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舅舅2 神界方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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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方壶渡口。
靠近边界，屋舍房梁不落于此，大片大片布着齐人高的杂草，一片荒芜，只有在神界无处落脚的精怪小妖出没。
莹绿色的光划破黑夜。
沉香气息暴丨乱，只觉得心中烧着股无名火，沿着经脉烧到五脏六腑，疼痛难耐。冷着脸，狠厉地挥着匕首，发泄着决堤似的燥意，手法招招致命，身边已堆满妖兽的尸体。
在杨戬叫出他名字的瞬间，沉香竟是不明缘故地落荒而逃。
可笑。凭什么他要感到心虚尴尬？明明是他杨戬放纵浪荡，不明不白地和一群妖魔鬼怪混在一起，他沉香躲什么躲？
堂堂二郎神，至尊至上的天界战神，他恨透了的夺母仇人，竟然沦落至此，被一群猴子侮辱亵丨玩。十二年来时刻谨记的仇人，还不等他动手，自己就跌落神坛，摔得个支离破碎遍体鳞伤。
沉香越想越气，只觉得这杨戬扰人情绪，烦人得很。
可刚才那一幕又不自觉在脑海里浮现：红丨肿的唇，透明的液，打湿的衣……沉香恍惚想起自己那个舅舅，似乎还有个三界第一美男子的称号。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手上动作愈发凌厉。最后一个妖兽倒地，沉香还是一团火哽在心里，将咽不咽，只得将全身元气注入匕首，对着一块巨石劈了下去。
“轰————”
烟尘四起，他力气耗尽，气喘吁吁地跪坐在地，头发汗湿凝在脸颊，终于起身带着一身血气走向落脚点。
方壶边界的夜似乎更深更暗，明明应是暗夜将晓，天色却还混混阴暗，不见亮色。
还有半个时辰就是和申公豹约好的时间，沉香立于窗边，远处灯塔转着温暖通透的光。
母亲，还差最后一步了。
沉香对母亲的印象只剩下温润慈爱的笑声，和模模糊糊的怀抱。
太久了，时间过得太久，而他那时太小，母亲的音容笑貌已经被抹去。
儿时的梦中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夜和梦魇一般压过来的大山，无尽的恐慌和无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每每这时，梦中会有一个血腥味浓重，却强健有力的胸膛拥他入怀，托着他逃离溺亡深海。
沉香低头注视左手腕上的红绳，母亲，是您托人来救我吗？
“谁？！”
头顶倏地传来木板吱呀声，沉香迅速转身抓起几片木板注入元气掷过去。
来人轻飘飘挡住攻击，微微弯腰看着沉香，火光跃上他的眉眼，声音含笑。
“沉香，你这身法不错啊。”
是杨戬。
沉香攥紧拳头，目光阴沉地瞪过去。一看这人就没把之前那白猿当回事，一个神仙活了几百年，他是真不懂还是不在意啊？
“你来干什么？”
他身形一跃稳稳落地，整个人浴在烛光里，嘴角带笑不笑的弯着，似乎天生就是这幅慈面菩萨脸，“你应该知道我是你舅舅了吧？”
话音未落，沉香抬手就把匕首刺了出去。
刀光凌冽，杨戬面对自家外甥自然是不抱太多警惕，谁料一上来就是杀招，赶忙侧身避了过去，未曾想身后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措不及防就被压到了靠墙的矮桌上。
沉香反扣对方的手，发狠地掐着脖子将人按在桌上，俯下身贴近耳朵：“知道了我是你外甥，杨戬，那你怎么还有脸来找我？”
身下的人僵硬了一瞬，然后不再挣扎，闭上眼睛。沉香只觉得心微微刺痛，又顿觉残忍的快意。
他放慢语调，用堪称温和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读罪行，像是要把每一个字烙在他心上。
“杨戬，就是你把我们一家弄得妻离子散，把我变成别人口中没爹没娘的野种，你怎么还可以笑着？”
杨戬倏地睁开眼，使劲偏过头看向他，“有人说你是……有人侮辱你吗？谁对你这样？”
他嘲讽似的大笑起来，“就是你啊，我的好舅舅。是你把我送上的金霞洞，你的师弟对我可好了，每天不打一顿都想念得紧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天眼瞎，仅剩的两只眼却清澈干净，只流淌着赤丨裸裸的关心和愧疚。
沉香愣住了，他憋着的一口气似乎突然就在这样的眼神里散了，他松手起身，隐到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杨戬慢慢直起身，却被面前贴满一墙的图纸所吸引，他看了看纸张上的塔，窗外的灯照了进来。
“你要去找宝莲灯？”
安静下来的小狼崽不知怎么又被激怒，咬牙切齿地反问关你何事。
杨戬面色平静，神情淡漠，视线却放空，像是透过沉香在看什么人。“宝莲灯已碎，华山已封，封印……不可解。”
“好一个封印不可解，所以你就这样把我母亲压在了那华山之下？”沉香几乎要大笑出声了，一闪身冲了上去，抬手就是杀招。
杨戬收起了散漫劲儿，但也还是只守不攻，反身就钳制住了发狂的小外甥。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也不欲解释什么，这些都是他该受的，应有的罪。
他顺了顺毛，试图安抚住沉香，“沉香，你听我说，我没有与你为敌的意……”
“杨戬干得不错啊。”
“终于抓住了。”
上方落下蓝红两道光，又是魔礼海魔礼红。
沉香恶狠狠地盯着杨戬，申公豹说的没错，金霞洞一窝全都是道貌伟岸的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天下苍生，说起谎话来一个比一个精炼。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一身罪孽偏偏装得个光明磊落，清风惬意皮囊下全是一肚子狡诈算计。
眼下这情景他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实在不行拉个杨戬垫背嘛。元神就要放出，身上桎梏却松了。
沉香回头，那双眸子依然带着温润淡然的笑意，他想不通杨戬为什么会放过他，但要活命就得抓住一切可以存活的机会。
沉香抓起宝莲灯就隐入黑暗。
祝你好运，杨戬。
下次，一定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舅舅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