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槐吾

6、计划 他想让林晓

　　汪南川正在生闷气，胳膊缝里被塞进了一张小纸条。

　　“你生病了？”是林晓筱好看的楷书。

　　“不知道，要不你帮我摸一下？”汪南川坏笑一下，赶紧写了一句，顺便和字条一起递上了自己的额头。

　　看着突然凑的这么近的脑袋，林晓筱慌了神。她不知道汪南川要干什么。

　　汪南川好心地指了指纸条，林晓筱看完后脸颊红了一下，在纸上迅速地写道，“你有没有发烧，自己摸一下不知道啊？”写完就展开贴到汪南川眼前，顺便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汪南川不得不退后，看清内容后，他暗暗地勾了下嘴角，这个女生，要么就是真的不解风情，要么就是很有分寸。

　　“我没发烧，就是有点胸闷。待会儿有空的话，你能跟我说说话吗？我请你喝奶茶。”

　　汪南川把纸条递回给林晓筱，弯弯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不像是等待奖赏的小狗，倒像是撒娇的小狐狸。

　　林晓筱看了眼纸条，扭头朝他笑着张了张嘴。汪南川看清了，她说的是，“好”。

　　两个小时后。汪南川带着林晓筱到了学校里一家朋友开的奶茶店。说是朋友，其实是汪南川来了以后拜把子的兄弟东哥。

　　“哟，来了！”东哥饶有兴味地看着汪南川领着一个姑娘进来。那句“今天又是哪家的妹子”在看到林晓筱那一刻，被汪南川警告的眼神给生生憋了回去。

　　这个姑娘，和汪南川以前带来的那些都不一样。

　　以往跟汪南川来的妹子，都是漂亮的，各有不同吧，但是放在人堆里，绝对都是让人一眼看到的美女。但是今天这个，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这姑娘长得吧是平均水平，说不上漂亮，顶多是秀气。可能是不施粉黛的原因，看起来有点寡淡。不仅如此，她穿着厚厚的长款棉袄，一点也显不出来身材，反而看着很矮小。最关键的是，她还背了个塞得鼓起来的军绿色书包。

　　不漂亮也就罢了，似乎也不是气质美女啊，还有点土，不符合汪南川一贯的作风。

　　有意思。

　　东哥玩味地多看了林晓筱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和林晓筱淡定的眼神对上了。

　　东哥穿了一身浅灰色衬衫，简单的寸头倒是和苏哥如出一辙。林晓筱这么想着，抬头就看到东哥那属于老板的标准笑脸。

　　看到东哥对他点头表示欢迎，林晓筱也礼貌地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东哥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东哥把这叫做书卷气。

　　“这是我师傅。”汪南川显然看到了老板心里的小九九，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里多了分郑重。

　　“哟！师傅好！”

　　老板学着京腔的打趣把林晓筱逗笑了：“不敢不敢。”

　　“这是东哥，我老乡。”汪南川又跟林晓筱介绍。闻言，林晓筱朝东哥拱了拱手，“东哥好。”

　　“你好你好。”似乎很久没遇到这么懂礼数的妹子了，东哥兴奋地搓了搓手，“还坐窗边？”

　　汪南川没回答，抬起下巴朝角落里的一个位置扬了扬头，“坐那儿。”顺便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东哥一下。

　　东哥自知说漏了嘴，哂笑了一下找补道，“那里好，风景一级棒。平时都要提前订了才有的坐。”

　　“可以吗？”汪南川回头看了看林晓筱。

　　没想到汪南川还会征求自己的意见，林晓筱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奶茶店里暖气很足，林晓筱坐下后脱掉了长外套，放在旁边的矮凳上。汪南川坐在林晓筱对面，把东哥拿来的菜单递给林晓筱。

　　“你帮我点吧，毕竟你常来。”林晓筱不动声色地调侃了汪南川一句。

　　还是被她听到了。

　　汪南川瞬间的心慌被他强压下去了。气势上可不能输。

　　等奶茶的间隙，林晓筱四处看了看。可能是临近考试的原因，今天店里人不多。这家店很大，四散着坐的客人之间的距离很远，倒是个聊天的好地方。店里的装修走的简约风，看起来很舒适，像是老板的风格。

