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前路》慢歌游吟

2、江湖第一cp（二）

　　夜晚，吕府。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李逐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到床上闭目养神。而身旁的吕淇儿，手里则拿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夜晚的时光一分一秒流逝，不知到了几更，月亮都快爬到了头顶上，两人的屋里还亮着灯，吕淇儿竟丝毫没有入睡的意思。
　　李逐月终于忍不住了： “淇儿，该睡觉啦。”
　　吕淇儿边抽泣边说： “等等，让我再看一会儿。”
　　这当然不能怪吕淇儿，要怪只能让她手里的这本话本，实在太引人入胜了。讲的是一对一同入门的师姐妹，师姐比师妹大上好几岁，师妹天真可爱，日夜缠着姐姐，总是念叨着要陪伴姐姐一生一世。师妹天赋异禀，是众人眼中的明日之星，师姐资质虽不如她，却依旧默默努力。然而，两人却终究随着时光的流逝，终究渐行渐远，最终陷入了一次次争吵，分开，又和好如初的闭环……
　　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爽点虐点磕点齐飞，不可谓是让人难以抗拒，难以割舍，难以自拔。
　　不过，吸引吕淇儿的不仅仅是情节，她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尽管话本作者并未详细描写两个女主角的相貌，她们的面容却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那不就是，不就是……
　　李逐月从吕淇儿手里抢过话本，道：“乖，睡觉。”
　　“你还给我！”吕淇儿伸手去抢，两人打打闹闹起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做另一件事。
　　……
　　完事儿后，吕淇儿懒懒得眯着眼睛躺好，脑海中那两人的面目又不知怎的飞了回来，情不自禁问了句：“你认识慕烟微和鹿灵月么？”
　　李逐月扶额：“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提别人的名字？”
　　吕淇儿自觉不好意思，缩进被子里，却被李逐月无情得揪了出来：“还没结束。”
　　第二天，吕淇儿一直睡到中午，才拖着被折腾得酸痛的身子来到医馆，却见核桃仁一人又在医馆前探头探脑，腰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个玉佩。
　　见到她，吕淇儿奇道：“你怎么又来了？你原来的那些人呢？”
　　“嘘……”核桃仁示意她小声。
　　“怎么？慕烟微和鹿灵月在里面？”
　　“不是啦！”核桃仁摇头：“我有点缺钱。”
　　吕淇儿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来偷东西？”
　　“当然不是！”核桃仁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昨天，鹿灵月是不是在楼上的相亲馆填了一张表啊？”
　　“嗯，不过大概没填完。”
　　核桃仁小声道：“那张表对你们来说是废纸吧？你能帮我把它弄出来吗？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末了，她补充了一句：“还有她摸过的毛笔。”
　　“哈？”
　　“肯定会有人想买的。就算没人买，我自己留着收藏，也很开心……这可是鹿灵月为情所伤时填下的表啊，上面说不定还有她的泪痕……”
　　吕淇儿顿了顿，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突然缺钱了？”
　　核桃仁委屈道：“我一个人，瞒着爹娘从赣州跑到靖陵，本来就花了不少钱了，昨天又买了个玉佩……”
　　“你都缺钱了，还买玉佩干嘛？”
　　核桃仁不好意思道：“谁让这是鹿灵月和慕烟微都戴过的玉佩呢？款式都一样。我一冲动，就买了。”
　　见她目光诚恳，殷殷切切，又与自己年龄相仿，莫名有种亲切之感，吕淇儿心里一软，道：“好吧，那我就帮帮你。”
　　她很轻松地便上三楼要来了核桃仁想要的东西，核桃仁感动得要命，差点又要哭出来：“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吕淇儿想了想，终于艰难地启齿：“你能和我讲讲‘微月’吗……”
　　“好好好！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感兴趣呢！”核桃仁一下子瞪圆了眼珠，目光变得锃亮：“慕烟微和鹿灵月是同门师姐妹，她们是一起入的赛和派，鹿灵月比慕烟微小好几岁，起初，鹿灵月总是缠着慕烟微……”
