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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湖第一cp(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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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时节,阳光明媚,碧蓝的天空只有几朵悠闲的流云,微风吹拂,褪去了冬季的凛冽,吹在身上很是怡人。
趁着上午舒适的春光,吕大掌柜蹦蹦跳跳地从医馆出来,准备去找点零食,刚一出门,却见不知何时,一群人挤在门外,为首的是一个少女,面色绯红,正扒着门口“每日限制百人”的牌子,朝着医馆里探头探脑。
吕淇儿一下子警惕起来,虽然自家娘子李逐月虽然早已宣布退隐江湖,却总有些迷妹迷弟痴心不改,不远万里地前来只为看她两眼。
吕淇儿清了清嗓子,朝着为首的那位少女道:“这位姑娘,本医馆每天只接诊百人,况且,李大夫只接待生病之人……”
那少女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吕淇儿这才发现,她的双目总是盯着医馆里的一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等侯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青衣女子,漂亮的长相像街头流行的话本女主角。
喔……还真是个痴情少女,不过只要钟情的不是她家李逐月就好。
“哎!她进去了!她进去了!”那少女忽然激动起来,压低了嗓子,朝着身后的人挥手,一群人一下子涌到了窗边,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听着。
吕淇儿觉得眼前的画面太过于不可思议,放弃了买零食的想法,在一旁看着他们,看看他们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另一边,李逐月坐在诊室里,身着如雪的白衣,长长的墨色青丝自然地垂下,衬得她凝脂般的皮肤更加洁白,精致的面容杂糅着柔美与俊美,笑起来时总是带着如水的温柔,坐在她面前的患者总是情不自禁地挪开目光,怕看到她的面容过分着迷,显得冒犯。
送走了上一个患者,一个女子走进诊室,窗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两人都没有在意。
这确实是个美貌的女子,一身青衣,腰上还别着长剑,想来是个武林中人。
她长着一双尤为好看的眼睛,像春日的桃花一般,只是目光却暗沉沉,像失去了光华的玉石。
等她坐定,李逐月对着手上的名册问道:“姑娘,您是慕烟微吗?”
她点头,道:“我就是慕烟微。”她虽然和李逐月平坐着,却一直低着头,好像话本里伤心的女主角,扶风弱柳,惹人怜惜。
李逐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慕姑娘,请问您有哪里不舒服?”
慕烟微却未回答,反问道:“大夫,我听说您什么伤都能治,不知有一种伤,你能不能治?”
“应该是能的。”
“我受了……情伤。”
窗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两人看向窗边,幸好没发现什么异样。
李逐月为难起来,沉思了几秒,道:“情伤……非身体之伤,我确实无可奈何,不过楼上有个相亲交友的地方,叫前路红尘,号称……”
“不用说了,这世间有了她,我心里便容不下旁人,除了她,我无所求。”
“嗷!”窗外又传来一声鸡叫般的尖叫。
李逐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间想不出话来安慰。
“李大夫,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世上最好的药馆,不知里面有没有一种药?”
“请讲。”
慕烟微眼眸含泪,楚楚可怜:“忘……情……水……”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吕淇儿瞠目结舌地看着窗外人,只见那为首的少女捶胸顿足,掏出手帕,涕泗横流:“鹿灵月!你听到了吗!”
李逐月看着眼前“受了情伤”的女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沉默半晌,道:“抱歉,李某水平有限,暂时不知该怎么缓解你的痛苦……”
慕烟微点头,一滴泪珠从脸颊滑落,道:“我知晓,确实,这世上,良药可医百病却医不了心中之伤,金玉易求而良人难求……在下,就先告辞了。”
待到她离开,李逐月深吸了一口气,从刚刚道懵圈之中缓过来,来道窗边,一打开窗,只见一群人将窗户围得水泄不通,面上皆有泪痕,为首的少女捂着胸口,边哭边说:“虽然虐,但是也好好磕哦……”
“究竟怎么回事啊!”远处的吕淇儿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你居然不知道?”那少女抹去眼泪,惊道:“你竟然会不知道慕烟微与鹿灵月的故事?”
“嗯……确实不知。”吕淇儿摇头,挥手示意李逐月先别管他们。
那少女一下子又激动起来,好像得到了推销的机会:“那你可得好好听我讲讲!”
“我不听,我没兴趣。话本里多了去了。”吕淇儿才懒得听这些苦情戏。
“这可和话本不一样!话本里都是编的,而这是真人!”
“不,不,不,我才不想听。”吕淇儿想念起她的零食来,从一众“孺子不可教也”的目光中离去,走向自己经常光顾的“蓦然小店。”
蓦然小店原先叫”蓦然馄饨店”,只由苏水云一个人打理,后来不知怎么业务扩张,不再只卖馄饨,还卖起了各种甜品美食,店面大小翻了几倍,后厨也多出了好几人。
还没走进小店,吕淇儿熟练地对着在门边收银台的温婉女子打招呼道:“苏姐姐,我又来啦!”
苏水云柔柔地一笑,道:“吕姑娘,今天想吃什么?有芝麻糕和花生糖,需不需要?”
吕淇儿刚想答应,忽然看到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一个红白色的高高的塔状物,跟托塔天王似的,走了出去。
吕淇儿目送着那少年远去,惊奇道:“那是何物?”
