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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赤金铃铛 现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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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被困在人间,还被迫恢复原身,只好慢慢调养生息,秋庭瞥向还在看书的沈元柏,逼出一滴心头血缓缓飞向沈元柏。
自己如今没有任何可以赠与的物件报恩,便只好赐他一滴心头血,得了心头血自己便能预先感知他未来的生死劫难,可救他一名,这也算是抵消了此次恩情。
费劲力气逼出心头血,靠着恢复回来的微弱灵力支撑它飞到那人额间。
快了,就差一丈距离了。
吱扭——这时从门外跑进一人。
来人看清屋内后,径直迅速奔向秋庭。
来不及了!
咻的一下,那滴秋庭千辛万苦逼出的心头血,就被这人吸进额间。
感到额头好似有水滴上,沈清泽疑惑摸了下额间,没有湿意,很快这点小插曲随即就被他抛掷脑后。
只见沈清泽一把抱起窝在榻上的秋庭搂进怀里,垂首将脸埋在那柔软的毛发间,左右拱了拱,又深吸了口。
然后被那浓重的香粉熏到,猛烈的咳嗽起来。
书案边的沈元柏见状急忙起身,轻轻拍打沈清泽后背,好笑道:“怎得还能被呛到,你真是太猴急了些。”
被紧紧拥入怀的秋庭也没忍住,气道:“就是!急什么!本君的心头血也被你夺了!”
被熏香呛出眼泪的沈清泽听到怀中白狐的啊啊的叫喊声,稳住气息轻捏着秋庭的小脸笑道:“你个小东西还不让抱?”
说着越发拥紧,唱反调:“越不让抱,小爷偏偏要抱,就是入夜也要你来暖床。”
堂堂溪华府君玉溪仙上,何时受过这等气,这下也不顾忌说出的话对方能否听懂,怒气冲冲喊道:“你一介凡夫俗子竟敢让本君给你暖床!大胆!”
若是人形,秋庭这般话那是极具威慑力,可他现在是只白狐,张嘴只能发出啊啊啊,这副模样只让人觉得可爱。
果不其然,沈清泽见状直接笑弯了腰,勾了勾秋庭尖尖的下巴,眉眼弯弯的眨了眨眼,调笑说:“瞧你激动的,小爷说了让你暖床就会应允,不用这般激动。”
一侧的沈元柏见这一人一狐干瞪眼,说着驴头不对马嘴的话,失笑的摇摇头,回到书案边继续专研兵书。
秋庭暗想:本君不与凡人计较,有失风雅,待来日自己恢复人身再教这小子做人不迟。
打定主意,秋庭便不再理会沈清泽,任由他如何挑逗都不动如山,仿佛入定的老僧一般。
“小东西,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既然你通体雪白,那就叫你小黑吧。”
秋庭暗自翻个白眼,依旧不动。
沈清泽躺在软榻上,搂着秋庭又摇头说。
“好像不是很好听,容小爷想想。”
等了片刻也没听到沈清泽开口,秋庭默默打了个哈欠,他现在身受重伤,精神还没养好,眼下有些昏昏入睡,就要入梦时,忽然被弹起。
那沈清泽猛地起身也没搂着秋庭,直接将趴在他胸口歇息的秋庭掀翻在地。
即将安睡时被打扰,秋庭气的炸毛,那双碧蓝色眼眸怒瞪着沈清泽。
“哎呦,对不住,想入神了。”一边说着,沈清泽一边弯腰伸手要抱秋庭。
被吓到的秋庭直接一口咬在沈清泽右手虎口上,但也没用力,见沈清泽吃痛就松了口,转身几步跳上书案,钻进正在看书的沈元柏怀中。
见秋庭这么喜爱沈元柏,沈清泽有些吃味,气呼呼上前就要抱,搂着白狐腰身就往自己怀里拉,秋庭誓死抵抗,尖爪紧紧勾住沈元柏衣衫不松,喉间发出忿忿的低吼。
沈元柏放下手中兵书,无奈叹息道:“阿泽快松手,我这外衫要被扯坏了。”
如今沈清泽正是好玩的性子,今日前往西芸山狩猎意外捡到这只白狐稀罕的紧,没成想这白狐对他爱答不理,却更是激起沈清泽的兴趣。
沈清泽听到兄长的话便松了手,但那眼还一眨不眨紧盯着那团雪白。
整理好衣衫,沈元柏轻抚几下白狐,动作温柔,小心将把衣衫勾出丝线的尖爪拿掉后,又奖励般揉揉脑袋。
沈元柏动作不停,抬头交代轻声沈清泽:“你瞧轻轻抚摸它,它会很舒服,便不会再反抗你亲近了,你来试试。”
学着沈元柏的动作,沈清泽试探性伸手轻轻顺着那雪白皮毛抚下,又轻挠了挠它脖颈,果然,白狐不再挣扎,甚至还有些依赖般往自己手心拱了拱。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沈清泽惊喜般望向沈元柏,欣喜道:“兄长,它刚刚拱了我掌心。”
“嗯,狐狸不能凶,只能哄着,又很容易受到惊吓,你以后对它温和些,时日久了就会更加亲近你了。”沈元柏动作轻柔的将白狐抱起,递给沈清泽,嘱咐:“也不知它什么时候进食的,你带着去给它喂些吃食去。”