　　等她绘声绘色抑扬顿挫地讲完，却见面前的吕淇儿波澜不惊，一下子失望起来：“你倒是有点反应啊？”
　　吕淇儿干咳了两声，道：“我昨天看到一个话本，跟这个情节差不多。”
　　“《山楂味的汤圆》，对不对？一个叫意难平的作者写的。”
　　吕淇儿点头。
　　“害！ 那个作者就是太喜欢‘微月’了，然后以她们为蓝本写了个话本，怎么样，精彩吧！”
　　“精彩，精彩。”
　　“看你人这么好，我告诉你个好多资深粉丝都不知道的情报……”
　　“嗯？”吕淇儿一下子提起了兴致。
　　“鹿灵月的生日，和元宵节，是同一天，靖陵城不是有个望月楼吗？她们就是元宵节在望月楼的楼顶定的情。过几日就是元宵了，她们肯定会去那里，到时候，肯定非常好磕。”
　　多年看话本的经验告诉吕淇儿，这确实很像个磕点，点头：“谢谢你。”
　　核桃仁嘿嘿一笑：“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我先走啦，元宵节望月楼见！”
　　核桃仁走后，吕淇儿一时间有点无聊，便想去三楼找点乐子。
　　前路红尘今天的人非常满，前台不知怎的，多了一排红白色的巨塔，陈风阑淹没在一片红白色中间，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资料。
　　“嘿！”吕淇儿自然地顺走了一个草莓塔，拿在手里：“今天又有什么新用户呀？”
　　陈风阑道： “没有你感兴趣的那种。”
　　见吕淇儿手里拿着草莓塔，陈风阑阻止道：“别拿，八十文一个呢！”
　　“诶？还降价啦！”
　　“毕竟是批发价。”
　　“批发价？”
　　“林歌筵昨天来和花掌柜商量，草莓塔已经是本店的特供零食之一了。”
　　“喔？那你们一天能卖多少份呢？”
　　“大概四十多份吧，毕竟八十文对普通人家来说也挺贵的。”
　　“哈！就这！”吕淇儿想起林歌筵昨日那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还真以为她能想出什么方法多卖出几百份上千份呢，就这？就这？
　　但她又隐隐约约觉得没这么简单。
　　“你们花掌柜为什么同意了啊？这草莓塔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陈风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寓意好吧，一看这草莓，像不像一个个红心？‘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喂，别吃！”
　　还没等他阻止，吕淇儿已经啃下了一个草莓：“就当你请我的嘛。”便跳下三楼，逃之夭夭了。
　　过了几日，元宵时节，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五颜六色的灯笼挂满了街道，在一片流光溢彩中，人群熙熙攘攘，卖花灯兔灯和小零食的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医馆晚上留了冤大头白清风看守，一片热闹中，吕淇儿拉着李逐月到处闲逛。
　　走到一片花灯下，吕淇儿眼前一亮，只见苏水云也推着小车在街边，车上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锅，锅里煮着汤圆。
　　“嗨，苏姐姐！”吕淇儿向苏水云招手。
　　苏水云也向她们二人打招呼：“你们也来逛元宵呀。要不要来点汤圆？”
　　吕淇儿正好饿了，便买了一份汤圆，放到嘴里一咬，竟然是山楂馅儿的！不过万幸，什么东西由苏水云做出来，口感都不会差。
　　吕淇儿把汤圆递给李逐月，忽然注意到，苏水云的身旁放着一个大筐子，筐里装满了串好的草莓，还未淋上奶油。
　　吕淇儿坏笑了一下：“苏姐姐，草莓塔卖得怎么样呀。”
　　苏水云欣慰地笑了笑：“挺好挺好，多亏了林姑娘，现在一天能卖到将近一百份。”
　　看来苏水云也没什么理想。要知道在林歌筵眼里，一样东西卖出上万份可能只算个“小目标”。
　　“嘻嘻嘻嘻嘻……”看来老狐狸林歌筵这次也要吃瘪了，哪有那么多人会买这种看起来好看，实际上草莓吃起来还是草莓，奶油吃起来还是奶油的东西啊。
　　道别了苏水云，吕淇儿忽然想起什么，对李逐月道：“我们去望月楼，好不好？”
　　“望月台？那里中秋节倒是热闹，元宵节没多少人去吧……”
　　“我不管嘛，我就要去。”吕淇儿搂着她的脖子撒娇。
　　“好吧。”李逐月拗不过她，只好随着吕淇儿一起去了望月楼。
　　等吕淇儿到时，出乎意料的是，底下已经围了好多人，再仔细一看，好多都是熟悉的面孔，核桃仁坐在围墙上，朝着吕淇儿招手：“你来啦！来我这个位置，看得最清楚。”
　　“好啊！”吕淇儿拉着李逐月向她走去，李逐月被迫和她一起坐上了围墙，莫名觉得羞耻极了，真恨自己今天没戴面纱面罩来。