苏水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草莓塔,把草莓串起来做成塔,再淋上奶油,就能多卖好多钱。”末了,她补充了一句:“林姑娘教我的。”
“喔,那给我也来一份吧。”
“好,九十文。”
“嚯!”连财大气粗的吕大小姐也被这个价格吃了一惊,“林歌筵还真是会教你发家致富。”
提起林歌筵,苏水云的脸又一红:“她最擅长这些。”
说曹操曹操到,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三分妩媚三分精明四分狡猾:“馄饨西施,今天卖得怎么样?”
“别那么叫我!”苏水云嗔怪道。
门外的年轻女子一身锦绣华服,从头到脚都恨不得写着有钱二字,就连簪子都是纯金的,正是靖陵城第一酒楼的老板,林歌筵。
苏水云答道: “卖了二十多份,真不少。”
林歌筵皱眉:“才二十份?”显然这点钱在第一酒楼的老板眼里连苍蝇肉都算不上。
苏水云小心翼翼道:“九十文是不是太贵了?要不要降个价?”
林歌筵摆手:“降价?那可不行。我来给你想办法。”
吕淇儿也好奇地看着林歌筵,看她又能想出什么歪门邪道来。
不到半分钟,林歌筵忽然灵光一现,红唇勾了勾:“我有办法。”
见她说完这话,便没了下文,吕淇儿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天机不可泄露。”林歌筵的狐狸眼眯了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吕淇儿在心里“切”了一声,不过心想那是人家的生财经,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等吕淇儿拿着一个草莓巨塔和一大包花生糖,回到医馆,却见那群人依然围在医馆前,还多出了许多新面孔。
只是,这回他们通通仰着头,看着医馆三楼的“前路红尘”相亲馆,为首的依旧是那少女,那少女哭得泣不成声,其他人不住地抹泪,宛若一群人一起渡了情劫:“鹿灵月,你怎么可以这样!”
吕淇儿实在按捺不住不住好奇心,把吃的放回医馆内,便仗着自己“前路红尘”服务员的身份,飞身跃上了三楼。
三楼,一个紫衣少女伫立在门口登记簿处,目光纠结,面色艰难,双手颤抖,引来众人的目光都朝此汇聚,大概便是鹿灵月了。
登记处的陈风阑尴尬地笑着,继续指导着她填表:“这一栏写属性,不是属猪属牛的那个属,是写‘高冷攻’或者‘温婉受’这样的……”
鹿灵月仿佛没听见他说话,笔尖的墨汁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将墨汁落在纸上,半晌才幽幽发言:“我虽早已看透,我二人性格不合,没法成为神仙眷侣,但我今日却发现,彻底狠下心来,离她而去,我又难以做到……”
楼下又传来兴奋的鸡叫,还带着刚刚的哭腔:“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陈风阑幽幽道: “那你就去和她和好啊。”
“和好?”鹿灵月哼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痛苦地摇摇头:“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这一世,都无法原谅她……”
“不要啊!”楼下又传来哭声。
陈风阑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就和她分了吧。”
“我虽无法原谅她,却无法与她分开……”
“那就别分。”
“可是……”
“那就分嘛……”
“但是……”
“好了好了。您想清楚再来吧。”陈风阑挠了挠头,他第一次遇到这么难对付的客人。
“抱歉,打扰了。”鹿灵月放下手中的笔,做了个揖,便施展轻功,直接跳到了对面的房顶,轻巧地消失在了飞檐斗拱处。
楼下的声音七嘴八舌起来:
“我就说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BE,鹿灵月表现得再绝情,心里还是放不下慕烟微的!”
“可是鹿灵月之前表现得很果决啊,一副不分手不罢休的样子!”
那少女的声音响起:“你懂什么?鹿灵月之前的刚毅果决都是演出来的!长痛不如短痛,鹿灵月是要果决来掩盖心中的痛苦,也让慕烟微彻底死心!”
“喔!原来是这样!还是核桃仁你厉害,我就没看出来。”
核桃仁道:“那当然,你发现了么?今天鹿灵月戴的玉佩,和慕烟微去年戴过的是同款!一定是定情信物。”
“那玉佩不是挺常见的么?”
“你闭嘴!那鹿灵月今天用的轻功,是赛和派的入门轻功,这怎么解释?”
还没等别人回答,核桃仁便自顾自地分析起来:“鹿灵月是要借轻功来回忆刚入衡山派时的时光,那时她刚入赛和派,人生地不熟,只有慕烟微守在她身边,像姐姐一样,指导她,关心她,她这是在回忆旧时光,懂么!”
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无人敢反驳,纷纷附和起来:“核桃仁就是厉害,看得比我们都细致。”
核桃仁得意道:“那当然。”
“鹿灵月去哪里啦?我们快去追!”
“嗯,分头追!”
一群人像鸟兽一样散开,医馆前终于恢复了安静。
陈风阑揉着被吵得发痛的太阳穴,道:“他们可算是走了。”
“究竟怎么回事啊?”吕淇儿感到越来越奇怪。
“就是……‘微月’你听过吗?”
“没有。”
“这些天江湖上都传遍啦,同门师姐妹慕烟微和鹿灵月‘相知相守相爱相杀’的故事,你听过吗?就和你平时看得那些胃疼话本差不多。”
“哦,也没什么新奇的嘛。”
“在话本里不新奇,但是换成真人,可就不一样了。”陈风阑忽然狡黠得一笑:“据说单身少女都会陷入其中,磕得无法自拔。”
“我才不会。”
“真的?”
“她们两个都没有我家逐月好看,我怎么会感兴趣?”
嗖得一声,陈风阑一个桂花糕“暗器”,扔到她嘴里:“去找你家逐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