听到他们谈话,秋庭蔫蔫抬眼看了眼略带一丝忐忑的沈清泽,也没挣扎,就这么被抱着怀中没出声,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着不动了。
沈清泽小心翼翼搂着怀中白狐离开了,屋内的沈元柏轻呼口气,叹道:“可算能安静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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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仅八岁的沈小少爷得了个稀罕物,见谁都要炫耀一番,本来一刻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
虽然秋庭现在是白狐之身,却也早已脱离五谷,不过也是能吃些食物的,原先在溪华洞,有凌苗和凌淼照顾着他的起居。
尤其是凌淼,在外遇到什么稀奇灵果,滋补灵鱼总会给自己带回,求他用狐火来烤,灵鱼配上狐火,每每烤出的鱼肉总是飘香几里,就是凌苗也爱吃。
假寐回忆当初烤鱼的滋味时,秋庭忽然闻到一股腥味,疑惑睁开眼,正与一双死鱼眼对上。
那鱼腥味呛的冲天,跟灵鱼根本无法对比。
本以为白狐许久未进食,见到鱼类应该会大快朵颐,但不知是否错觉,沈清泽总觉得从白狐神情中捕捉到一丝嫌弃。
他轻轻拍了下秋庭,说:“吃嘛,这是今晨刚捕捞上的,新鲜着呢。”
送鱼的杂役在一旁候着,闻言殷勤介绍:“是呢,这鲈鱼肉质肥美,给这白狐吃最好不过了。”
任由两人劝说,秋庭屹然不动,窝在怀中屏住呼吸,忽视掉那无孔不入的鱼腥味。
见怀中白狐不为所动,沈清泽皱眉质问:“既然肉质肥美它这么不吃,你莫不是在诓骗我。”
那杂役扑通跪下,颤颤巍巍道:“小人不敢欺骗少爷,莫不是这白狐不喜吃生肉?”
“本少爷要是知道还会问你?去把这鱼蒸熟了,再找些狐狸喜爱的吃食一并给我送来。”
说完转身离去,回了自己的云峪阁。
没过多久,厨房就把蒸好的鲈鱼送了过来,还有一些晶莹剔透的葡萄。
原先还窝在榻上昏昏欲睡的秋庭,闻到了葡萄那股香甜气息,瞬间起身跳到桌上,眼巴巴瞅着沈清泽。
沈清泽抬手摘下一颗光泽圆润的葡萄递到秋庭嘴边,被一口咬下,见秋庭这般享受的神情,沈清泽也很是满意。
坐在餐桌前,把那盘鲈鱼拿出,挥手拒绝想上前帮忙的丫鬟,自己拿起筷子亲自给秋庭挑鱼刺。
鲜嫩多汁,色泽鲜美的鱼肉被沈清泽撕成条絮状搁在盘中,供秋庭享用。
沈清泽喂了一整盘鱼还有两串葡萄,还想继续喂时被一旁的丫鬟阻止。
“少爷,喂的过于多了些,不可再喂了,小心撑坏。”
沈清泽只觉得白狐吃饭时的模样过于喜人,也没留意喂了多少,现下一瞧确实过多,就是自己也不一定吃得下这些。
吃饱喝足的秋庭躺在一旁安歇,心想:真是没见识,就是再来十条鱼,本君也不会撑到,只不过没想到人间的鱼肉竟也是这般鲜嫩,让他都有些食髓知味。
夜晚入睡时,沈清泽果然如他所说,把白狐抱进自己被窝内为自己暖床。
看在今日为他吃葡萄和嫩鱼的份上,溪华府君准许了沈清泽的僭越,勉为其难赏脸睡在他的床榻上。
不知是不是少年精力旺盛,戌时入床,直到亥时沈清泽依旧未睡,拉着秋庭又亲又抱的说着小话。
“说好了给你起名,也没想好叫什么。”
“不过见你皮毛皎白又如此矫情,难伺候。”
“就叫你娇娇吧,此名与你也是般配极了。”
阖眼入眠的秋庭心想:本君乃溪华府君,怎可接受你一黄口小儿的赐名,况且娇是女儿名,怎配的上本君。
夜深了,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也逐渐微弱,随即消失不见,秋庭终于得到片刻安静,就要入睡时,忽地被踹翻在地。
躺在地上的秋庭面色阴沉,这是他今日第二次在即将入睡时被丢到地面,而且还是同一人所为。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反正如今自己身处人间,无人能记得自己干过什么不怕失了自己仙上的颜面。
石板上的秋庭望着睡得香甜的沈清泽,调整好姿势后猛然跳跃,直扑到他脸上。
正做着美梦,梦见娇娇听话的敞开肚皮任自己拿捏,突然就被砸醒,沈清泽揉揉睡得惺忪的双眼看向罪魁祸首。
锦被上站立着的白狐和他四目相对,用那双狐狸眼怒瞪着沈清泽。
不知发生何事,沈小少爷的美梦被莫名打扰,心中也涌上一团火气,双手捏着狐耳,说:“娇娇,是不是本少爷太惯着你了,罚你明天没葡萄吃。”
耳朵被拿捏,秋庭分外恼火,可是如今这躯体完全对抗不了沈清泽,气的秋庭挣扎怒喊:“你竟敢这样对待本君!”