　　“这家店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林晓筱看了眼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的汪南川，打破了沉默。

　　“东哥这家店是咱学校最大的奶茶店，他这里还有咖啡，想不想尝尝？”汪南川听到林晓筱提起话题，长舒了一口气，在桌子上搓着的手也悄悄地放到了身后的单人沙发靠背上，恢复了以往的风流倜傥公子哥的模样。

　　“奶茶就好，我不喝咖啡。”林晓筱拨弄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时间是下午五点钟。

　　那块石英表是姥爷送给妈妈的嫁妆，夜里会发光，妈妈在她高中的时候送给了她，她一直戴着。

　　汪南川望了一眼她的手表，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纸巾，一边擦着窗户一边说，“这里风景很好，能望见博雅湖。”

　　闻言，林晓筱从汪南川擦出个圈圈的玻璃望出去，果然，博雅湖尽收眼底。湖边的小草已经变成了黄色，一片肃杀的景象，只有水中的芦苇丛顶着毛茸茸的脑袋，在冬日低气压的冷风中轻轻摇曳着。

　　这样阴沉的天气，还真适合窝在温暖的房间里，看看书，喝喝茶。林晓筱心生感慨。

　　看到林晓筱弯起的嘴角，汪南川的心情也变得明朗了一些。

　　“这里风景不错吧。”

　　“确实不错。”

　　……

　　这聊天还能不能愉快地进行下去了。

　　“二位的奶茶。”东哥及时出现，缓解了暂时僵滞的气氛。

　　“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林晓筱又一次打破沉默。

　　“也没什么事……”汪南川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问中午吃饭的事？会不会被当成跟踪狂？问齐磊的事？他小子说了让他不要管，现在纯粹是他自己好奇。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林晓筱笑着吸了口奶茶。

　　原味的珍珠奶茶，最能考验店家的实力。她没喝过几家，但显然，东哥的手艺不错。

　　她满足地抿了抿嘴，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脑袋，一只手搅动着吸管。她看着汪南川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直说吧，我有问必答。”

　　“你说的啊。”汪南川瞬间来了兴致。

　　斟酌了一会儿，他开口，“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你中午是和谁一起吃饭去了。”说完，他抿了一下嘴，上下两片唇被挤成了一条缝，看起来有点害怕自己的问题会惹林晓筱生气。

　　“就这？”林晓筱失笑。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拒绝跟我一起吃饭。”汪南川逮到机会赶紧找补了一句。

　　“是我表哥。”林晓筱又吸了一口奶茶，这次她吃到了里面的芋泥丸子，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不知是因为听到了林晓筱的回答，还是被林晓筱幸福的模样感染，汪南川也觉得心情好了起来，试着吸了一口奶茶，还挺好喝的。

　　“表哥跟我可是老乡中的老乡，我们是一个县城的。”林晓筱又接着说了下去，汪南川暗暗松了一口气。

　　“表哥大我两届，我妈跟他妈妈认识，要我认他做表哥。反正离家这么远，有个表哥也挺好的。”

　　“他大三了，课少，下周考试三门就回家了，提前找我吃个饭。”林晓筱一口气说了很多。汪南川听着她说话，心中前所未有地宁静。

　　“你不会就想问这个吧？”林晓筱打趣道，“这个问题值一杯奶茶？”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饭？”汪南川并未直接回答林晓筱，而是又抛出了这个灵魂拷问。他不明白，别的女生都是要靠偶遇来找机会和他一起吃饭，他还不愿意搭理，这林晓筱怎么就邀请不动呢？你说他非要和林晓筱一起吃饭吧，也不是，但如果不一起吃饭，他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

　　其实所谓计划，就是他想用对其她女生有效的方法让林晓筱动心，再在合适的时候拒绝。

　　他想让林晓筱也尝尝表白被拒的滋味。

　　奈何林晓筱不吃他这一套。复习的时候除了讲题，话也不多说，他有点无从下手。