　　吕淇儿仰着头，看向楼顶：“咦？怎么没人嘛。”
　　“别急，马上就来了。”
　　一道黑影忽然从夜空划过，轻盈地落在了望月楼的飞檐上，来人身着黑衣，衣袂在风中飘扬。
　　核桃仁兴奋得嗓子都哑了：“慕烟微！慕烟微！有谁会传音术！快站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我会！”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女子答应道。
　　慕烟微默默地伫立在飞檐上，忧愁在她的身边如薄雾般散开。
　　核桃仁捂着胸口：“天呐，我太爱了，就喜欢慕姐姐这样的忧伤美人……”
　　又一道白影飞来，落在了屋顶另一端的飞檐上，两人默默地对视着，寂静无声，皆有一种无言的落寞。
　　是慕烟微先开口了： “灵月……你也来了。”
　　鹿灵月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核桃仁一拍大腿：“你看，我就是，她们就是放不下彼此吧！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慕烟微温柔地轻声道：“灵月，今天是元宵节，是你的生日，还是……”
　　她没再说下去，好像遭受了刺痛，垂下眼眸。
　　鹿灵月缓缓道：“还是我们曾经定情的日子，对吗？”
　　楼下一片欢呼，核桃仁激动得直捶围墙：“啊！啊！啊！鹿灵月没有忘！鹿灵月怎么会忘了她们定情的日子呢？鹿灵月心里还是深爱着她的姐姐的啊！”
　　“灵月……我那天，情绪激动，说了那些伤你的话，是我的不对，其实，我那些都是气话，我心里从未那样想过，你要知道，自从遇见了你，我心里便再也容不下旁人，这些日子，我天天夜不能寐，只想着有朝一日，能和你重归于好，以了结这永无止境的相思之苦……”
　　核桃仁分析道：“慕烟微让步了！她想把这一切都说开，让以前的误会都烟消云散，她们会重归于好的！一定会的！”
　　鹿灵月再次轻笑了一声，朱唇轻启：“姐姐……”
　　楼下传来排山倒海般的尖叫声，核桃仁激动得声嘶力竭：“她又叫她姐姐了！她又叫她姐姐了！”
　　鹿灵月继续道：“其实，我也和你发过火，和你说过一些绝情的话，也生过你的气，然而，我从未怨过你，更从未恨过你。”
　　核桃仁激动得拽起吕淇儿的手：“她们两个各退了一步，是和好前兆了！”
　　鹿灵月继续道：“姐姐，我始终从未怀疑过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的感情，也从来没有变过，但我有时，会害怕，这一次一次的争吵，最终会让我们的感情彻底破裂，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继续走下去，我难以接受有朝一日会失去你，难以接受，只能逃避……”
　　核桃仁惊道：“原来，还有这层意思！我懂了，鹿灵月是借助绝情来掩饰自己对感情未来的担忧！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爱！是一种‘想和你相依到白首’又怕无法达成心愿的纠结！”
　　吕淇儿道： “你也太会分析了。”
　　李逐月不声不响地帮吕淇儿把手从核桃仁手里抽开。
　　慕烟微道：“我不害怕，我相信，也许未来的路上还会有争吵，但只要我们的感情不变，终究会从一个个坎坷中走出来，会越来越好的，灵月，你要相信我！”
　　鹿灵月流泪道： “我相信你。”
　　慕烟微缓缓地向着鹿灵月走去，楼下的尖叫声比刚刚更猛烈，核桃仁激动得蠕动起来，摇着手呐喊：“重归于好！重归于好！”
　　在一片声浪中，慕烟微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道：“这是你最喜欢的深海明珠，像月亮一下，最衬你。”
　　“哇，送东西了！”核桃仁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看清楚深海明珠上的每一条纹路。
　　鹿灵月含泪接过了深海明珠。
　　“还有这个。”
　　慕烟微突然如变戏法儿般得掏出了一个狭长的纸盒子，轻轻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递给鹿灵月。
　　吕淇儿定睛一看，差点晕过去，幸好被李逐月扶住了。
　　居然是个草莓塔！
　　“愿我们的心，就像这个草莓塔一样，紧紧相连，好吗？”
　　“好……”
　　吕淇儿深吸了一口气，命令李逐月道：“你扶我下来，快走快走。”
　　在核桃仁不解的目光中，李逐月拉着吕淇儿，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灯光和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