挣扎间,秋庭的尖爪不下心挠到沈清泽,他吃痛后下意识将秋庭甩开,一下子又给摔下了床。
狐狸是很记仇的生物,秋庭被沈清泽那么一摔就记住了,从那之后无论沈清泽怎么揉捏,秋庭都没再给沈清泽一个眼神,就算是抱抱也不行。
沈元柏知晓了前因后果后,怕秋庭再伤到沈清泽,就安排了秋庭独自居住在一间小阁楼,配了一名专门看护他的仆人。
一连好些时日被冷落,沈清泽很是郁闷,这天又寻了许多吃食来找秋庭,试图挽救一下两人破碎的感情。
推开阁楼门,那白狐正懒洋洋卧在软榻上睡觉,沈清泽发现他家娇娇每天清醒的时间很少,十二个时辰几乎八个时辰都在休息。
好在是只狐狸,若是头猪,怕是早就成为桌上美味了。
轻手轻脚来到榻边,伸手抚摸着雪白的皮毛,垂首闻了下,之前呛人的胭脂水粉味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雅的茉莉香。
沈清泽问:“何时给娇娇沐浴的?”
照顾秋庭的侍女芍药说:“回禀二少,昨日才沐浴过。”
沈清泽:换香粉了?”
芍药摇头道:“昨日未涂,香粉用完了,还未来得及采买。”
闻言沈清泽颔首,说:“以后就不必扑粉了。”
当初还以为狐狸身上会有狐臭味,所以安排下人洗漱后扑粉,未曾想娇娇自带体香竟如此清新淡雅。
秋庭被二人的谈话声吵醒,掀开眼眸撇了一眼沈清泽又垂眸,翻了个身背冲着他,显然一副不想见到他的模样。
自从秋庭重伤被迫化回原身后,精力就大不如前,人间又无灵气可供他休养,便只好时常休眠调养生息。
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他知道了自己如今身处西岐国定安侯府邸,救自己回来的是定安侯嫡长子沈元柏,而那整日折腾自己纨绔嬉闹的是嫡次子沈清泽。
感受到体内涌动的那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灵力,秋庭很是郁闷,召如今的恢复速度,自己起码要在这侯府内呆上几十年。
虽然几十年时光与自己这几百年的岁月相比不值一提,但日后时日长久后自己经年不变的身形定会引起旁人注意。
哎,真是任重道远。
忽然一道银铃声打断秋庭的思绪,循着声源望去,见沈清泽手中正捏着一只红绳赤金铃,秋庭被那铃声吸引,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仔细观察发现那金铃四周竟然隐隐环绕着灵气。
沈清泽见秋庭醒后,便伸手试探着将他抱入怀中,看他紧盯着自己手中的铃铛也没挣扎,心中顿然欣喜。
“乖娇娇,来,这是本少爷特意为你定做的铃铛。”
沈清泽小心把那金铃为秋庭系在脖间,末了又弹了下铃铛发出叮铃的悦耳声。
不是错觉,这串金铃确实有灵气傍身,可使人身心舒畅,洗涤邪灵之效,对如今的自己正是一件助力。
因着这枚金铃,秋庭看沈家这个恼人的小少爷也觉得他并非一无是处,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他前些时日的无礼。
沈清泽从食盒内挑出葡萄,仔细去皮,露出圆润的果肉递在秋庭嘴边询问道:“娇娇,今日父亲与母亲归府,本少爷带你去见我母亲可好?”
吃过几次亏,沈清泽现在摸出规律,小狐狸能听得懂他讲话,若是逼他做不喜欢的事定会恼火捣蛋,要是有商有量讨了他欢心就无比乖巧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