑，在其中放入树枝，点燃了火。然后抬起桶，将蛆虫倒入。它们在其中扭曲着，逃离着，痛苦着，试图离开这即将结束自己生命的炼狱。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恶趣味。”索站在我身边，嘲讽着，但是声音中透露着疑惑。他看着火坑，火光在他黑色的眼眸中映出了一片跳跃着的赤红，“但是为什么？”
“我也在试图明白。”我答到，“当我在坑底的时候我就在好奇。”
索没有说话，他只是难得的安静着，似乎在等待我讲述这个故事。
“它们在挣扎，在逃脱。”我说着，指向坑中扭曲的蛆虫。
“我也曾经尝试过，仍在村里的时候。”
“但是我不能像他们一样，依靠死亡来逃离。”
“于是我被烧了一天一夜。”
“孩子们在坑边吵闹着，庆祝着怪物的死亡。”
“有趣极了，”索插话到，“我不知道你还是个怪物。”
“如果我死了，那天大概会成为个节日。”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讲述着。
“我的养父将会成为捉住怪物的英雄，而养母将会成为最终找到办法杀死怪物的最强大的女巫。”
“他们差点就成功了，”
“差一点。”
“我当时躺在坑里，复活，死亡，复活，死亡。”
“我好奇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他们为什么这样做。”我注意到有一只蛆爬出了土坑，带着半截被烧焦的身体。
“现在，我理解了，”我说着，用鞋底压住那条出逃的蛆虫，碾动。
“那是深入骨髓的厌恶。”鞋底抬起，沙土上只剩下了烂肉与血迹。
我转身，绕过索，回到屋里。
索仍然站在那里，思考着什么。
我没有管，只是走入厨房，用凉水冲洗着手臂。
以去除记忆中烙印般的烧灼。
中午我没有吃饭，恶心感与生理不适阻断了一切进食的欲望。于是我打扫了一下卫生，想起了碗和被褥。
回忆起床上的被褥，大概是索摘下的。
至于碗，意外的被刷了。
带着某种奇怪的欣慰感，我走到了索的房间前，手举起，准备敲门，然后停顿。
停顿。
缩回。
我转身，想要回屋。
于是我看到了我身后这个房间的主人。
“请问锁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好笑的看着我，似乎想要听到一些有趣的答案。
“谢谢。”我说道，抑制着因多次死亡而形成的想要逃离的冲动。
“哦？为什么？因为我杀了你吗？”他微微俯下身，直视着我的眼睛。金色的瞳孔中心对上了我的视线。
“不，因为碗与衣服被褥。”我直视着他，掩饰着声音的颤抖。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瞳孔更为美丽，也更为恐怖。
透露着绝对压制的恐怖，透露着绝对威胁的恐怖。
“原来如此，”他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这不过是对于储备粮的福利之一罢了。”
索说着，我感觉触手坚硬的尖端冰冷的抵上了我的后脖颈。
“那么…储备粮，请问你准备好履行一下你的职责了吗？”他笑着，阳光应景的穿过了窗户，落到了他的脸上。
“轻便。”
他仍旧笑得阳光。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我下楼，在打开橱柜时反应过来。
我需要知道时间，因为那意味着我是否应当去拿补给。
我关上橱柜，走到索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嗨，早啊锁，昨晚睡得好吗？”索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朝我打着招呼。
“今天是几号？”我问道，抑制着后退并逃离的冲动。
“1号。”他说道，打了个哈欠。
我看了眼表，然后快速向门外跑去，冲向房子门口的车。
“嘿，你要去哪？”索跟了下来，站在门口朝我喊道。
“拿补给。”我说完，离开了小屋。
到达交接地时早了十分钟，于是我等待了半个小时。
直到看到村民我才相信他们真的来了，我差点以为根本不会有人到来。
“给你，怪物！”一个男人将沉重的食物袋扔给了我，我没接住，向后踉跄了一下，引来了一阵嘲笑。
“嘿，怪物，和你的魔鬼朋友相处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很快你就要生下一群怪物，和你妈妈一样…”男人继续说着，在自己的笑声中，在同伴的笑声中，在虚无的道德至高点上。
我没有说话，只是费力的将袋子提上车。
“看啊，她承认了！她真的去勾引那个魔鬼了！我就说吧，贱人就是贱…”男人说着，哈哈大笑。
我没说话，只是上车，然后看着仪表盘和方向盘上有些出汗的手。
抖。
泪水自眼角流下，伴着颤抖滴落在白色的长裙上。
辱骂仍在继续。
我伏在了方向盘上，抑制着泪水，试图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冷静的向他们要来第二袋供给。
总共有三袋。
冷静下来。
痛苦在脑中蔓延。
冷静下来。
指甲刺入皮肤，试图将心灵上的疼痛转移到□□上。
冷静下来。
车外的辱骂似乎停止了，我没有理，紧接着传来了惨叫，我没有抬头，然后，有人敲了敲车窗。
我抬起头，看到了车外的索，他笑着，笑的很灿烂，带着一丝安慰在里面。他看到我抬头，晃了晃手中的补给袋。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触手尖端滴下的血液。
我打开车窗，将补给袋接入车内。
“谢谢。”我抑制着哭腔，但是嗓子仍然有些哑。
“举手之劳，这不过是对于储备粮的福利之一罢了。”索说道。
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会开车吗？”
“你在意的是这个点吗？”他用一种迷惑的眼神看着我，“我会，但是，我想你应该下车来帮我搬食材而不是准备自己在驾驶座上成为需要被搬运的那个。”他说道，双眼注视着我，带着笑容。
“啊…好。”我推开车门，走过车前，和他一起搬运着躯体。
他还贴心的给他们留下了一个传信的。
再回去的路上，他在开车。
“谢谢。”下意识的，我又说了一遍。哭过以后又干了体力活，有些困。
“没事。”他说道，黄昏的余晖落在他的面庞上，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有些困。
很困。
很有安全感。
明明是很危险的人。
但是…真的好开心呀。
第一次…有人…帮助我呢…
索听着身旁女孩的喃喃，将车停在了木屋的门口。
他下车，绕到另一端，抱起女孩，第一次不是一具躯体。
然后将她安置在了他曾洗净的被褥上。
她也是个怪物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